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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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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不知该如何是好,正要请示,鄂邑长公主已经站起,抬手捋了一下头,道:“就这样吧!反正只是去见弟弟!”

    鄂邑长公主如此说了,宫人中有机灵的,立刻退了出去,让外面准备车驾的人不必太隆重,于是,最后,鄂邑长公主只是乘了辇车,带了家令等亲信前去荡宫

    十四岁的天子已经准备就寝了,听到宫人禀报长公主前来,又换了衣服,到前殿见皇姊

    “上已经就寝了?”见一向衣着整齐的天子只穿了一件青色信期绣深衣,鄂邑长公主这才注意到时间已晚

    刘弗陵点头,一边在朱幄中的玉床上坐下,一边道:“皇姊请坐不知皇姊有何教训?”说着,少年天子微微皱眉,暗暗反省自己近日的行止,却想不出有什么失矩之处需要长公主夜赶来见自己

    因为天子已经要就宿卫,侍中、黄门等宿卫之人都已就位,金赏与金建在殿外看着天子,无声地询问——是否需要他们入内

    刘弗陵看到两人,笑了笑,轻轻摇头,随即又看向鄂邑长公主,见她仍在踌躇,不禁有些好奇了,又想了一会儿,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由笑道:“皇姊可是为苏武方受典属国之印绶,即请命巡检属国事务一事而来?”

    鄂邑长公主一怔,随即回神,摇了摇头,道:“虽然与苏君有关,但是,并非此事”

    “那是何事?”少年天子不由一凛,自然而然地显出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威势

    鄂邑长公主再次一怔,第一次现,这个弟弟已经不是以往那个需要人守护的孩子了——他是大汉天子,也已经拥有与天子之位相匹配的威势了

    “皇姊?”天子再次追问,鄂邑长公主镇了镇心神,微微垂,以恭敬的姿态回答天子的垂询:“苏子卿归京当夜,皇曾孙也在大将军幕府”

    一阵寂静

    鄂邑长公主许久都没有听到天子的回应,不禁抬头,却见朱红的绣幄之中,少年天子一派沉静之色,目光低垂,右手扶在水润沁心的碧色玉几上,优雅的姿态仿佛精心雕琢的玉偶

    看到盏盏宫灯映照下,天子的肌肤竟苍白得几近透明,鄂邑长公主一惊,陡然起身,步入朱幄之中,在床侧跪下,双手握住天子掩于袖中的左手

    一片冰凉!

    鄂邑长公主大惊失色:“陛下,你怎么了?”

    ——她是不是太过忽视天子的状况了?

    鄂邑长公主在心中反省,因此,在现天子想抽回手的时候,她用力阻止了天子的打算,同时起身,将天子右手也拉了过来,紧紧将天子的双手捂在手中

    觉自己的体温根本无法让天子的双手暖起来,鄂邑长公主更加焦急,立刻就要起身,却被刘弗陵反手握住手腕:“朕没事!”

    他的态度十分坚决,鄂邑长公主望着他的眼睛,竟觉得无法违背,只能挫败地低唤:“县官”

    刘弗陵收回手,垂眼轻笑:“多谢皇姊告知此事”

    “上意欲如何?”话题转回此事,鄂邑长公主也不由关切

    刘弗陵轻轻摇头,没有再看长公主,而望着身前漆几上的鎏金熏炉,无声地叹息:“朕能如何?大将军想做什么,朕能如何?他是大司马大将军,是先帝遗诏指定的辅政大臣!朕能如何?”

    果布的香气自熏炉中弥散,那么浓烈的香氛却是透入骨髓的清冷

    注:黄润,细布名,以苎麻制成古文苑扬雄蜀都赋:“筩中黄润,一端数金”章樵注引司马相如凡将篇:“黄润纤美宜制禪”文选左思蜀都赋:“黄润比筒,籝金所过”刘逵注:“黄润,谓筒中细布也”

    (国庆、中秋两大节啊各位朋友,你们给那个粉红票什么的,易楚才能有加更的压力啊双眼闪闪亮地求粉红票打赏什么的,各位随意吧毕竟是额外的负担!在此祝各位朋友双节愉快阖家幸福!!!!)

31、我们是手足() 
易楚无限惭愧我忘记布了)

    ——大司马大将军

    鄂邑长公主只觉得全身一僵,不由就打了一个寒颤,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陡然划过脑海,让她不由自主地松开天子的手,连退数步,直退到台阶的边缘,差一点便要一脚踏空

    ——他们的的君父自烈侯后便再未设大将军,更毋论大司马这一加官了

    ——为什么?

