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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文魁-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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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浅浅收下后,喜笑颜开地道:‘好了,算你们的啦,今晚这顿好的,就不收你们钱了。‘
然后林浅浅给两人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正巧这天晚上林延寿也从私塾回来了。
他去私塾读了小半年的书,这好容易才回趟家里。
大伯得了消息,也是从衙门里赶回来,顺路买了几样城里最好的点心带回来。
当下一家除了林高著,三叔不在,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席间,大伯问张豪远,候忠书道:‘你们二人也是要赴今年县试的?‘
当下张豪远道:‘回林官人的话,我们二人都是,眼下暂借居在此,打搅之处,还请见谅。‘
大伯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当下笑着道:‘无妨,无妨,你们是延潮的好朋友,多来住住也是好的,正好我儿子,今年也要参加县试,你们三人正可以切磋一下学问,各自取长补短嘛。你们也别叫我林官人,都是一桌子吃饭的,你们学潮囝叫我大伯好了。‘
林延潮点点头,看来大伯在衙门修炼得越来越会说话了。
候忠书,张豪远二人得了这般热情接待,自是高兴。
张豪远客气地道:‘多谢大伯收容,能与林公子一并共学再好不过了。‘
林延寿夹了一块酒糟鸭肉,撇撇嘴却没说话,但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大娘给林延寿剥了头大红鲟然后道:‘这样吧,你好容易回家一趟,延潮也是县里廪膳生,今年既请他给作廪保,不如也让他来教你,不比你的先生差。潮囝是不是最近功课忙啊,大娘熬了参汤,今晚你和延寿喝了补补身子啊!‘
林延潮还没说话。
这边林延寿就道:‘娘你知道什么,我的先生是二十年前就中了秀才的老廪生,延潮不过是刚进学,比他差得远了,我有着这么高明的先生不去学,来找他教干什么。‘
林延潮不由替林延寿惋惜,你这可是白费了你娘的一番心思啊。
林延潮笑着道:‘是啊,延寿的先生确实比我强,那先生听闻曾教过一个进士,两三个举人,秀才更不知道多少了,实在了得。‘
林延寿现在的先生,是他托林垠找的。林延寿能佩服他的才学,说明在他手上确实学到东西了。这样就可以了。
大娘听了顿时欢喜道:‘这样啊。不过说来说去,还是觉得自家人来得可靠。‘
候忠书低声道:‘这先生,当了二十年秀才,还没中举人,看来学问也不怎么样。‘
‘那也比你强。‘林延寿讽刺道。
候忠书撇撇嘴道:‘这小子耳朵还真尖。‘
大伯开口道:‘我听衙门里的人说,今年县试本就比去年容易,一来多录了五十人,二来去年最拔尖的给取走了。若是今年不中,就要再等一年,后年才能考,故而你们好好用功,最好今年都一并取了,到时候大伯请你们喝酒。‘
三人听了都是欢呼。
大伯这时又道:‘延潮啊,你也要岁试了,这也不能小看啊,听人说最少也要考个三等,实在不行四等也好,若是考了五等你就要被降为增补生员了,是不是啊?‘
林延潮道:‘大伯,是如此。‘
大伯道:‘那你可要用功啊,不可大意,丢了廪膳生就不好了。‘
林延潮笑着道:‘这还请大伯放心,就是为了每月那六斗廪米,我也会好好考的。‘
听了林延潮这么说,一家人都是笑了起来。就这般一顿饭,众人说说聊聊的就过去了。
次日林延潮,给张豪远,候忠书都安排了一套功课。
