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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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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相似的情况……
十多年后,当赵婕妤与其子被天子宠爱着,引起舆论不安时……霍光终于明白兄长为何会上疏请封皇子了。
——他的兄长……从来不是迟钝、愚笨的人啊!
他的兄长不是不知道自己上疏对朝臣的诱导!
他的兄长不是不明白自己上疏可能引发的状况!
他的兄长不是不清楚天子的心术、手段……甚至是可能的想法!
只不过……对他的兄长来说……再多的风险……为了维护刘据的地位……有些事情,他都不得不做!
——不是他不相信旁人!
——孝武皇帝、大将军……同样都不会允许任何人威胁到刘据……
——只是,孝武皇帝……有些时候……太过相信自己对局势的掌握了……就像元狩四年的大战前夕,为了不让卫青正面与单于主力对阵,他可以如同儿戏似的,在计划已定的情况,临时调换两人的出兵方向,丝毫不管两人之前已经做了多少准备!
——而在无关大局的事情上……大将军真的很少会坚持己见!
他的兄长相信自己的直觉,更不愿姑息任何威胁的存在——如同他那轻兵狂飙的战术一样,为自己的安全,绝对不留任何后患。
也许……更重要的是……当时……他的兄长病倒了……
——在刻意隐瞒的情况下,无人知晓,元狩六年的盛夏四月,他的兄长已经病得很重了。(未完待续。)
101、夫妻()
“……大人……大人……”
霍光将景桓侯的奏疏背了出来之后,便始终沉吟不语,刘病已也就渐渐从最初的忐忑不安中走出来,心中暗暗揣测霍光究竟在想什么。
待冯子都在车外请示,霍光却久久没有出声,明显是在出神。冯子都在车外,不明所以,也不敢催促,刘病已思忖了一会儿,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唤霍光,又不太敢高声,见霍光没有反应,只能伸手拉扯了一下霍光的衣袖。
被刘病已这么一拉扯,霍光总算反应过来,定了定神,抬眼看向刘病已:“何事?”
刘病已抬手指向车外,轻声道:“大人家的苍头在外面禀告……”
具体的情况倒是不必刘病已再解释,冯子都在车外,离得很近,听到里面的交谈,立刻接口道:“将军,子方那边似乎有麻烦。”
一听这话,霍光才注意到前方似乎仍在闹腾,尽管声音不似一开始那样吵闹了。
霍光的脸色本就不好看,这会儿倒也没有更加难看,只是道:“过去吧!”
冯子都松了一口气,立刻驱马往前面的院子赶去。
之前,他还在考虑——万一,霍光怪罪王子方,自己要不要求情。
说实话,王子方至今没把事情办好,倒也不能全怪他——女君毕竟是女君,他们再如何得霍光的信任、重用,终究是奴婢,对女君是打不得、骂不得……王子方能做的实在有限。
因为担心,冯子都顾不得避人耳目,直接穿过两个小跨院,就到了正对着霍家侧门的院子。
还没有进院门,一个高亢的女声就传入三人的耳中:“……不要以为你是将军的亲信就在我面前猖狂!不过就是一个奴婢!我就是打死你,将军又能如何?说!将军究竟去哪儿了?”
听到这话,原来还存了几分不以为然心思的冯子都忍不住肃了脸上,脸上顿时笼上了一层冰霜。
——物伤其类,兔死狐悲……
王子方是什么人?他冯子都又是什么人?
——虽然是奴婢、私属,但是,莫说霍家其他人,便是霍光,对他们也素来客气,无故从不颐指气使。
——如今,一个奴婢出身的继室……居然……
刘病已不知道说话的女子是谁,不过,他一贯接触的女子都言行优雅,气度高贵的,除了在市井之中见过言辞泼辣的民女,还真没有见哪家女君、少君直接威胁自家奴婢的。
——莫不是他见识太少了?
