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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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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者一惊,却也自知失言,没有再吭声,直接驱马往张家行去。
冯子都这一来一去,张安世的妻子哪里还能安坐,碍着身份,她只能派奴婢在前面听消息,自己却只能在正院北堂等着,却是如坐针毡,不时便起身在堂上踱步。
在前院等消息的婢女一见车马入门,便疾步奔向正院,堂下侍奉的奴婢一见她奔过来,便都放下手中的纺绩活计,一迭声地向女君通报。
张安世的妻子再顾不得规矩,竟是直接出了北堂,站在庑廊上,急忙询问派去等消息的那个婢女:“人回来了?主君可曾一同归家?”
婢女被女君一问,却是怔住,被身边的同伴推了一下,才回过神,在堂下拜首而答:“婢子没有见到主君。不过,那位郎君还带了一个男童,十来岁的样子,有束发。”
听到冯子都带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过来,张安世的妻子一阵眩晕。
——这个时候,霍光派人,通过她的夫君,从宫中带出来的孩子……
“劳少君忧心了。”冯子都的声音忽然就从院门外传来。
张安世的妻子被身边的婢女扶着,听到这个声音,脸色又是一白,待看到冯子都身边的少年,却是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刘公子……本应该把彭祖唤过来的……这个时候……妾就作主……失礼了……”
刘病已与张彭祖是莫逆之交,作为张彭祖的生母,她对刘病已并不陌生,再加上张贺的关系,平素,她对刘病已也是不错的。
刘病已在院门,毕恭毕敬地向她行礼,与以往相见并无二致,只是没有进院门。
冯子都却是行过礼,便站没站样地倚在院门的框上,双手抱胸,看都不看张家女君。
他是霍家苍头,张安世的妻子只能当作没有看见,便只是与刘病已说话,不过,她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刘病已又素来细致敏锐,如何能没有察觉?
不过,刘病已这会儿仍在思考冯子都之前所说的话,便顾不上去想张家女君的心思了,只是注意不让自己失礼——毕竟是张贺的弟妇,他不愿意让人对张贺说出什么不好来。
冯子都也是因为知道刘病已与张家的关系,才特地过来北堂,如今见刘病已与张安世的妻子这般叙话,心中不禁有些困惑,不过,既然双方都没有什么真正要说的话,他也不愿再耽搁,便寻了一个隙机,插进去说了两句话,客套一番,便带着刘病已告辞了。
冯子都来张家是步行的,这会儿带着刘病已却是不敢这般随意了,便向张家借了马,与刘病已共骑离开。
去霍家的路上,冯子都忍不住问刘病已:“小公子,那是当朝光禄勋,掌着宫禁戍卫……小公子与其公子交好,又与掖庭令甚是亲近……怎么跟光禄勋……却生疏得很?”
——其实,冯子都就是奇怪,论权势地位,张安世比张贺高出太多了,不说刘病已的身份,便是寻常人,有这样的条件,也必然会想办法亲近张安世的。
——刘病已显然没有……
——是清高……刻意如此?还是……根本没有这种想法?
刘病已欲言又止,终究没有搭他的话,直到两人到霍家,被奴仆服侍着下了马,在院中站定了,刘病已才看向冯子都,脸色阴郁非常。
冯子都不禁挑眉,虽然心中略觉震惊,却是没有什么畏惧。
旁边的奴仆见刘病已衣饰简单,便先看轻了几分,再见他对冯子都这般无礼,便有心讨好冯子都,刚要上前教训,就被冯子都一个瞪眼吓住了,哪里还敢上前?
见冯子都这般,刘病已抿了抿唇,缓了神色,轻声道:“我就在这儿等?”
冯子都更觉惊讶,面上却是不显,看了一下周围,目光停在其中一人身上,以居高临下的口气道:“吾君在哪儿?北堂还是书房?”
那人低眉顺眼地答道:“本来是在书房,不过,一刻前,夫人使人请了主君过去。”
冯子都听到夫人二字便勾起唇角,竟是显出一丝冷笑的意味:“使个人去禀上主君,我在书房等着。”言罢也不等那人回答,便对刘病已揖礼道:“公子,跟我走吧!”
冯子都在前带路,刘病已便慢慢地跟着,走了一会儿之后,刘病已才道:“尔与彼皆霍家奴婢……”
冯子都一愣,转头看了刘病已一眼,笑道:“霍家奴婢也不全是相同的身份。”
“奴婢能有什么不同?”刘病已神色冷肃,虽然是仰头看着他,周身却尽是高傲贵气。
冯子都一怔,脚下便停住了,认真地盯着刘病已,眼睛竟是一眨都不眨。
刘病已不禁拧眉,不悦地道:“做什么?”
似乎是被他的声音惊醒,冯子都忽然笑了,双手抱胸,随即抬起右手,摸着下巴,轻轻挑眉,道:“曾孙,掖庭令有没有说过,君与令祖……肖似?”
刘病已不禁一颤,狠狠地瞪着冯子都,半晌,才咬牙切齿地回答:“没有!”
