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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文魁-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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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班头只能低下头。

    贺知县气得正要大骂,但见一旁的师爷咳了几声。

    贺知县当下敛了怒气,对柯班头喝道:“废物,给我滚下去。”

    柯班头如获大赦,退了下去。

    “师爷有何高招?”

    师爷当下道:“东翁,依学生看,解铃还需系铃人,要强行禁毁书院,恐吓这般弟子没有用,真正还是要让他们山长自己说解散书院。”

    贺知县点点头道:“看来只有我亲自出马了。”

    于是贺知县在几名衙役的护卫下,向书院大门走去,眼见士子们取物要砸,左右衙役都是道:“不要砸,这位是老父母大人!”

    听衙役这么说,众士子们都手上一缓。

    “狗官,打得就是你!”

    随即几只布鞋丢了过来,几名衙役连忙如舍身就义的一般,堵枪眼似的挡了上去护住了贺知县,身上留下了几只鞋印。

    贺知县虽是平安无事,但肝都要气炸道:“反了,反了。”

    贺知县不由心道,这些读书人没经打磨,空有一腔热血,行事却不知太不知分寸,连官长都敢打,难怪朝廷要禁书院。

    一旁衙役道:“太爷,息怒啊!”

    随即又道:“我们太爷找你们书院山长,还不速速禀告!”

    “不见,不见!”几个书生想要阻拦,就被几个还算老成持重的人阻止,父母官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贺知县当下拢了拢袖子,站在书院门口侯了起来,目光扫过,换了平常这等破家的令尹谁不怕,但今日这些读书人却一个个如铁了心般。

    贺知县但见门一开,好家伙,几名书生是将孔子和朱子的画像都请了出来,放在门口,衙门要揭书院匾额不是,好,那就是对孔圣,朱子不敬,传出了贺知县的名声就算完了。

    贺知县心知,不能再和这般不讲理的书生玩下去了,待对方通报让自己入内后。贺知县毫不犹豫,在几名衙役护卫下,进入了濂江书院。

    在门外的,林延潮见了这一幕,觉得事有缓和,也没插手。

    贺知县来到借庐斋,但见白发白须的濂江书院山长林垠穿着一身儒袍,正气定神闲地在案前作画。

    贺知县让左右衙役退下,到林垠面前道:“山长,自己在此纵情书画,对学生们对抗官府不闻不问,不知大祸临头了吗?”

    林垠将笔上不停道:“县尊,还有什么祸,比得上国人莫敢于言,道路以目,尔等身为一方父母,岂不知防民之口,甚防于川。川河崩决,这等大祸县尊视而不见,却来此抱薪救火,这不可笑吗?”

    贺知县道:“朝廷有朝廷的法令和制度,读书人就该读书,不该非议朝政,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若是人人都可对国事指手画脚,那么天下不就乱了吗?”

    “没料到贺知县如此忧国忧民,那么阁下来错地方了,天下之乱,在于本末倒置,本乱而末治者否。贺知县不去朝廷上抓令天下大乱的诸公,而来至书院抓几个读书人,这不是舍本逐末吗?”

    贺知县气笑道:“朝廷诸公若有错,自有御史言官弹劾,贺某身为地方正印官,只知替天子下安一方百姓。大道理,本官就不与你山长说了,眼下抚台大人下令,要贺某禁毁濂江书院。你当初也在朝为官,知道什么叫上命不可违,故而贺某也是奉命行事。请你不要为难在下,早早让弟子们散去,免得事情闹大了,都不好看。”

    林垠摇了摇头道:“县尊,你这话就错了,老夫从未授意过弟子作过什么,你说门外弟子抗拒官府,那不过是弟子们自己所为,老夫教过他们几天书,何德何能让他们这般做。此事可见公道自在人心!”(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八章 多亏了师兄() 
在借庐斋外,一群书院弟子们正与几名衙役对峙。

    而在斋里。

    贺知县看着那‘山川寄迹原非我,天地为庐亦借人’的对联,当下道:“山长,你我谈及公道有何用?不错,本官下面那帮饭桶,确实拿外头那些弟子没办法。你也可以借着那些弟子对抗官府,这我无话可说,大不了我就如此向抚台大人交差就是,但是你将来必后悔。”

    林垠道:“老夫俯仰无愧,有何后悔?”