想到自己对富贵人家的印象也不过来自史、张、杜、霍四家,刘病已不由对自己产生些许怀疑。
正在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不经意的一转眼,刘病已忽然发现——霍光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大人?!”刘病已心惊胆战地低唤。
“在车上坐着,不要出声!”霍光拍了拍他的肩,低声交代一句,随即就推开车后的车户,下了车。
冯子都立刻发觉了霍光的动静,立刻迎了过去,同样被霍光的脸色吓了一跳,刚回地神,想起应该参礼,霍光已经从他身边走过去,扔下一句:“留下。照顾曾孙!”
冯子都怔怔地点头,待想起应诺,刚出声:“……诺……”就发现,霍光已经走远了。
他是知道霍光对刘病已的重视,虽然好奇霍光会如何处置此事,但是,耸了耸肩,他还是抱紧长剑,站在车户旁,只是竖起耳朵,关注院中的动静。
就在这会儿,车户悄悄推开了一线,冯子都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探头出来的皇曾孙,却是一言不发。
刘病已红了脸,却还是按捺不下好奇心,悄声问冯子都:“那是博陆侯夫人?”
冯子都点头,却还是强调了一下:“是将军的继室。”
刘病已也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大人的元妃(不是错别字,妃,在当时不是专用名词,就是妻的代称。)是皇后的外王母(注1)。”
冯子都没有吭声,只是看着他,知道这个少年帝裔必然还有下文。
刘病已撇了撇嘴,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霍光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女君好魄力!又是打又是杀!还要我禀明去向!什么时候,霍家成女户(注2)了?”
刘病已素来敬畏霍光,听到这个明显夹着怒意的声音,不禁就打了一个寒颤,冯子都自然看得清楚,却也没有说破,挑了挑眉,便抿紧双唇,注意力也转向车前发生的状况。
霍光的出现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之前,所有人都只注意自家女君与王子方的冲突了。
“吾君……”王子方第一个回神,如释重负地参礼。
王子方这一开口,再一参礼,院中其他奴婢也都回过神,慌乱地下跪参礼。
霍光不想与奴婢多说什么,但是,看看站在自己面前的显姬,心中更是觉得不耐烦,丝毫不想搭理妻子,于是,转过头,仍然看向王子方,冷冷地问道:“我让尔转告的诫言可曾转告女君?”
王子方无奈地看了霍光一眼,便再次叩首,道:“臣已转告。”
——正是那番话让他们的女君恼羞成怒了。
王子方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显姬却变了脸色,眼中盈满了泪光,如泣如诉地问霍光:“当真是君要妾禁足内院。”
霍光素来都不是很怜惜妻妾,对显姬这番柔弱的动人言行只是皱眉:“尔是疑心子方擅自以我之名行事?”
显姬想点头,但是,思及霍光的脾气,终究是不敢,只能强撑着站在原地。
霍光冷笑:“还在站在这儿?子方给禹留体面,尔为禹的生母,还是多想想他吧!”
显姬瞪大了眼,不甘地质问:“君让奴婢传那样话,何曾为禹顾及一二?君为人父啊!”
“放肆!”霍光终是被她激怒了,疾声喝斥。
“妾何曾放肆?”显姬狠狠地跪在地上,痛哭自辩,“将军只记得自己是外王父(注1),难道就是不记得自己尚是阿翁?”
见她这般胡搅蛮缠,霍光只觉满心腻味,连教训的心思都没有了,再也不看妻子一眼,冲着王子方一摆手:“让人送夫人回内院!”
“吾君!”显姬疾呼,想再说什么,却婢女半拉半拖地强迫着离开,甚至,连嘴都被堵上了。
——当着霍光的面,王子方说什么也不敢再对女君留情,自然是不折不扣地完成霍光的交代。在场的奴婢自然更不敢。
——显姬的确小心眼,得罪她必是要受报复的,但是,眼见霍光已经火冒三丈了,谁又敢明哲保身?
