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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朕止渴-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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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在宫中日子太久,连思维也比一般人来得发散了。我只是来还给你这东西的。”梁荷颂将半面铜镜放在桌上,便转身徐徐离开。
“你等等!”黎惜兰突然叫住梁荷颂,“你……不去把这证据交给皇上么?我三番两次害你,我不信你就一点不恨我……”
梁荷颂没有转身。
“铜镜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
铜镜里?
黎惜兰一边狐疑,一边拿起半面铜镜。铜镜里头竟然刻着几行极为细小的字!
细细辨认了一番,黎惜兰面色惨白。里头写着的,是她的生辰八字,还有乳名,看叙述方式是位父亲刻给自己女儿的,而落款处,竟然不是黎恭芳,而是……
“尉,迟……斌!”
哐啷一声,铜镜落地,黎惜兰跌倒在地上,仿佛瞬间挨了个五雷轰顶!失了声音。“不,这不可能,我是黎家的人……我,我是黎惜兰……不是尉迟惜兰……”
“不!!!”
“娘娘你去哪儿……”
胥常芬跟出去,却找不见人。
不可能的,尉迟香言和盛凌岚怎么可能是她的妹妹!她怎么可能是尉迟斌的女儿啊!
不可能的啊……
黎惜兰冲出欣兰宫,来到了尉迟香言曾经居住的屋子,翻翻找找,在她生前的首饰盒子里找到一面一模一样花纹的铜镜来!
黎惜兰找了石头将铜镜砸开,里头果然也刻着同样的小字,不过记录的是尉迟香言的生辰八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处心积虑,害死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喊了几十年的爹,竟然是仇人!!
黎惜兰瘫坐在地上,抱着两块铜镜,嚎啕大哭……
多年前,尉迟斌与黎恭芳还是生死至交。尉迟斌还是青年将军,上了战场久久未能回来,皆以为战死沙场。尉迟斌的妻子彼时已经怀上了他的骨肉,黎恭芳以照顾和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为名,要替兄弟照顾妻儿云云,诱使这女子嫁给了他。这女子就携着大女儿入了黎府。
而后,尉迟斌竟然死里逃生,回来了,也阴差阳错发现了真相:这一切都是黎恭芳故意促成的!
那女子羞愤后悔不已,生下孩子后悲愤自杀,留下了黎惜兰。而今的黎府夫人,并不是她的生母。黎惜兰,黎惜念,都是尉迟斌的女儿。
黎恭芳一介书生,凭着一腔计谋和一张笑脸,空手将尉迟将军一府,利用殆尽。
“香言……凌岚……”
黎惜兰抱着铜镜,只觉几欲被悔恨淹没。
**
梁荷颂自欣兰宫回到双菱轩,厉鸿澈已经穿着一身明晃晃的龙袍,含笑站在桃花树下。
四目相接,互相都是一笑。
清风徐来,吹落飞花。
厉鸿澈看了眼飞花。
“雪过乾坤未见芳,雨戏枝头暗点妆。”
这是一年前,梁荷颂赏诗会上初初显露才华时所作的打油诗。接下来两句,是“风来挽香惹人看,飞红千片点白裳。”。
梁荷颂接住一片飞花,摊在掌心,嗔了厉鸿澈一眼。
“臣妾知道自己作得烂,就莫要再翻旧账了……”
厉鸿澈笑,张开双臂。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横在他们中间。
这个天下,终于完完全全的掌握在了他手中,再也没有谁能威胁到他在乎的人。
梁荷颂一步一步走过去,落入厉鸿澈的怀抱中。
一个俯视,一个仰头看,看着看着,双唇越来越近……
“咯……”
突然一个细细的饱嗝声,在两人脚边响起……
厉鸿澈、梁荷颂低头,对上两个并排蹲坐的大猫脑袋,一黑一灰,二猫一个甩着尾巴欣赏,一个舔刮了一回嘴毛上的鱼肉渣渣。
厉鸿澈:“……”
梁荷颂:“……”
“喵呜!”
贤太妃化作流星,转瞬即逝……
‘不肖子!竟然敢扔你老娘!’
这时,采霜突然从屋子里出来,手里提着一只呜嗷呜嗷乱叫的黄白猫儿!
“娘娘,这猫儿又回来了,在瑶儿公主身边鬼鬼祟祟的,不知想做什么!”
“喵呜!!!”
‘放开老娘!’黄白猫被提着后颈窝的毛皮,在空中乱蹬腿儿,却于事无补。猫身真是不如人身方便!