上一世,他虽没有给人补过课,但是他找过别人补过课啊,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所以每日林延潮都给张豪远,候忠书二人布置下五道时文题,让他们写。
限他们酉时交卷,然后林延潮回小楼作自己的功课,待至酉时,他们卷子交来,林延潮就审看过一遍,待晚饭之后,再与二人讲卷。
这讲卷差不过半个时辰,林延潮将两人文章分析比对。以他现在的水平,自是一眼就看出两人文章里,那些不足的地方,然后给他们自己的意见。
当初林烃,林垠,林燎是如何严格地教自己的,自己今日就如何依着方法教他们。
当然二人是自己朋友,自己不能如严师一般呵斥,但是要求的苛刻上却一样。
当然初始时,林延潮不过将指点二人,作为朋友应尽的义务,但是到了后来自己为他们改文的时候,也能学着想,若是这一篇文章,换作是考官该如何给评卷,何处好何处劣。
改着改着,林延潮自己写文时也学着如考官一般来写,而不是先前以考生的角度来看。
对自己实也是帮助很大。(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入贡资格(一更)()
春雨如絮如丝。
登瀛坊巷外的青石道道,洗涤得洁净无尘。
林府的小宅里,绿竹筛洗的更添几分翠色,小楼下花瓣挂着雨珠,娇艳欲滴。
春雨绵绵,正是读书习文之时。
林延潮写完一篇时文,通篇读下来,凝思起来,他最近一个月来,文章却是不见长进。
用功一直都很到位,那文章不见长进就是陷入瓶颈,此就并非勤学苦读能够解决了。
不过几个月来的养气静虑,倒令林延潮不如何着急就是了。
想到这里,林延潮搁下笔来,这时珠帘响动,林浅浅端了一碗粳米粥给林延潮道:“新熬的,赶紧喝下。”
林延潮笑着点点头接过,尝了一口味道甚佳,粥熬得恰到好处,里面还有几颗大红枣,林浅浅见林延潮舒展的眉头,甜甜一笑。
林延潮问道:“忠书,豪远他们有吗?”
林浅浅嘟嘴道:“谁管他们拉!”
林延潮听了眉头皱起,将碗放了下来,林浅浅垂下头道:“好啦,好啦,我也给他们端一碗。”
林延潮这才点点头道:“一会我要去县学一趟,今日岁试报名。”
“雨等会怕会大,你须带着伞。”
“嗯。”
林延潮喝完粥,当下穿上遥兰邪焉。雍笤旱搅饲霸海热ズ钪沂椋藕涝兜奈堇铩�
二人都是在埋头写文章,林延潮将两人写好的文章,拿起来先看。
不久林延潮脸上露出笑容,不自觉的点了点头,这时林浅浅端着两碗热乎乎的粳米粥来。
张豪远,侯忠书二人都是向林浅浅称谢,但随即又苦着脸道酉时时怕写不完了。
林浅浅哼了一声道:“那还不快吃完了再写,等你们写完粥早都凉了。”
二人听了不敢怠慢,当下端起粥来喝。
林延潮乘着他们喝粥道:“豪远你的文章已经很好了,不过趁兴而写是不错,但要记得收放有度,不可一味由着性子来,待你能写在兴头上收住,就是好文章了。”
张豪远点点头道:“知道了。”
然后林延潮又对侯忠书道:“你的文章大有长进……”
“宗海,真的吗?”
“先听我把话说完。你的问题在于细节。”
说完林延潮拿过笔来,给侯忠书一行一行地改文章。改完之后林延潮对侯忠书道:“改完之后,你对比一下。先学走,再学跑。”
给二人讲完文章,林延潮就撑着伞出门去了。
来到县学进了明伦堂,明伦堂里聚集了很多人,也是意料之中,报名之日,县学所有弟子都要聚集在此。
对很多生员而言,科试无所谓,参加不参加都行,但岁试是一定要来的。
托常年旷课的功劳,林延潮除了陈应龙其他生员大多不认识。
陈应龙与一名生员结伴而来,他见了林延潮一脸惊喜地道:‘延潮你终于来了。‘
林延潮笑了笑,与陈应龙相伴的生员就问道:“这位兄台怎么称?”
林延潮主动作礼道:“在下姓林名延潮,草字宗海。”
那人一听就笑着道:“原来你就是新入县学的廪膳生啊,如此年轻,在下徐子易,是增广生,在县学读了五年书了,秋闱都去了一趟,还不是廪膳生。‘
林延潮笑着道:‘我也是侥幸而已啊。‘
徐子易长叹一声道:‘唉,总之一句廪膳生好,若是我当年多用功,也不似今日这么穷,要养家糊口呢。”
这徐子易一看就是很能聊的那种,林延潮笑着道:“徐兄,不是也免役免粮吗?怎么会过得穷啊?”
徐子易低声道:“你是有所不知啊?这一次县试有人找你作保,收了不少钱吧!”
