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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4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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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贺轻声低吟,随即将王吉的奏书丢开。

    “卿可退。”刘贺翻身躺下,摆手低语。

    龚遂行礼告退。

    待龚遂退下了,刘贺却怎么也睡不着,王吉奏书中的话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最后,他只能狠狠地拍了拍床,翻身坐起。

    值宿的大奴见刘贺如此烦躁,眼睛转了转,便上前对刘贺道:“大王若是难眠,臣有一策。”

    刘贺正烦,哪里听得进去,直接将人踹开,大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缩到角落里,不再出声。

    刘贺一夜无眠,越想王吉的劝谏便难以心安,于是,安静地表现了几天应有哀戚之情后,刘贺又开始暴躁地指使手下做一些逾矩的事情了。

    ——在济阳,他指使大奴搜罗了一大堆的鸡,说要寻一只鸣声最长的鸡,将传舍弄得乌烟瘴气不说,第二天,那只鸡还不翼而飞了!

    ——在道上,看到有人卖合竹而的杖,他便嚷着要买,停了车,挑了大半个时辰!

    ——至于喝斥官奴,半道停车……更是常有的事情

    这些,都可以忍受,刘德等人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们也知道刘贺的辛苦,也明白这位诸侯王的情绪不好——这种程度的发泄就随他去吧。

    ——反正……行程过半了……

    ——长安……也快到了……

    也许正是这个原因,刘贺的焦躁也渐渐平复了,不再有那么多的状况发生了。

    ——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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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丙吉的愤怒、刘贺的悲喜() 
    当刘贺一行到弘农时,已经是五月的戊午了。

    眼见着肯定能在期限内抵达长安,无论是便乐成他们,还是刘贺君臣,都松了一口气。一行诸人之间的气氛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融洽。

    当然,赶了近十天的路,不仅刘贺累,四位使都不比刘贺好多少,哪里还有精神盯着他呢?

    过了弘农,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就入了京兆尹的地界。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可以交差的时候——出事了!

    五月辛酉,一行人在湖县的传舍休止时,随行中郎的仆射向中郎将奏报——昌邑随行大奴所乘的一辆衣车中有一名女子。

    仆射也是听到中郎的议才也知道的,一问之下才得知,早在弘农时,昌邑的衣车就女子了。

    最开始是收拾车马的官奴发觉的,那些人只是觉得奇怪,便议论了两句,消息也就传开了,中郎们有自己发觉的,也有听人议论才知道的,都有些不知所措,正在为难商议呢,就被仆射听到了——按那些郎官的说法,事情就是这么巧!

    ——当然,中郎们负责宿卫,倒是也有人发现了官奴所不知道的情况。

    ——比如……有人看到形似女子的人半夜出入昌邑王所居的院落……

    仆射不敢隐瞒,连忙向利汉奏报——正值天子大丧,这种事情可不是好玩的!

    ——虽然是昌邑的衣车,但是,他们一路同行,真说起来,又如何辩得清?

    利汉一听奏报,也吓了一跳,连忙就告诉了另外三人。顿时,四名汉使的脸色都极其难看。然而,这一次,最先发作的不是刘德,而是丙吉。

    ——啪!

    丙吉狠狠地摔了竹箸,厉声而言:“令昌邑相来见!”

    刘德等人都吓了一跳,谁都没有料到丙吉会为此事而如此地震怒……

    ——丙吉的表现一向都让人认为他是宽厚之人,别说大怒,就是对少吏佐史,他都鲜少会严辞呵责。

    不过,几人也明白此事的严重性,惊讶之后,对丙吉的命令,倒也默认。

    见另外三位使者都没有吭声,来禀报的中郎十分乖觉地应了诺,连忙起身走出汉使所在的屋舍,赶去见安乐。

    安乐不明所以,但是,见那位中郎的脸色十分微妙,他便没有多问,急忙赶了过来,一进门,丙吉的厉声斥责便砸了过来。

    “已至京兆,将望长安,贵国君以为大事定矣?!”丙吉怒极而言,话语中充满了嘲讽。

    安乐不明就里,但是,丙吉这话极其的诛心,而且直指刘贺,他只能硬着头皮,正色反驳:“光禄大夫何出此言?奔丧以来,吾王虽有过举,然从不曾失悲哀之心!有何举可如君言?”

