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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文魁-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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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翰林为六部侍郎者,同时身兼侍读、侍讲学士。

    朝堂上如姚弘谟这般同时在六部翰林院挂职的,只有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林延潮会试时的小座师余有丁。

    身兼翰林,侍郎,可以在正三品的同阶官员中笑傲群雄了。

    不仅如此,朝廷选庶吉士教习,都会从身兼翰林,侍郎的官员里选取。

    身为翰林院庶吉士教习有什么好处?当然是将来储相的人脉,同时翰林院教习也是入阁的预备人选。徐阶与张居正关系为何那么好?因为张居正在翰林院为庶吉士时,徐阶就是翰林院的教习,所以张居正始终以徐阶门生自居。

    而这位姚弘谟担任三年翰林院教习,至于余有丁则是一年前补上,他是顶的是王锡爵的班。

    当年张居正夺情时,就是王锡爵带头率几十个翰林上门闹事,逼着张居正把刀架在脖子上。后来王锡爵自知得罪了张居正,回乡省亲然后就不回来了。于是余有丁才有机会补了王锡爵的班。

    姚弘谟见林延潮后,笑着道:“玉堂之署内,三鼎甲状元郎不少见,但三元及第者,大明开国来,也只有你和商文毅公二人啊!”

    玉堂是翰林院的雅称,姚弘谟的意思是每三年一次科举,三鼎甲状元都是要入翰林院的。所以翰林院里不缺状元,可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翰林院几百年来也只有林延潮与商辂两个人。

    林延潮当下低调地道:“哪里,以后入翰林院后,还需请少宰耳提面令才是。”

    对方虽眼下多在吏部办差,但毕竟还申兼翰林院侍读学士。

    眼下翰林院里,翰林学士官位最尊,掌管院事,不过现在暂缺。

    翰林学士之下为侍读学士。

    眼下翰林院内有三位侍读学士,分别是陈思育,余有丁,姚弘谟三人。

    余有丁,姚弘谟一面在吏部礼部署理部院之事,一面在翰林院当差。而陈思育则是侍读学士掌院事,注意掌院事三个字,也就是说翰林院的事,他说得算。

    所以陈思育是正,余有丁,姚弘谟是副,这三人就是林延潮将来在翰林院的领导了。

    乘着这敬酒的机会,对于将来领导还是要赶紧巴结下的,至少认认门。林延潮三年后任官考满的考语,还要这三人来写呢。

    林延潮连忙敬酒,然后说几句愿意向组织靠拢的话,姚弘谟也是温和地鼓励了林延潮几句。

    反正礼数到了就行。

    敬完了姚侍郎,林延潮按着顺序一一敬酒。林延潮身为状元,众人见都是道不敢,三品以下官员都是从席上起身。

    敬了半圈就到了翰林院这一席上。经旁人介绍林延潮知道一旁左数第三的席上,就是翰林院一把手陈思育。

    陈思育乃湖广武陵人,又是张居正的同乡。

    他此刻坐在席上,背心挺直,对其他来敬酒的官员和进士们,神色都是淡淡的,不苟言笑,看起来一脸严肃的样子。

    林延潮上前对陈思育道:“下官见过掌院。”

    陈思育见林延潮微微点头道:“状元郎不必多礼,这一次殿试本院身为读卷官,看过你的卷子,将其勾为一等,就是赏识你的才学。”

    说到这里,陈思育突话锋一转道:“不过有才亦需有德,为臣者当有风骨,不可媚上。你第二道策问的立论,本院是不赞成,选你为第一等,只是惜才罢了,以后入翰林院后,你当好好研磨心性,潜心学问,不可有躁进之心。”

    林延潮听陈思育这一番话心道,你妹啊,这简直就是批评了,把自己看成积极向皇帝拍马屁的有才无德之徒了。看来大领导对自己不是很满意啊!看来进翰林院,搞不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

    林延潮称是退下,这时一人上来道:“状元郎,不必介怀,掌院的性子就是如此,外冷内热,不要往心里去啊!”

    林延潮向这官员拱手道:“多谢宽慰,请教阁下台甫?”

