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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3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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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君也不认为有什么可瞒的,随口就答:“其乃大父从孙,讳云。”

    “大人之从孙……”刘病已的眼睛亮了亮,“景桓侯之孙?”

    ——霍光抚养霍去病的子孙,并不是什么秘密。

    兮君点头:“然。”

    刘病已心中一喜,但是,随即又想到了自己的疑问,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其宅亦在尚冠里?”

    兮君对这个就不太清楚了:“我不知……”

    ——她对这种事情从来都不关心的。

    刘病已皱了皱眉,没有再问下去,因为外面的侍御终于忍不住开口催促了:“小君,天色已晚……”

    ——是郭穰。

    ——这件事上,他担的责任最大!

    兮君应了一声,随即起身下榻,刘病已躬身相送,一直把人送到辎车旁。

    “君止步。”兮君第三次劝止,这一次,刘病已没有再坚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肃手退到了一边。

    登上木阶,兮君又想起一件事,低头在扶着自己的倚华耳边问道:“贺礼可奉?”

    倚华一怔,连忙向另一位长御示意,兮君不由失笑,却没有再问,直接登车。

    另一名长御连忙向倚华告罪,疾步走入车舆,随后便捧着一个漆匣下来。很恭敬地将漆匣奉予刘病已,

    刘病已不由挑眉——难道又是金子。——并没有立刻接过。

    那名长御一怔,随即又恍悟,连忙对刘病已解释:“此乃小君为曾孙贺。”

    刘病已看了一眼已经合上的车户,伸手接过,随手顿首相谢。

    倚华推开旁边的车戾,对刘病已道:“小君言,曾孙万岁毋忧。”言罢,便对车旁的御者、从人道:“疾还!”

    ——之前,郭穰并非虚言,时辰真的不早了。

    那名长御立刻奔上车,左右撤去木阶,打开宅子的大门,御者前坐,扬鞭催马,匆匆离开。

    刘病已捧着漆匣,站在原地,半晌都没有动弹。

    奴婢不敢打扰主人,最后,还是杜佗与张彭祖过来,一起伸手,同时拍了一下刘病已的肩,才把他惊得回神。

    受惊之下,刘病已下意识地抱紧了漆匣,等回过神来,不由有些恼了两个好友。

    “怠慢二子,吾之过也!”刘病已没好气地对两人道。

    杜佗与张彭祖却是毫不客气地点头。

    “然也!”两人很认真地言道。

    刘病已不由气结,不过,想想自己之前的确怠慢了两人,倒也不好发作,只能抿紧了双唇,抱着漆匣往正院走去。

    杜佗与张彭祖相视一眼,一起跟了上去。三人陆续登堂入室。杜佗与张彭祖稍慢一步,进了内室,就见刘病已坐在榻上,盯着面前的漆匣兀自出神。

    两人再度相视一眼,同时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然而,他们还没有走近,刘病已已经抬头看向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很明显,他是知道两人打了什么主意的。

    见状,杜佗与张彭祖也没有再继续,各自捡了最近的坐席,坐了下来。

    坐下之后,杜佗便直接开口,指着那个漆匣问刘病已:“不知彼女所赠是否南之乔木?”

    张彭祖也好奇,但是,听到杜佗的问题却是忍俊不禁,连忙低头掩饰。杜佗却是不为所动,神色严肃地望着刘病已。

    听到杜佗的问题,刘病已当即皱眉,再听到张彭祖的笑音,顿时就沉了脸:“佗不可妄言!”

    ——这种话是不可以乱说的!

    杜佗不由挑眉:“彼为何人?”

    ——这才是杜佗真正想问的!

    听到杜佗的问题,张彭祖也抬起了头,好奇地望着刘病已,等他的回答。

    刘病已不由苦笑。

    “不可言!”刘病已正色相告,“君等亦不可知!”

    杜佗与张彭祖顿时脸色骤变。

    ——这是要他们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杜佗与张彭祖都是九卿的公子,怎么会不明白,这种要求意味着什么?

    ——禁忌!

    ——绝对不可言的禁忌!

