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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文魁-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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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不说三日后的府试是参加不了,连考科举也是终生无望了。听了后余子游顿时心灰如死,他的兄长更是恨铁不成钢地痛骂了他一顿。
整治余子游并没有费去林延潮太多的精力,但他从陈济川口中得知余子游吊打一事后,只是点了点头道:“此事到此为止。”
教训一下别人,也就够了,这不是他生活的重心,举业才是他一切所在。
岁试之后,林延潮依旧在读书习字,每日也指点陈行贵他们文章。林延潮改文章时,不免与他们谈论起经学。
眼下不仅仅是文章上,林延潮经学上的学问,也已是足以作他们几人的老师了。所以几人一开始是切磋,后来他们知道差距过大后,直接向林延潮请教起经义来。
在指点几人经义时,林延潮亦在反省自己,以往治理经时,只求理解其意,但将经义告诉别人时,却要不免往自己身上贴。自己都做不到何来说给别人听。
于是林延潮常常回去反思经义,待彻底明白后,次日再与他们讲自己的理解。
如此不知不觉中,自己的学问就更深了一步。
林延潮这才明白,自己在传授学问的同时,也是面对他们的质疑和不认同,他们每一次反问,其实也是林延潮重新反省以往所学的同时。正如韩愈的师说中有言,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当然侯忠书他们也是十分乐意与林延潮每日谈论经义。他们虽觉得林延潮治经强过他们,但却从未与其他先生那般,将自己的对经义的见解,强加灌输于他们。
林延潮与他们则是平等研讨,在程朱注释上还提出自己的补充和见解。
若有时实在说不通,林延潮也不会贸然否定他们的观点,而是说你若是这答,我不能说你错,但考官是一定不会取你这篇文章的。
听林延潮这么说,几人顿时就不再议论了。
不过他们都喜欢,让林延潮来教自己治经。一是林延潮学问够高,二来谈论起来没有对老师的顾及,放胆而言。这如此辩难下,众人在写文章之余,将以往的经义拿起来又重读了一遍,都觉得很有收获。
当然几人研习最多的还是文章。 每日日五道时文题,写完后林延潮继续与他们讲解,众人的文章就这么一日日的提高中。
府试前的一日,风雨如晦。
空中乌云密布。
林延潮评卷之后道:“今日的文章,就讲到这里,府取在即,你们今晚好好睡一觉吧,不必再看书了。”
黄碧友道:“宗海,明日就府取了,临考之际,你有什么写文章的心得告诉我等啊?”
“是啊,不要藏私啊!”陈行贵亦道。
林延潮笑了笑指着窗外一处被雨浇打的绽放之花,对四人道:“好的文章,当述而不作。这道理放在文章上也是一样,如这花一般,吾心传至汝心,吾见即是汝见!‘
“记着这一点,明日你们好好考就是。”
林延潮说完这句,小伙伴们都是一并点头。
次日府取四人同赴科场。
待至放榜之日,陈行贵高中府试第二十五名,张豪远取了六十一名,黄碧友取了七十八名,虽名列榜末,但也是中了,唯有侯忠书未能上榜,但也进了副榜。
陈,张,黄三人一并中榜,不由兴高采烈,相抱欢呼。
而远远的拄着拐杖的余子游,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阵绞痛。
往昔不如自己的陈行贵,黄碧友,也是府试中第,而自己却终生于举业无望,拖着半残的身躯,余子游感觉什么在吞噬着他的心。
念起徐长君的负心,余子游回到家里,一句句的念道。
“自君之出矣,明镜暗不治。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余子游两眼泪流,对着徐长君赠自己的发饰念道:“思君苦,怕君知,又怕君不知,更怕君知似不知!”(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澹台灭明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安泰楼,这是省城最有名的酒楼,安泰楼地近安泰河,远处是南门大街。
陈行贵,黄碧友,张豪远三位新晋童生,在安泰楼包下了两桌,宴请朋友。一群朋友在一起,大多如此,总要一名充当金主,一名人缘最好联络众人。
陈行贵自书院时,就一直是充当金主的角色。这一次酒宴,自也是他操办的,邀请的不少是他交游多年的好友林延潮自也是被奉上宾。
“林兄,许久不见!”