    这官员笑着道:“在下草字鸣周,泉州府人士。”

    林延潮听了喜道:“原来是鸣周兄,在下久仰大名。”

    来得好巧,对方就是之前太监孙隆给自己提起的黄凤翔。真是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他乡遇同乡,格外的亲切。

    有着同乡关系,林延潮与黄凤翔聊天不由十分投机。

    黄凤翔道:“宗海兄,其余的日后再说,我与你先引荐一下本院的同僚,他日一起公事也是方便。”

    “这再好不过了。”

    有了黄凤翔引荐,就少去初见时尴尬,对林延潮就简直再好不过。

    身为翰林的官员,与其他官员相较,身上都有一种清贵的气质。

    在百官之中,翰林就相当于天子近臣。

    三百进士中唯有三鼎甲和庶吉士方能入翰林院,身为翰林,就是进士之中的进士。

    按照官场重科举出身的传统,这些翰林们平日见了普通进士出身的官员,都是不甩。非翰林官员,官位在三品以下,在他们眼底就是土鳖。

    要让我尊敬你,行,拿出科举名次来,当年殿试你几甲几名?

    三甲N名。

    什么?刚才风大,我没听清。

    不过面对林延潮,这些翰林官们顿时骄傲感全无,你妹啊,三元及第的牛人啊,就算我当年殿试考了一甲第一名,也没你牛逼啊!

    恩荣宴在场的翰林都是参加过会试,充任过房官的,算是在场不少进士的房师。

    此刻林延潮在敬酒,这些翰林都不敢怠慢,而众人中一位名叫何洛书的翰林,脸色更是奇差无比。(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 颜面扫地的何翰林() 
黄凤翔领着林延潮至翰林们这一席。

    这些平日清贵,以气节自负的翰林官们,一并打量走来的少年。但见少年穿着绯色的袍服,银簪花的乌纱帽,腰间的光素银带,悬着的药玉佩。

    不论翰林们认识不认识林延潮,但这一身状元服大家都识得。三年前翰林院同僚沈懋学,大魁天下时也是穿着这一身状元服,

    此刻沈懋学病归,已不在翰林院。

    “这位是张侍讲,马上要迁任要南京国子监司业。”

    原来此人就是张位,隆庆二年以庶吉士入馆,此人了得啊,历史上似乎也入阁了,翰林院果真人才辈出、

    林延潮对张位道:“晚辈在此预贺前辈,可惜无缘前辈教诲了。”

    张位笑着道:“无妨,状元郎真一表人才,真不枉我等当初力荐你的卷子。”

    众翰林都是点头微笑,林延潮也听说,余有丁当初将自己卷子从落卷中搜出,正是同考官里这十名翰林联名向申时行举荐自己的文章。

    若非这几位翰林的风骨,自己别说会元,连会试都要落榜了。

    “大恩不言谢,满饮此杯。”林延潮举杯一饮而尽。

    张位笑道:“本官陪状元郎一杯。”

    “这位孙修撰,乃甲戌科状元,也是今科会试同考官。”

    这位孙继皋万历二年状元,林延潮道:“后学晚辈拜见孙前辈。”

    “不敢当,状元郎文章华国才是,否则我等也不会一致称许。”

    此刻林延潮只想说,咱啥都不说了,感情都在酒里。

    一位一位翰林敬过,林延潮一连畅饮,已是有几分醉了。

    到一位翰林面前时,黄凤翔神色有些尴尬,然后道:“这位是何检讨。”

    何洛书此刻脸上的表情,仿佛吃了一吨翔,他看着一身华服的林延潮走在自己面前。

    当初他本以为自己可以利用同考官的职权,将林延潮卷子悄无声息的落卷,如此张居正两个儿子张懋修,张敬修就能顺理成章地进入尚书房的第一第二名,但是他这完美的如意算盘最后却打不响啊。

    先是余有丁,申时行哪里去不好,搜落卷正好来到了本房,而本房的方阅卷官来了个什么朱衣点额,一下子就林延潮落卷搜出。

    最后在定榜中,自己十名翰林院的同僚,当堂打了自己脸,一并推荐林延潮的卷子。申时行最后排榜将林延潮的卷子定为第一。

    现在何洛书心底的悔恨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当初要不是自己将林延潮卷子罢落,现在他就是这位状元郎的房师啊!那时不说自己在翰林院,在外面也是令人敬重啊,一个当世伯乐的名号是跑不了的。