    ——那可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杜佗与张彭祖有些担心了。

    “曾孙……”张彭祖忧心忡忡,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杜佗毕竟年长一些,思忖了一下,正好接着张彭祖的话头说下去,“曾孙不可妄为!”

    这句话虽然很短,但是,杜佗的语气十分重,明显透着几份严厉。

    刘病已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不由哭笑不得:“君等以为如何?”

    ——怎么好像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杜佗与张彭祖相视一眼。这一次,开口的是张彭祖:“彼为何人?”

    ——这是一定要刘病已给个答案了。

    刘病已皱眉,还是摇头:“不可言!”

    ——他们俩知道了也没有好处!

    见刘病已如此坚持,杜佗与张彭祖也无可奈何,只能不再追问。

    天色的确已经晚了,两人都不曾被允许不归家,便一起告辞了。

    刘病已也连忙相送,还没有下北堂,就见自家大奴匆匆而来。

    见到主君,那名大奴便在堂下跪下,双手奉上一块牍板,朗声禀报:“主君,有客奉刺。”

    刘病已一怔,却还是接了过来,一看之下,便苦笑不迭。

    “如何?”张彭祖关心地问道。

    刘病已摇了摇头,收起刺,苦笑着道:“邻里问候而已。”

    见他如此,杜佗与张彭祖也不好再问,只能与他别过。

    送走好友,刘病已不由叹了一口气——要交代的人找来了!,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143、霍云的感觉() 
    在门口看着杜佗与张彭祖所乖的车驶出闾门,刘病已才转身回到北堂,在堂上坐下,重新取出那片刺。

    刺就是谒,一块牍板,上面除了写明拜访之人的名,还要写清楚官爵、郡县乡县等情况,如果送礼,还要写明礼品的情况。

    刘病已刚收到这块牍板一共写了三行字。

    ——右侧是:“中郎将云再拜”。

    ——中间是:“谒”。

    ——左侧是:“霍子笔”。

    这种书刺的方式只有王侯或者二千石以上的官吏会用。

    ——平常拜访时会用的名刺也是三行,但是,右侧是郡名、姓名以及“再拜”,中间写“问起居”,最后,左侧下部以小字注明乡里和本人的字。

    ——若是下官谒上司,用的是长刺,只在牍板中央写一行,内容除了一般的名刺上写的那些,还要加书官职与年纪。

    只看这份刺,就知道霍云将自己的姿态摆得很高——当真是来者不善了!

    刘病已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地道:“交代?我如何交代?”

    ——他怎么知道兮君为什么会来啊?!

    ——人都来了,他难道能闭门不纳吗?

    刘病已瞪着漆几上的名刺,没好气地嘟囔:“要交代,汝当上椒房!”

    刘病已并不知道,就在他为霍云头痛的时候,兮君同样在被长御追问。

    皇后长御都是出身微贱之人,生死荣辱都系于皇后,自然对皇后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看重,因此,兮君与刘病已出去那么一趟,又是大半天的时间,随侍的人哪里会真的不清楚?

    只不过,正在焦急的时候,刘病已与兮君都回来,大家也不敢声张,便将事情压了下来。

    尽管如此,皇后的左右侍御却是不能不问清楚的——至少也要让皇后知道事情的轻重。

    首先开口的并不是倚华,而是另一位骖乘的长御。

    “中宫,微行已是不妥,轻身微行更是贵人大忌!”

    辎车驶出尚冠里,沿着大道向直城门疾驰,那名长御才轻身低语。

    兮君一怔,随即垂下头,表示自己十分愧疚,但是,眼中并没有相应的神色。

    那名长御坐在皇后的对面,因此并不曾看到这一情况,而坐在皇后身边的倚华却恰好看到了。

    倚华没有直接进言,而是抿了抿唇,随后轻声问道:“中宫与曾孙去了何处?”

    “市。”兮君也没有隐瞒,转头看向倚华,语气轻快地回答。

    两名长御却是同时变了脸色。

    ——市是什么地方?

    ——交易之地!商贾之地!