    贺知县冷笑一声道:“是吗,山长你是俯仰无愧,但是凭俯仰无愧这四个字,就能让你的弟子县试中式,府试中式?”

    林垠手下的笔一抖,画卷上沾染了几点浓墨问道:“贺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知县负手道:“你们幸幸苦苦办书院,还不是让弟子们有个好前程,可是明年县试,府试之时,若是……若是濂江书院弟子一个也没中第,那该怎么办?”

    林垠搁下笔,抬起头道:“你竟以此来威胁老夫。”

    贺知县道:“本官也是被迫无奈。若是不如此,下官的前程也没有了。”

    林垠道:“罢了,老夫答允你就是关掉书院就是,但你不许为难我的弟子。”

    贺知县听了苦笑一声道:“本官若非迫不得已,怎会行此事,既是如此,就这么办,山长,万万莫要怪本官就是!”

    林垠摇了摇头道:“走吧,老夫不想见到你!”

    贺知县当下离去,在门外招呼衙役们离开。

    书院众弟子见衙役退去,纷纷赶来借庐斋问道:“山长,这个姓贺的服软了吗?”

    “定是这狗官怕了,哈哈。”

    “是啊,刚才和那些狗腿子打的可带劲了,平日看那些衙役凶巴巴的,谁知道不堪一击,只要我等齐心协力,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燎问道:“山长,姓贺答允不封我们书院了吗?”

    弟子们继续谈笑风生,林垠则是看向这些弟子道:“不,老夫已是答允了贺知县,关闭濂江书院!”

    “山长!”

    “山长!”

    弟子们一片惊呼道:“我等不怕贺知县,为何要受他所迫,关闭书院。”

    “不错,我们不怕他!”

    “大不了一死,山长教我辈读书人当重气节,轻生死,就算这狗官杀了我又有如何?”

    “我们去找这狗官算账!”

    众弟子们都是一腔热诚,轰然响应。

    林垠喝道:“不许去!”

    众弟子第一次见林垠疾言厉色,都不敢说话。

    但听林垠温和道:“你们都是很好的弟子,重气节,轻生死是不错,但还有一句,大丈夫要惜有为之身,你们尚且年轻,不似我这般老朽了,轻生何意?你们都回去吧,今日起濂江书院暂时闭门,各自回家读书,记着!不要耽搁了明年的童拭!”

    众弟子还要再言,可林垠却主意已丁,众弟子们只能向林垠拜别。

    当下众弟子们各自收拾东西,被驱离书院。众人站在书院门口,但见书院大门,被衙役们贴上封条,皆是举袖大哭,最后只能各自离开书院。

    此刻林延潮正与贺知县在不远茶楼喝茶,贺知县道:“解元郎,本官也是无可奈何,今日之事得罪了。”

    林延潮道:“我也明白贺兄身不由己,不过我盼贺兄能念在我们交情上,通融一二。”

    贺知县听了用手指弹着桌案道:“这,解元郎不是让兄弟我难做吗?”

    林延潮道:“但朝廷只下令贺知县禁毁书院,今日书院闭门,贺知县已是对抚台大人有所交代,只需照此报上去就好了。待过几日,风头过了,书院重新再开,贺知县只需故作不知就好了。”

    贺知县不由摇了摇头,笑着道:“解元郎,你这是钻空子嘛。”

    林延潮笑着道:“这叫上有方策,下游对策嘛,贺兄,你就当帮小弟一个忙吧。”

    贺知县哈哈大笑道:“真有你的,好,本官就卖你这个面子。”

    与贺知县谈妥之后,林延潮走下茶楼,见黄碧友与陈行贵十几位同窗走出书院后,也是面有悲色,他们见林延潮后一并道:“林兄与贺知县谈得如何?”

    林延潮故意‘悲痛’地道:“恐怕以后濂江书院是没了,能改叫濂水书院了,至于书院正门被封了,咱们要绕原路走后门了。”

    众人听开始还以为不能用,待听到后面都是会过意来齐声大笑。

    众人都是道:“太好了。”

    “我们就知道,没有林解元办不了的事。”

    林延潮谦虚地道:“哪里,我能办得什么事了?你们倒是要多谢贺知县通融才是。”

    众弟子们都是皱眉道:“那个狗官,算了吧!”