    何洛书看着林延潮心想,此刻众目睽睽之下,料想他也不会给自己面子。我索性主动一些,先道个歉,将此事揭过就好了,毕竟传扬出去,我确实不在理。

    众翰林也知何洛书当初为了讨好张居正,偷偷将林延潮卷子藏起来的事。林延潮现在不承认何洛书为他的房师,是理所当然。

    不过林延潮毕竟是后辈,对前辈应有的尊重是应当的。为了顾全大局,林延潮该不会当众翻脸才是,如此有失状元的身份,更该以德报怨,如此传扬出去别人也会赞他大度。

    何洛书坐在席上心底盘算,没错,自己是翰林院的前辈,还是宰相的人。林延潮不看在自己面上,也要看在张相的面子。这小子进翰林院立足未稳,不敢乱得罪人。

    想到这里,何洛书本是要打算向林延潮道歉的心思也没了。

    何洛书眯着眼睛看向林延潮,心道我是翰林院的前辈,凭着什么要向你这个后辈道歉。你要是敢给我难看,以后进了翰林院,我必不会与你干休,到时候大家走着瞧,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与我来斗。

    “这位是何检讨。”

    看了黄凤翔的神色,林延潮心知,原来这位就是把自己卷子藏起来的‘房师’何洛书啊。

    黄凤翔介绍后,何洛书已是站起身来,他倒是一脸坦然,甚至脸上还有几分傲慢。

    林延潮站定脚步,上下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端着酒杯从他面前走过,完全是将对方当作一团空气般忽略了。

    众人还以为林延潮会作一番表面功夫。哪里知道林延潮直接就走了过去,让何洛书颜面扫地。

    何洛书霍然色变,端着酒杯的手也攥紧喝道:“真无礼之徒,这样的人也配当状元郎吗?”

    何洛书这一声将四周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状元与翰林的冲突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延潮本想将事情先掠过,自己与何洛书的帐等进了翰林院再说,但见自己处于众目睽睽之地,何洛书不知理亏还出言挑衅,他知此刻不是息事宁人的时候了。

    林延潮转过头去问道:“何检讨有何见教?”

    何洛书压下心底的怒意,瞪着林延潮道:“你的卷子是我罢的没错。但你眼下已是状元了,入了翰林院,我也无话可说。现在本官好心好意捧一杯酒敬你,你却拂袖而去,这就是你林延潮的礼数和教养?”

    这何洛书端着酒杯,本是等着林延潮来敬自己,若是自己主动敬他,就成了赔罪了。不过这丝毫不妨碍何洛书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林延潮没有因何洛书的话乱了阵脚,淡淡地道:“何检讨,你称我林延潮,直呼其名乃是无礼,你以为你是我家大人?”

    何洛书哑口,他知方才愤怒,犯了错,直呼其名被视为不敬。

    但何洛书却不担心道:“我是你翰林院的前辈,直呼你名字又如何了?”

    林延潮斥道:“这就是你何检讨的礼数教养,可笑你既以前辈自居,难道不知什么叫尊卑上下?”

    “我在翰林三年,你不过新进之辈,与我谈什么尊卑?一派胡言。”何洛书不屑道。

    林延潮摇了摇头道:“何检讨你真什么都不懂,难道还要我教你?翰林检讨从七品吧,而翰林修撰为从六品。朝廷有法度,官隔一品避马避轿,隔三品跪。而何检讨隔我一品,不持有下官礼数已是不敬,还直呼上官之名,这就是目无尊卑”

    何洛书顿时讶然,他倒是忘了这点,他强自辩道:“可是你……。”

    他想说你林延潮还未授官,但想这更糟糕,状元郎大魁天下一日,身负皇恩,连顺天知府都要给他牵马递鞭,自己直呼状元名字这罪同样不小。

    林延潮冷笑道:“不识礼数,还藐视王法,洋洋自得,就你也配身为翰林,简直为士林之耻。何检讨你就等着听参吧!”

    何洛书被气得说不出话。没错啊,他乃是庶吉士留馆。

    庶吉士留馆后,原二甲进士者授正七品的编修,原为三甲进士者授检讨。何洛书当初就是三甲,授的检讨,也就是说他虽然转正了,但是却是翰林院里官位最低的。

    他原来是林延潮的房师,其取与不取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但到了现在对方中了状元后,官阶反而高过自己两级。而眼下自己还被林延潮抓住了失礼之罪,要上本向天子弹劾,自己少不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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