    ——不说商人低贱,只说在那里来往的人,那便是良莠不齐,什么样的人都有!

    ——两个半大的孩子居然就在那儿寻乐子……

    倚华的脸色更加难堪了。

    “曾孙很熟悉市?”

    兮君点了点头,眉眼弯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愉悦的事情。

    倚华却一点都感觉不到开心。

    “中宫可记得傅母曾说白龙入渊化鱼之典?”倚华正色询问。

    ——白龙下清泠之渊,化为鱼,渔者豫且射中其目。

    兮君聪慧,自然是记得的,不由就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典故本就是喻指贵人微行,极易出危险。再与她今日的行为相对照,兮君不免有后怕。

    见皇后总算有了一些惧意,两人便不再多说什么。

    一路安稳地回到了椒房殿,没有出现任何意外,一行人换回衣服,正赶上晡食。

    服侍着皇后用了晡食,倚华扶着皇后起身时,才低声地说了一句:“不知大将军是否会来问……”

    兮君一怔,终于有些后悔之前的任性了……

    可惜——后悔是最无用的!

    于是,年少的皇后不得不打叠起精神,认真地思索——如果她的大父真的派人来问,她该怎么应对才妥当呢?

    ……

    尽管刘病已有着这样那样的不满与不服,但是,当第二天一早,霍家大奴前来敲门时,刘病已仍然不得不赶紧起身更衣,迎出门去。

    霍云坐在马上,一身玄衣赤甲,头带大冠,见刘病已出来,才翻身跳下马,走了过去。

    “中郎将临寒舍,病已甚幸。”刘病已说着客套的迎宾辞,同时,再拜相迎。

    霍云也答以再拜。

    刘病已又揖,随即入门,在右侧相候,等霍云走进门,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并肩而行,直接去了北堂。

    刘病已想着早点把这位贵客打发走,因此,走得较快,但是,霍云长了近十岁,跟着他的步子,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快,还有功夫将宅子细细地打量了一通。

    登上北堂,主宾分坐,霍云毫不客气地将堂上的陈设细细地看了一遍,随即就皱着眉说了一句:“君居甚朴……”

    语气尚可,眼中却带着明显地不以为然。

    刘病已不太高兴——哪有客人这样说话的?

    不过,想到霍云的身份,刘病已就不由泄气。

    ——这位是什么人?

    ——景桓侯之孙,霍光之从孙。

    ——霍家又是什么人家?

    ——冠军侯是万户之封,纵然哀侯无后,国除,但是,霍家的家赀却是传下来的。

    ——霍光不会算计兄长的家产,对两个从孙一贯优待,一应起居只怕比他自己的都精细!

    这样的霍云能看得上刘病已这个家?

    想到这儿,尽管刘病已不高兴,更不想承认,但是,也不能不承认——霍云能那样说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神色数变,霍云不由好笑,扶着凭几,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直到少年回过神来,抬眼看向自己,他才收敛了满是兴味的神色,挑眉道:“吾妹既来,当有贺,君未用?”

    听到他这样问,刘病已垂下眼,随后淡淡地回答:“仆方迁至此,贺礼尚未清楚。”

    ——这是不否认,也不承认了。

    霍云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个少年宗室。

    ——他知道这个少年的身份。

    ——卫太子唯一仅存的血裔。

    ——细论起来,他也是这个少年的表兄。

    ——他知道自己的从祖父很重视这个少年。

    ——从家中长者的口中,他也知道了叔祖父为何重视这个少年的缘故。

    ——因此,他对这个少年始终是不以为然的。

    ——不过就是一个幸运的人而已!

    ——若是卫太子的子孙不止他一个在世,他根本不会受到这样的重视!

    ——现在看来,这个少年不止幸运,还很有成算!

    霍云有些看不透这个少年了。

    ——他才十六岁吧……

    ——自己十六岁时,有这样老成吗?

    霍云皱了皱眉,心中隐约兴起一丝不安。

    似乎是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霍云摇了摇头,将所有心思都搁下,定了定神,笑着问刘病已:“仆不知吾妹为何会来此,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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