    安乐说得大义凛然,但是,实际上,他心里却着实是发虚。

    ——对自己的君王,昌邑的官吏难道还真的没有数吗?

    虽然不认为刘贺真的敢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说刘贺做了什么出格得厉害的事情……安乐是相信的。

    ——尤其是这次发难的是丙吉!

    一路下来,对于四位汉使,安乐还是有些了解的。

    ——刘德是宗正,虽然份属疏属,但是,累世的家教在那儿,对礼仪十分熟悉,因此,他对刘贺的不守礼,是格外的不满,但是,他也不是不通世情的人,对于那些小节,他再不满,也不会真的去一一指点。

    ——便乐成与利汉对刘贺的任何言行,除了漠视,还是漠视!

    ——他们根本不关心刘贺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只要刘贺不耽搁行程就行!

    ——只要刘贺能按时到长安就行!

    ——丙吉与那三人都不同。

    ——丙吉曾经是大将军长史!

    ——他是名副其实的大将军亲信!

    ——与便乐成、利汉一样,丙吉对刘贺的任何举动都没有多置一字,但是,丙吉并没有完全不在意刘贺的言行。

    ——他的目光是经常投向刘贺的。

    安乐不是无知之人。他看得出,丙吉的目光中分明是带着审视的,因此,他也格外关注丙吉的态度。

    ——也许……丙吉现在不说……只是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

    ——等到了长安……见到那位大司马大将军……

    ——丙吉会说什么呢?

    安乐是担忧的,但是,丙吉的神色一直很平静,偶尔的波动中,至少也是看不出有什么不悦、不满的……因此,虽然担忧,但是,安乐从来没有太过担心。

    然而,丙吉现在的话却分明是在嘲讽!

    ——而且,对刘贺是明显地表示不满了!

    安乐很清楚,这四位使者的态度都是可以影响到霍光对刘贺的态度的!

    ——正是因此,即使是刘贺,当着四位使者的面,也是尽量收敛,尽量地让自己低调……

    ——昌邑诸臣,包括他这个相,对四人都是尽量讨好的!

    ——而且,也并非没有效果!

    ——至少,这一路上,这四位汉使除了开始的几天,都没有再对刘贺表露出什么不满……

    ——可是……现在……

    安乐咬了咬牙,心中越发地焦急,也越发地恼怒——他的大王……究竟干了什么?!

    听到安乐那般肯定的反驳,丙吉更加怒不可遏,按着凭几的手上青筋爆起,显然是已经濒临暴发的边界了。

    就在丙吉打算发作时,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从上席传来:“悲哀之心?昌邑相,此类无人相信之言,君何必言之凿凿?”

    便乐成似笑非笑地看着安乐,连连摇头,显然对安乐的话十分地不以为然。

    安乐无话以对,丙吉也是一怔。

    ——这位少府将话讲得太透了……

    便乐成淡淡地笑了笑,轻轻地将手中的竹箸放下,语气愈发地漫不经心:“大王与县官分属父子,然终究未曾相见,何来情谊?悲哀之心……不过循礼而已,不提也罢!”

    “少府!”刘德听不得这样近于忤逆的话,立刻就是喝了一声。

    便乐成冲刘德一揖,随即便道:“宗正勿恼,仆此言虽逆耳,然皆实言。”

    刘德无话可驳,只能沉默了。

    被便乐成这么一岔,丙吉也没了发火的心思,等便乐成与刘德沉默下来,他便抬手指了一下跟着安乐一起回来的中郎仆射:“尔言昌邑相。”

    “诺。”那名中郎连忙应了,随后便转身对安乐道:“昌邑衣车载女子。”

    “妄言!”安乐的斥责几乎是脱口而出。

    中郎当然是不可能接受这样的斥责的,更何况,这还当着四位使者的面呢!他当即便顶了回去:“此事非吾所言,官奴无不知!”