贤太妃盯着黄白猫看了一眼,眯了眯眼睛,而后胡子动了动,围着黄白猫转了一圈,嗅了嗅……
黄白猫立刻在它视线之下,浑身吓得炸了毛!浑身警戒!
屋子里传出几声婴啼。飞燕跑出来:“采霜,快把猫儿放回去,公主见猫儿不见了哭得厉害……啊,参见皇上、娘娘。”
梁荷颂与厉鸿澈对视一眼,又看看地上黑尾巴如同小皮鞭似的甩来甩去的贤太妃。猫儿思考着诡计阴招的时候,那尾巴就甩来甩去的……
它,在想什么损招??
……
两年后……
坤馨宫的园子里,一只大黄猫正吃力的拉着一辆惊心打造的微型小木车,车上放着一个小女娃,正是两岁大的瑶儿。她手里拿着根小木棍,使劲儿地伸长手儿戳黄猫的屁股,让它快点儿走。
飞燕、采霜在一旁给黄白猫加油打气。
“快点儿快点儿!大黄快点儿拉,使劲儿!”
“车轮子快动了,看来今早给它吃得粮食没白费。”
贤太妃高冷得意的蹲坐在一旁镶金边的大椅子上,享受着太…祖…皇帝化身的待遇,一边大鱼大肉,一边欣赏着黄猫拉车。
黄白猫林贵嫔瞟了贤太妃一眼,看看自己已经被拉车磨平了的爪子,舔了舔因为咬骨头磨钝了的牙齿……
它现在已经约等于个残废了……!
心伤。
‘老娘拉不动了!’林贵嫔拉得气喘吁吁,几欲昏厥!眼珠子一转,林贵嫔立刻有了主意,噗噜噗噜吐了些白泡泡,四腿一撒,梆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飞燕惊呼:“呀,累死了!”
戳了戳黄猫毫无反应的猫身字,飞燕悲色一改,捏着黄猫肥嫩的大腿,回头满脸对采霜,“咱们终于可以吃烤猫肉了,听说猫肉全是瘦的,烤来比羊肉还香!”
躺在地上的林贵嫔浑身一个激灵,竖起耳朵,睁开一条眼缝,乍见采霜瞟了她一眼,点头赞同飞燕,而后面无表情的抽…出小匕首朝它步步逼近……
“喵!!!”
先前还晕倒在地黄白猫,突然一跃而起,活力四射地撒着四腿儿拼命奔跑,拉起小木车轮子轱辘轱辘的,跑得可快!
小木车上,瑶儿咯咯咯地笑着,拿着根小棍子,忙碌不停的鞭打驱赶着林贵嫔的屁股。
飞燕大笑。“果然是假晕!哈哈哈。”
这时,太监一声通报——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厉鸿澈、梁荷颂并肩走来。梁荷颂肚子高高隆起。两人一进园子就看见这么一副场景。
厉鸿澈含笑:“看来这猫儿很喜欢和咱们瑶儿玩。”
梁荷颂点头,低头抚摸了抚摸肚子,又看了看那刚好能装下瑶儿的小木车。
“待这孩子出世,恐怕就要劳烦大学士再重新设计一个新的小木车了,这只小木车恐怕装不下两个娃娃。”
说着,梁荷颂回头看一旁的白色身影。
春日阳光投射下一片暖暖的光,在梁烨初的身上晕染上一层无暇的光华。
他淡淡一笑。
“这有何难……”
什么,还来一个???
那方,奔得精疲力竭的黄白猫林贵嫔听了这番话,只觉身心剧痛,累瘫在地!
飞燕:“呀!又晕死了。”她回头问梁荷颂二人:“皇上、娘娘,听说烤猫肉又香又酥,反正这只猫儿已经晕死了,不然咱们把它烤了吧,莫浪费了一身好肉。”
‘这回我是真晕!真晕啊!不是假的!’
林贵嫔欲哭无泪,摇晃着四腿。
梁荷颂但笑不语,对厉鸿澈对视一眼,齐齐看向大椅子上的高冷得意贤太妃,不过,这会儿它正忙着,没工夫理人。
大灰猫搬来了一串鱼干儿,推到它面前。
贤太妃吃了大半,将剩下的推过去给大灰猫。大灰猫也不嫌弃,埋头就香喷喷地吃起来,仿佛很是幸福……
——(正文完)——
100|10()
贤太妃那几只喽啰猫打听的消息果然没错。
隔日一早,一道消息在后宫中炸开——皇帝颁发圣旨,收公主为义女,赐婚三王爷府世子厉哲颜。
厉哲颜本已经娶了,不过孙燕绥的身份比之乌图雅自然是差太远。虽然圣旨中没有写明孙燕绥的处置,但“赐予为妻”一项便说明了,至少是与孙燕绥平起平坐的。但各人心中都有算盘,孙燕绥的地位哪里及得上乌图雅公主。
再者,之前一直有传闻说厉哲颜与孙燕绥夫妻二人不和,是以,而下又有个新传闻不胫而走——孙燕绥要被休了!给公主挪地儿!