林延潮见了喜道:“于兄!”
来人正是于轻舟,以往林延潮在濂江书院最好的朋友。
两年不见,于轻舟唇边有了一抹胡须,多了几分老成。林延潮见老友,不由拍着他的肩膀道:“于兄,差一点没认出你来。”
于轻舟笑着道:“林兄,不也是如此,嗯,还未恭喜林兄进学呢,当初在书院时,我就知以林兄的才华,他日绝非池中之物,定是让我等瞠乎其后,果真没有料错。”
林延潮笑着道:“中了秀才也是侥幸罢了,谈不上什么瞠乎其后,倒是于兄,你这一次榜上有名,实是为你高兴。”于轻舟这一次府试也是上榜。
于轻舟笑了笑道:“比起林兄你来,不值一提啊!听闻你岁试又取了第一等,我就先在此预祝你乡试高中了”
林延潮哈哈一笑道:“多谢吉言。”
“宗海兄!”朱向文亦是向林延潮致礼,朱向文这一次虽过了县试,但府试落榜。
林延潮拱手道:“朱兄,听闻你成婚,我未能亲自道贺,实在抱歉。”
朱向文腼腆地道:“不过是小门小户的女子罢了,还是要多谢林兄在我大喜之日,送的厚礼。”
朱向文后,林世璧也是来向林延潮行礼,此人原来与林延潮同舍时,两人不交一言,但眼下也是主动致礼。
朱向文笑着道:“除了叶向高在福清,咱们这些人里除了余子游倒是都到了,不知余子游为何没来?没请他吗?”
林延潮没说话,黄碧友,陈行贵都是笑而不语。
于轻舟道:“余子游他想必这次府试又落榜,故而没脸来吧,他以往在书院时,一贯自视甚高,这次想来打击不小。”
这时陈行贵和他几位朋友,拿着酒杯从另一桌走来,站在林延潮座位旁。
他喝了几杯酒已是有几分喝高了,对他几个好友道:“诸位,我陈某有今日,实多亏我这位兄弟。这次要不是他教我,我还考不上童生呢。”
这几人听了都是笑着道:“原来林相公,还有这个本事。”
林延潮笑道;“陈兄吃酒吃醉了,我实不敢当。”
一人道:“林相公,你不要谦虚,行贵方才都与我说了,听闻这位黄兄和张兄,也都是亏你指点,这才府试中第。你如此了得,以后不如当个教书先生。”
陈行贵不屑道:“教书先生算什么,我看宗海不仅可以去书院教学,即便是县学,府学也是可以去的。”
林延潮笑着摇了摇头道:“陈兄你是真醉了,大家切莫当真。”
陈行贵半开玩笑地对林延潮道:“先生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林延潮侧开身笑道:“快拖下去醒酒来着。”
众人都是一阵哄笑。
这边众人高谈阔论,另一边的几个桌子上的客人,也是看着这一幕。
这安泰楼平日来的多是文人骚客,故而多半是读书人出入其中。
见了林延潮这一座,众人不由谈论道这几个读书人是谁,诸如此0类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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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如此,少年得志啊。”
“那居中那穿着遥赖纳倌辏皇峭桑俊�
“不是,不过听闻这几个童生,都是此人教出来的。”
“什么,秀才能教出童生来,这么说此人若中了举人,不是可以教授秀才了。可笑,可笑!”一名穿着锦衣的士子出言嘲讽道。
那秀才也不动气,当下停著道:“未尝不可,兄台是外地来的?”
那人拱手道:“正是,在下从临川来闽中游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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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着道:“还好吧,听闻闽中有海滨邹鲁之称,人文益盛,故而我不远千里来此交游,但看了多日,也未有几人可以入眼的。”
这秀才看对方言语如此托大,觉得此人必有所持,也不敢得罪,当下笑着道:“那么兄台,眼前这穿着遥郎倌昃退阄颐敲鲋杏⒔芰恕!�
“哦,怎么说?”