林延潮道:“是有不少人,但都是同乡,没收一钱。”
“可惜,可惜,你真是迂腐啊,”徐子易一脸惋惜道,“我若是廪膳生,一次童试,最少这个数,二十两。你看那孙秀才没有,对,就是那老者,看他红光满面就知道了,他在洪山村社学任塾师,一年入账三十几两。这人黑心啊,连自己的弟子也收钱,不给钱他不给廪保也就算了,还不让社学里的弟子去参加县试。你看他七年前才入了廪膳生,今年听说就在省城的坊巷里,费了上百两置办了一套大宅子。”
林延潮转过头看向那孙秀才,但见他穿着遥溃反髁厦保爰肝焕仙绷奶欤慈ヒ桓笔Φ雷鹧系难樱粤耍盅邮僦吧缪У睦鲜Γ彩谴巳四亍�
候官县学廪膳生定额二十人,算来林延潮与孙秀才还是同一阶层呢。
徐子易道:“你看他也看过来了。”
那孙秀才与几名老秀才,当下笑着走来。
当下徐子易,陈应龙向孙秀才行了一礼,其意甚恭。
林延潮也是行礼。
孙秀才回礼后笑着问道:‘这位怎么看得这么面生?‘
徐子易道:‘好叫孙前辈得知,这位是本县去年院试,新补的廪膳生。‘
孙秀才一愣,但见林延潮如此年轻还是廪膳生,当下心底不由几分发酸。他是四十几岁方挨到了廪膳生的地位。
而这少年不过十五岁即达到了。
一旁几个老廪生也是酸溜溜地道:‘林朋友,真年少有为啊。‘
至于孙秀才则是走林延潮身旁,十分热乎地道:‘原来是林朋友,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我乃是洪山村的塾师,说来咱们还是半个老乡呢。‘
林延潮淡淡地笑道:‘孙前辈言重了,我岂敢高攀。‘
见林延潮不冷不热的样子,孙秀才讨了没趣,但他没有发作,两人虽都是廪膳生,林延潮这样十四岁就中秀才的少年,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自己最好不要惹。
孙秀才最后与众人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徐子易一旁道:“兄弟,这孙秀才主动和你攀交情啊!何必不理会,结识了他大有好处,说不准钱财也是唾手可来啊。‘
林延潮问道:‘为何这么说?‘
徐子易道:‘你不知道?还不是为了入贡的名额。‘
‘孙秀才难不成可决定谁来入贡?‘
‘孙秀才一人是不行,但他们几个年长的廪膳生却可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中了(二更)()
县学里三年一贡,按照二十名廪膳生入学的资历,选出入贡的人选。
县学里去年有个老廪生病逝了,一人在家丁忧,算上八九个执意考举人,无心入贡的。剩下就是孙秀才这些岁数大了老廪膳生,以及林延潮新入的廪生,论资格老廪生可以入贡,但他们却不去,而是将自己的名额,售卖给其他想要入监的廪膳生。
换句话说,你想去,行,拿钱给我们,不给钱,给我再等三年。
林延潮,陈应龙都是不由摇头,黑,真黑。
随后林延潮就在江教谕那报了名,参加岁试。林延潮拿了岁试报名文书后,即是返回家中。
返回家里时,雨反而大了,风雨交加下,林延潮不得不去县衙旁的茶馆下避雨了一阵。
茶馆里的茶博士端了杯茶上来道:“相公好生眼熟,进来避雨吧!”
“好。”林延潮答允了。
林延潮进了这茶馆,原来正是自己第一次来县衙打官司时去过的茶馆。
盘桓了一阵,待雨小了之后,林延潮这才回家,继续每日读书,教书不变。
不久到了二月县试之日,四更天时。
林延寿,侯忠书,张豪远等人都是起床,各个顶着熊猫眼在那,显然昨晚一夜都是没睡好。
林延潮也是打着呵欠起床,他作为廪保也要陪三人去考场。
不久大娘给他们端上一大盘吃食。
林延寿一下就问道:“娘,娘,溏心蛋呢?”
大娘笑着道:“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大娘给林延寿剥蛋壳,林延寿迫不及待地剥开,看了哈哈仰天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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