不管真假,闹出这等传闻来,孙燕绥一连两日都没有进宫。估计短期内,她也没脸面在宫中走动。
这回,孙燕绥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大石头,砸自己本来就痛的脚了。
趁清闲,双菱轩主仆几个都在缝补秋裳冬衣。
梁荷颂在缝制件内衫。厉鸿澈这次替她出了气,帮了大忙,她若无动于衷、不为他做点什么,总觉得不安心。孙燕绥深得孝珍太后欢心,且又沾亲带故的。皇上此举,定然引起太后以及刑部孙尚书不满,日后恐怕难免生麻烦。
“娘娘,那姓孙的少在宫里走来走去,咱们也落得清净,正好。”
飞燕手里补着衣裳,嘴里也没歇着,笑道。
采霜冷哼了一声,冷声冷气:
“你不闭嘴,娘娘永远都没法子清净。”
飞燕柳眉倒竖,鼓了腮帮子盯了采霜一眼,闷着气、低头戳针不敢说话。
康云絮忍俊不禁,与梁荷颂对视了一眼。
梁荷颂笑:“采霜是与你说玩笑话,你倒当真了。”
飞燕眼珠一转,瞟着采霜,小声嘀咕。“谁开玩笑像她这么凶啊……”
采霜冷面依然不动,但梁荷颂从她脸上瞧出一丝儿愧疚的红晕。采霜确实很少说玩笑话,一直面瘫似的冷着脸。
这两个丫头真是一对活宝,一动一静,确实很逗。梁荷颂心想着。哥哥这番心意,实在难得。
这回经历了桑日国公主的拒婚风波,恐怕短时间内都没有媒婆敢给她哥哥说亲了。
唉,若是梁烨初因为她耽搁了姻缘,只怕她这辈子都不得心安啊!
飞燕也只是闷了一会儿,又扬起眉毛道:“那公主也是够奇怪的,一会儿说嫁这个,一会儿说嫁那个,也不怕丢人。难道桑日国的文化这般开放?”
这回采霜闭紧了嘴,没说话。
康云絮笑。
梁荷颂无声也一笑。她现在倒是有些羡慕、佩服那公主,身在异乡,还能如此我行我素、敢爱敢恨,说嫁谁就嫁谁。相较她,自己就仿佛畏首畏尾,拿起得拖泥带水,放下又愁肠万分,真是不够爽快……
不过,若说爽快,说弃便弃,那也不是夫妻的相守了吧。
抚摸了抚摸,小腹,她又想起了厉鸿澈所说的“夫妻之间”,心下微微一暖。她能感受到,他说那句话时候,炽热的心。
这个男人这一次,是说真的吧?
……
荷颂手工快,昨夜熬了半宿,今天又绣了一天,衣服就缝制好了。若是一般的绣娘,且不论做工、设计,光说这么多工序,恐怕三五天是少不得的。
厉鸿澈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晚上梁荷颂没请,他自己就来了。
“皇上,来试试,衣服可还合身。”
梁荷颂忙拿了衣服,在厉鸿澈身上比划了比划。
看着嫩白纤细的手指在自己身前翻飞,如同百灵鸟儿,厉鸿澈心下暖作一团,任梁荷颂比划。
“你做的?”
梁荷颂抬起眸子笑看了他一眼。
“嗯,是臣妾的拙作。”
厉鸿澈正色,装模作样的审视了一遍衣裳。梁荷颂瞧着他脸色又瞧了瞧衣裳,紧张地等待着评价。
“好,是朕穿过的最好的寝衣。”
她费神做了这么久,他敢说不好。梁荷颂微笑,像一片枝头落下的花瓣儿,经过男人那一阵风的撩拨,落入他怀中,缠缠绵绵的,难舍难分。
“虽然皇上不许臣妾说谢,但臣妾还是要说,臣妾兄长这事多谢皇上了。”
厉鸿澈刮了刮她鼻子。
“平日看你兄长事事顾全大局,仿佛万事皆在掌握中,却不想还有如此冲动的时候。”
梁烨初这次举动虽然愚蠢了些,也引起了一些麻烦,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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