    ——大司马大将军主兵事,统属诸将,又是内朝臣,可以直接调用虎符、竹符,以征大军、调遣诸将

    ——他们的君父是何等看重权柄之人?若不是当时急于改革兵制,以备征伐,他也不会在太尉一职虚席多年后,设大司马主掌兵事

    ——大司马大将军的权位太重,抑或是烈侯在先帝心中的份量太重?无论如何,他们的君父在烈侯后的十八年中,再未授此职?

    ——既然元封之后无五年,那么,不再设大司马大将军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是,为什么要让霍光做大司马大将军?

    鄂邑长公主颤栗着,却无法按捺下忽然跃上心头的一个念头

    她想呐喊着泄心中地惊惧却又连一点声都不出正是心惊胆颤间手腕上忽然一股冰冷地感觉让她不由一跳随即惊叫出声

    “皇姊!”刚握住鄂邑长公主手腕地天子也被姐姐地反应吓了一跳呼唤地音调几近尖叫

    尖利地音调冰冷地语气天子地声音让鄂邑长公主迅安静下来随即便双膝一软跪倒在绣幄边

    “陛陛下”

    “皇姊怎么了?”不过片刻工夫少年天子已经平静下来神色淡然却难掩关切地询问

    尽管满心焦虑鄂邑长公主还是没有将自己恐惧不安地原因说出来——不可说也不敢说!

    她轻轻摇头,沉默无语

    “皇姊想到了什么?”刘弗陵何等敏锐,怎么可能相信她的否定?

    鄂邑长公主是负责供养天子的人,自然知道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瞒过聪慧的少年天子,方才不过是争取一点儿思考的时间,此时,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镇定了一下,挺直腰身,鄂邑长公主很郑重地道:“陛下对大将军有何打算?”

    刘弗陵不由一怔,抬眼打量了一下素来不问政事的姐姐,良久才道:“大将军是忠臣”

    鄂邑长公主一愣,就听十四岁的天子再次重复:“大将军是忠臣!先帝诏以大将军、车骑将军、左将军辅朕,他们岂会不是忠臣”

    鄂邑长公主无言以对,半晌才有办法出声,却也只能道:“上所言甚是”

    ——她能说不对吗?

    ——说他们的君父为皇太子选的辅臣之不是忠臣?

    ——那样岂不是质疑先帝对今上的安排并不妥当?

    ——那意味着什么?

    ——会不会让天下人认为年少的天子并非先帝属意的嗣君?

    陡然现思绪再次转向某个可怕的方向,鄂邑长公主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刘弗陵立刻就现了姐姐的颤栗,却没有再安抚她,只是静静地按住手边的玉几,眼帘微微垂下,掩尽所有情绪

    --他怎么会猜不到姐姐的想法?

    刘弗陵的心中满是苦涩——他的皇姊今天才注意到某些事情,他却是早就现了那些令人不安的迹象了!

    --若是真的属意他继嗣帝位,他们的皇考会在长子卒后三年多都不立储?

    --若是真的属意他继嗣帝位,他们的皇考会让他的母亲不明不白、悄无声息地死在云阳?

    --若是真的属意他继嗣帝位,他们的皇考会将辅政之臣简拔到位在群臣之上、独揽兵权的官职上?

    ——有汉一百余年,哪一个皇帝不是豫建储君?哪一个皇帝不是显贵外戚?哪一个皇帝不是筹谋身后?

    ——只有他是皇帝临终方受册皇太子;只有他是母族无贵戚无权臣;只有他是完全被权臣包围

    ——孝惠皇帝纵然受胁于吕氏,尚有吕太后为屏

    ——孝武皇帝在孝景皇帝崩前十天完成冠礼,六玺、虎符、使节皆在掌握之中

    --若是真的属意他继嗣帝位,他们的皇考会让他这个儿子一即位便被辅臣完全架空?

    ——方法有很多,可是,他们的皇考在位五十四,权柄不曾稍移半分的天子却不曾为他筹谋半分!

    有时候,刘弗陵会痛恨自己的聪慧!

    --为什么他会想到思考这些问题

    午夜惊醒,汗透重衣时,他也会告诉自己,其实他只需要记住自己是大汉天子,其它的一切都不重要可

    他在那些已经被大将军或者左将军挑选过的奏记上写7可”三个字时,那种令他无法安寝的惊悸便会再次涌上心头

    ——他究竟算什么天子!?