受命“送夫人回内院”的婢女只能自认倒霉了。其中,有几个心思活络却想到——霍家对奴婢并不苛待,今日这事一出,为了不让女君日后迁怒于她们,惹出什么不堪的事体……说不定……就会放免她们……
——那就是因祸得福了……
——即便不将她们免为庶人,也应该会将她们打发出去……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这倒是没有想错。
显姬刚被婢女“送”走,霍光便交代王子方:“把事情处理好。好好安排那几个婢女。夫人的出身微贱,又这般不知轻重。从今往后,家中的事情,全由卿负责。卿若是自觉不能,趁这会儿就说!否则……”
——这是要把女君架空……
王子方听到一半便愣住,待听清楚后面的话,立刻警醒过来,叩首应承:“臣定不负君命!”
见他应承了,霍光便点了点头,转身往軿车走去。
听到动静,刘病已迅速在车内坐好,冯子都也迎了过去,毕恭毕敬地服侍霍光登车,随即就上了前舆,示意御者地来御车,也让骑从立刻上马。
坐在霍光身边,小心地觑着霍光的脸色,刘病已却是难掩好奇,脸上就差写明“我想提问”几个字了。
……这般夸张……多多少少是想让逗霍光开心……
霍光如何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心里虽然仍有恼意,但是,对刘病已也是纵容惯了,不多一会儿,终是哼了一声,道:“想问什么?”
刘病已又向霍光挪近了一些,抱着霍光的胳膊,细声细语地问道:“大人怎么会立那样的继室?”
虽然稚气,但是,问得也是正经,霍光不由凝了神。
——算一算,刘病已今年也十二了,娶妻也就是一转眼的事情……
思及此处,霍光却是正色对刘病已道:“曾孙也说是继室了。夫妻乃人伦之始,关系子姓,,首重德行教养,断不可轻忽。妻卒而继者,却只是代行妻职,终究不是妻。所虑自然也是子姓。”
刘病已似懂非懂,虽然知道霍光说的是正理,却不明白……这与自己所问有什么关系?
霍光无奈地叹息:“我只有一子……显便是千般万般不好……毕竟是其生母……孽子之名……终究不好听……”
——就像他自己……一辈子都顶着庶子、孽子的名……
——他怎么忍心唯一的儿子……也是这般啊……
注1:外王母,指外祖母。外王父,指外祖父。
注2:女户,指女子为户主的家庭。西汉女子只有身为人妻时不能作为户主,其它情况下,是可以单独立户的。(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102、教养()
太史公云:“夫妇之际,人道之大伦也。礼之用,唯婚姻为兢兢。夫乐调而四时和,阴阳之变,万物之统也。可不慎与?人能弘道,无如命何。甚哉,妃匹之爱,君不能得之於臣,父不能得之於子,况卑下乎!”
又云:“既驩合矣,或不能成子姓;能成子姓矣,或不能要其终:岂非命也哉?孔子罕称命,盖难言之也。非通幽明之变,恶能识乎性命哉?
……夫妻之道……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
刘病已读过《太史公书》,自然也明白夫妻相处的道理,对于娶妻成妇这些事,虽然没有太用心,但是,多少也是明白——娶妻,绝对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开心。
承祀先祖,延续子姓,夫妇的意义绝对不在于两情相悦。
——如昔日司马相如与卓文君那般……并不是合乎礼仪的行事……
……但是……像霍光这样……与那样的女子结成夫妇……
刘病已心中没有丝毫的的甘愿!
撇了撇嘴,刘病已没有吭声,霍光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告诫刘病已:“无论是正室,还是一般妻妾,处置时,自己的好恶绝对不是最重要的!“
刘病已似懂非懂地点头,想了想,对霍光道:“大人,我明白的。就是《礼记》所云‘子有二妾,父母爱一人焉,子爱一人焉,由衣服饮食,由执事,毋敢视父母所爱,虽父母没,不衰。子甚宜其妻,父母不说,出。子不宜其妻,父母曰,是善事我,子行夫妇之礼,没身不衰。’夫妇之礼是为承祖宗之重。”
霍光点了点头:“曾孙明礼。”
刘病已难得听到霍光夸奖自己,心中顿时惊喜非常,笑意染上眉梢,煞是愉悦,霍光也不禁莞尔。
只是,霍光并不知道,刘病已心中却是另有一番念头——子事父母,妇事舅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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