秀才道:“这位是我们闽中的才子姓林名延潮,字宗海,十四岁赴县试,十四岁即进学中了秀才,你说厉害不厉害?”
“十四岁的秀才也不算什么,在我们临川,在绍兴苏杭那,十一二岁中秀才的,也是不少。说来惭愧,我二十一方才中举人,在同乡里算是愚钝的一个了。”
这秀才听了对方竟是举人,当下道:“原来是孝廉啊,失敬失敬。”
“不值一提!”
与秀才同桌的一名儒生,听此人口气甚大,有几分不忿当下道:“这位孝廉老爷有所不知,朝廷已是颁布诏令,嘉这位林宗海为贤良方正之才,过了几日公告就要下来了。”
终于这临川士子稍稍动容道:“贤良方正?听闻以往只授予博学的宿儒,授给这么年轻的少年,恐怕有蹊跷吧。”
“这我倒是不知了,听闻是本省提学嘉奖其好学吧。”
一名胥吏模样的人,从前桌转过头来道:“错了,错了。”
那几人笑着道:“原来是周官人,正要请教呢。”
那周官人夹了一大块鱼,笑着道:“几位兄台都说错了,这林宗海啊,去年中了秀才,成了廪膳生后,今年府试为出身寒门的士子作廪保时,不收一钱。这才令督学老爷赏识其,求朝廷奖他为贤良方正啊!”
“原来如此。”
“听来倒有几分意思。”那临川才子淡淡地道。
桌子旁,几位老儒生听了这里话,也是议论道。
“原来是这后生啊,我看过闲草集,此子文章具佳,无论古文还是时文,都可称上一流。”
“你说得那片古文,莫非是那篇为学,我初时还不在意,后听说此人举为贤良方正。不由诧异,于是去看看他的文章,就读了这篇为学。”
“陈公,你是我们几人里古文的大家,你的评论必然公允,我等洗耳恭听。”
那老者笑了笑道:“不敢当,不过此子这篇文章,可以称得上是朴中见色;平中有奇,而且文章句句意味深长。听闻不少闽中本地的社学,都已是开始拿这篇文章来给儒童发蒙,以作劝学。”
一人道:“善,这样的文章,给蒙童来读再好不过了。”
“是啊,小小年纪就能立言,实不容易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这临川士子都是听在耳里。
当下他走到林延潮那一桌道:“在下临川士子,姓汤名显祖,草字义仍,见各位谈笑风生,故而想来此结识一番。”
听对方自报家门,在座的人有不少人都是认识。
数人站起身来,一脸吃惊地问道:“这位莫非就是汤临川?红泉逸草就是阁下的大作?”
众人听了都是吓了一跳,能将姓氏与地名一并称呼的,只有内阁大佬,朝廷大员,文章大家才有的待遇啊。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算哪一等?
这临川士子竟是厚颜受之道:“不错,在下正是汤临川。”
听对方承认,黄碧友一脸激动地道:“汤前辈,没料到能在此遇到阁下,小弟对你是仰慕已久啊!”
林延潮也是震惊,没料到去外面吃一顿饭,也是碰上汤显祖大大,这也太意外了吧。
一旁黄碧友怕林延潮不知,当下介绍道:“这位就是写了红泉逸草的汤临川啊,此人十四岁中秀才,二十一岁中举人,而今已是名满天下。”
林延潮怎么不知汤显祖呢?只是没有料到他眼下的名声,已是到这个地步了。
他记得史书上有说,首辅张居正为了把持科场,让他几个儿子科场高中,三个儿子,都与汤显祖等名士交好,为其子及第制造舆论。
连张居正也要让儿子结交的人,说明汤显祖还没中进士时,就早已名满天下了。
陈行贵觉得汤显祖有几分人前装逼,当下不快对林延潮道:“此人也敢自称什么汤临川,不知有几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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