    ——什么都不明白其实真的是一种幸福!

    “上是先帝诏立的嗣君!”鄂邑长公主忽然开口,斩钉截铁的语气将刘弗陵吓了一跳,自怨自艾般的思绪立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十四岁的天子怔怔地望向忽然立起的皇姊,看着她步下三层阶,在竹幄前郑重下拜稽,他顿时感到了久违的手足无措

    “皇姊”十四岁的天子轻声呼唤

    鄂邑长公主抬起头,看向天子:“上谨记无论如何,作为大汉的天子,刘氏的子孙,传承汉家国祚,陛下责无旁贷!妾是妇人,不明大道,然陛下上承祖宗之重,下承万民之望,岂有昧于旧事,不思作为之理?”

    长公主深深俯,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砖面上有凸起的乳丁状纹样,圆润光滑,细密整齐,透着精雕细琢的气息,就像建章宫中的其它东西一样——精致,却透着冰冷的气息

    不期然地,鄂邑长公主的眼前仿佛有一个曼妙的身影划过

    ——倾国倾城、狡黠多情那么多温柔旖旎的宠幸一则战败的消息便全部抵消,天子怒不可遏,遮玉门关不准大军入,入则斩之丝毫不顾领军的便是宠姬之兄丝毫不顾那位以善舞得幸的李夫人已是弥留之际

    ——他们的皇考从来都先是皇帝啊

    鄂邑长公主打了一个寒颤,随即就听到刘弗陵极缓慢的答辞:“朕谨谢教诲!”

    她抬头,却只看到天子沉静幽远的神色,她完全看不透这位弟弟的想法

    ——也许她从来都不曾看透

    她只能看着这个比自己的儿子还小的弟弟露出一脸淡然之色,听着他平静地询问:“皇姊可能助朕?”

    ——也许她的弟弟一直在等她说出之前那番谏言?

    ——可是

    “妾能做什么?”

    ——她只是长公主,纵然仪比诸侯王,可是,实际上,她什么权力也没有

    ——她是身份尊贵,却也只是身份尊贵!

    鄂邑长公主真诚地询问,却看到她的弟弟竟然皱起眉头,眼中隐然浮现茫然之色

    仿佛也察觉了自己的不妥,少年天子扶几而起,长揖及地:“多谢皇姊!待朕有主张时,必请皇姊援手!”

    鄂邑长公主默默点头,也许是因为之前的对话太过郑重,此时,话题告一段落,姐弟俩一时间竟然只能无言相对,直宫漏沉牌,带响了一声钟鸣,鄂邑长公主才陡然注意到时间,连忙起身:“时辰已晚,妾不耽搁县官就寝了”

    刘弗陵也跟着起身,步出幄帐,打算相送一番,却不料鄂邑长公主忽然又道:“上没有召后宫侍寝?”

    刘弗陵一怔,还没有从惊讶中回神,就见鄂邑长公主上前握住自己的手,对自己轻声劝道:“上无母族可恃,万不可轻忽后宫”

    刘弗陵猛然抽回手,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姐姐——她竟然让自己去讨好后宫?!

    鄂邑长公主根本没有在意天子的态度,盯着他的眼睛,微微扬眉,随即伸手,再次拉住弟弟的双手,继续以温柔的语气,轻声劝道:“旁人不论,皇后乃左将军之孙,又是大将军外孙,其父已是车骑将军、桑乐侯陛下不宜冷遇”

    这一次,年少的天子没有收回手,只是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震惊,只觉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位朝夕常见的皇姊,不禁深深地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姐姐

    ——她是在提醒什么吗?

    刘弗陵不由深思

    低着头,将鄂邑长公主的话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刘弗陵愕然抬头,两眼怔怔地盯着皇姊,不过面上却隐隐现出喜悦之色

    见刘弗陵明白过来,鄂邑长公主点了点头,微笑着行礼离开

    刘弗陵依旧将皇姊送出宫门,亲自扶其上辇

    “上不必如此”鄂邑长公主颇有几分受宠若惊的感觉,“我们是手足”

    ——手足

    刘弗陵一怔,长公主不由轻笑:“上,我们是手足燕王、广陵王、昌邑王都是!”

    刘弗陵讶然无语,待回过神来,才现鄂邑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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