    ——他可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中郎的话让安乐吓了一跳,脸色更是极其地难看。

    事实上,安乐很清楚,这种事情不可能是汉使编造的。

    ——他们也是同行之人,这种事情……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安乐定了定神,对堂上坐着四位使者稽首道:“奴婢不知礼,吾定命人严加教训。”

    刘德与便乐成都点了点头,丙吉却未置可否,然而,之前被安乐呵斥的中郎却又开口说了一句话:“女子曾入昌邑王之舍!”

    中郎对安乐之前的喝斥十分不乐,因此,特意把原本不清楚的内容也斩钉截铁地说了出来。

    ——能当到中郎的都不会是笨人,这么一路下来,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为四位汉使对这位“即将成为皇帝”的昌邑王根本毫无敬畏呢?

    就是没看出来,或者不敢确定,这位中郎仆射也知道,他奏报了这件事就是得罪了昌邑王!

    ——已经得罪了,也就不在乎再得罪得狠一点了!

    ——还不如把这个不孝的实证扣死在昌邑王身上……说不定……也就无所谓了!

    这句话,这位中郎之前 也说过,因此,四位汉使并没有太动容,可是,安乐却实实在在地吓到了。

    ——重服期间有奸行……是实实在在地不孝!

    ——诸侯王是绝对不允许!

    ——尤其是,现在是天子丧!

    安乐不敢再争辩了,只是稽首再拜,之后才向四人恳求:“必不是吾王,贵使容吾等详查!”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才终于都点了头。安乐立刻就行礼退下了。

    一离开汉使的庐舍,安乐便匆匆赶去龚遂休息的屋舍。龚遂已经歇下了,安乐却硬闯了进去。

    “相?”龚遂惊醒,诧异地看着安乐。

    安乐是又惊又怒,指着龚遂就道:“君为郎中令,大王擅召女子,君竟不知乎?”

    一听这话,龚遂也是一惊,下意识就反驳:“大王岂会如此?”

    安乐冷言:“官奴皆知,汉郎皆知。”

    龚遂不禁骇然,立刻披衣而起,一边理衣,一边往外走。

    龚遂是昌邑郎中令,又颇有威信,一开口便得到了答案。

    ——虽然之前在定陶走了一大半的郎与谒者,但是,毕竟还是有人留下的,昌邑王的亲近宿卫还是由昌邑诸人承担的。

    昌邑诸郎、谒者的回答也很含糊——都说没有见到女子出入,但是,他们也说,刘贺的一个大奴曾经奉王命带他们都不认识的人进王的寝室。

    “大奴何名?”龚遂的声音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善。”诸人自然不敢再隐瞒。

    龚遂立刻转身走进刘贺的寝室。寝室内自然是一阵骚动。

    在寝内侍奉的都是刘贺的奴婢,善也在——他本就是刘贺极喜欢的一个奴婢——龚遂直接指着善问刘贺:“善所载之女是否进于大王?”

    刘贺一惊,看着龚遂的眼睛,下意识地否认:“无有!”

    龚遂的心顿时彻底凉了,他也懒得再说什么,直接扬手,让外面的郎官进来。

    郎官立刻冲进来,将善堵了口,拉出去。

    “郎中令……”刘贺惊疑不定。

    龚遂是心灰意冷,勉强向刘贺行了礼,又开口解释了一下::“即无有,何爱一善以毁行义!请收属吏,以湔洒大王。”

    说完,龚遂就走出去,留下刘贺怔怔地坐在在床上,说不出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62、我终为帝也!() 
    刘贺长于深宫,一向与奴婢亲近,那些奴婢出身卑微,一切都操于主人之手,因此也就难免一味讨好主人,以求主人的亲信。

    善也不例外,而且,他做得相当成功,。

    刘贺很喜欢他,也很信赖他——否则,也不可能出这样的事情。

    然而,当刘贺说出“无有”二字时,这个很刘贺欢心的大奴也就注定了最悲惨的命运。

    ——奔丧途中私载女子……

    ——在这件事人尽皆知之后,善就非死不可了!

    ——除非刘贺愿意自己担下那样的罪名!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既然刘贺不愿意,那么,所有的罪名就只有让善承担了……

    龚遂将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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