    林延潮笑着道:“快与其他同窗,都分说一下吧,别哭丧着脸回老家了,我估摸过不用半个月就能复课。”

    众弟子们都是一并抱拳道:“咱们能够复课,多谢解元郎了!”

    林延潮摇了摇手道:“谢什么解元郎,我是你们前辈,叫师兄!”

    众弟子们都是一并笑着道:“师兄。”

    听闻书院不用关门,当下本是要离开的弟子们,都是被叫了回了来。

    只是有些人走得太快,已是到了渡口没来得及就是,几位弟子当下答允托人递书信给他们家中,叫他们尽数返回书院就是。

    当下众弟子们都是兴高采烈地回到书院。

    林燎出门,正遇到几人斥道:“你们怎么搞的?还敢回来,不怕官兵们把你们一个个都抓了吗?”

    见林燎这么说,众弟子们都相视一笑,不开口。

    林延潮向林燎道:“讲郎!”

    林燎讶然道:“延潮,你怎么回来了?不是他们请你来帮忙吧?”

    随即林燎跺脚道:“糊涂,你眼下是解元,一举一动备受他们注目,若是牵扯上此事,将来你的功名还要不要了?赶快回家,不可牵连其中。”

    林延潮笑着道:“讲郎放心,学生已是与贺知县谈妥了此事。”

    当下林延潮将事情经过与林燎道了清楚。

    林燎这才恍然道:“原来如此。”

    众人都是齐道:“是啊,咱们书院能保住,多亏了师兄啊!”(未完待续。)

第两百五十九章 求仁() 
眼见书院不用被禁毁,众弟子们是一片高兴,少不了对林延潮也是一片赞誉,一口一个师兄的叫着。

    林燎当下对林延潮道:“此事你做得很好,手段很圆滑,这点上我和山长都远远不如你。”

    林延潮温和地笑着:“哪里,这都是山长和讲郎平日教导有方才是,弟子从书中才学得这些经世致用的道理。”

    林燎道:“这是你的悟性,你已是出师了,我与山长不能再教你什么了,不过只要此番书院能存下,叫什么名字都无妨。重要是大家能有个读书用功之处,延潮,这一番我们书院弟子都要谢你才是!”

    林延潮拱手道:“讲郎,这不过弟子作得一点微末之事罢了,其实贺知县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林燎点点头道:“对,记人以怨,不如记人以恩。”

    当下林燎对周围弟子道:“你们记着此事就此告一段落,不许去官府再闹了,山长交代你们实心准备明年的童试,才是你们的当务之急。”

    众弟子们当下一并笑着称是。

    一名弟子笑着道:“讲郎,我们还是赶快把此事,告诉山长吧!”

    “是啊!山长定是比我等更加高兴。”众人一并都是称是。

    “那还不是,这书院是山长几十年的心血啊!”

    林燎笑着道:“那好吧。”

    于是众人一并往借庐斋走来,路上碰到书院斋夫,打扫夫,他们得知书院不用关门也是高兴。

    待到了借庐斋前,众人见书斋大门却是紧闭。

    众人都是站在门外侯立,林燎走上几步对门叫道:“山长?”

    叫了几句,斋里无人回答,林燎回顾左右问道:“今日你们谁看见山长离开了书院?”

    众人都道:“没有看到。”

    斋夫道:“我倒是看见,今日弟子走后,山长亲自锁了院舍,然后就一人回到了借庐斋里,应是在书斋里没有出门。”

    林燎听了走书斋门前推了一下门,但见门推不动,似被人从内用门栓顶住。

    有人道:“莫非山长是午睡吗?”

    另一人道:“可是山长午睡时,从不锁门啊!”

    林燎心底也是奇怪,伸手拍门道:“山长?山长?”

    斋里无人应答,见此几名弟子也是拍门,一并对门里叫道:“山长?山长?”

    如此就算是午睡也该听见了,但门里毫无应答之声,几个弟子有些慌张手脚,当下动手撼门,可门框却纹丝不动。

    林延潮向黄碧友问道:“你们今日临走前,山长与你们说了什么?”

    黄碧友道:“山长告诫我们,大丈夫要惜有为之身,你们尚且年轻,不似他这般老朽,何必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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