“是吗?”冯子都没有在意刘病已的情绪,却是对他的答案十分困惑,反问之后便沉默了许久,才摇了摇头,喃喃自语:“……怎么会呢……”
不过,冯子都随即就将困惑抛开,仍旧领着他前往书房。
到了书房,冯子都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推开门,让刘病已入室,自己却在屋外守着。
刘病已对霍家并不陌生,对霍光的规矩也稍知一二,并没有多说,直接进了书房,却只在外间的榻上坐着,并没有走动,更没有动书房内的任何一样东西。
冯子都按着腰间的长剑,倚在书房外的立柱上,认真地思忖着什么,不时地摇头,忽然就听到一声笑语:“想什么呢?”
“想曾孙像不像卫太子……”冯子都随口应道,说道一半才蓦然警醒,却已来不及收回话语了。
“吾君……”(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95、你不是卫太子!()
“想曾孙像不像卫太子……”冯子都随口应道,说道一半才蓦然警醒,却已来不及收回话语了。
僵硬地转过身,看向身后一身玄衣袍服的霍光,冯子都只能硬着头皮行礼:“吾君……”
——曾孙像不像卫太子……
霍光的脸色骤然一沉,眼神晦黯,盯着冯子都,仿佛随时都会择人而噬。
冯子都早在发觉失言的时候便惊惧不已,这会儿跪下叩首行礼,瞥见霍光的神色,便更加用力地将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根本不敢抬头,至于求饶之类的话,更是一个字也不能说——霍家素来规矩大,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
这一番动静,刘病已自然也听到了。
——事实上,在冯子都出声前,刘病已便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霍光素来行止有矩,只听脚步声,刘病已没有多想便已认出是霍光过来了,自然也就往外迎了过去。
刚到门前,还没有开门,霍光与冯子都一问一答便清晰地传入刘病已的耳中……
门外,冯子都惊惧惶然,门内,刘病已也是脸色煞白,全身禁不住颤栗起来。
……肖似……
……肖似卫太子……
……肖似他的祖父……
……意味着什么……
刘病已不敢多想,却也挪不动步子,双手交握着,紧张地听着霍光的回答。
“……看来……最近……家里的规矩真是松散多了……”霍光盯着冯子都,轻声低语。
冯子都一怔,随即却是心中一松,惊惶的感觉顿时去了一半。
——霍光显然是在迁怒了……
冯子都向来是精明的,心思一动,便想到之前听到的消息——“夫人使人请了主君过去。”
——是那位显夫人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吗……
这样一想,冯子都便悄悄地抬眼,不着痕迹地瞥向霍光,果然发现自己的主君面色阴沉,虽然盯着自己,但是,很显然,并没有真的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冯子都心安了。
尽管如此,冯子都也不敢再提那肖似不肖似的话,而是轻声提醒:“吾君……曾孙在里面等着呢……”
听到曾孙二字,霍光立刻眯眼,原本有些恍惚的心神也收了回来,望了望书房,又瞥了冯子都一眼,跟着冷哼一声,才举步往书房走去。
紧闭的柏木双扇门就在这时被猛地拉开,霍光与冯子都同时一惊,冯子都更是下意识地挡到霍光面前,等看到是刘病已站在门口,才讪讪地退回廊下。
“曾孙?”霍光也不无惊讶地看着刘病已,然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刘病已一番之后,霍光却是淡然地道:“风大。进去说话。”
言罢,霍光便举步进了书房的门。
——从内院过来,一路都是廊道,霍光本就没有着履,倒是方便了许多。
刘病已咬牙想说话,却被霍光按住肩膀,半推半拉地,就被带进了书房。
看着被主君随手关上的门,冯子都轻轻撇嘴——这会儿,艳阳当空,万里无云,天高气爽,十里桂香……就是没有风!
“腹诽”了一下主君差劲到极点的理由,冯子都便抬手,认真比划起霍光方才的动作——内行看门道。霍光方才能刘病已硬是从门口带进书房,用的可不是蛮力。
虽然看出了一点门道,但是,比划了半天,冯子都仍是不得要领,沮丧地低下头,抱着裹着黑布的长剑,努力重温自己方才所见的每一个细节。
想了半天,冯子都颓然地放弃了,随即便转念思考——直接向霍光请教的话……如愿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么一琢磨,倒是让冯子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霍光的身手如何?
……虽然没有见霍光真正动过手……但是……骠骑将军的弟弟……大将军亲自调教过的人……先帝指定的大司马大将军……
——霍光真的完全……不能自保?
……
冯子都在外头思绪万千,尽琢磨这些毫不相干的凌乱琐事,书房内,刘病已却是心乱如麻,连个头绪都理不出来……
“……就在这儿待着吧……我让人准备了些食肴,待会儿就会送来。汤浴也准备了,要不要先沐浴?”书房的门关上后,霍光便放开了刘病已,径自到榻上坐下,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言语,便直接交代了这么一通。
刘病已只是怔怔地听着,直到最后的问题入耳,才下意识地摇头,脑海中却是乱得更加厉害了。
霍光轻轻抿唇,一脸复杂的神色,却始终没有移开目光,一直在看着刘病已的脸。
纷乱的思绪让刘病已着实头痛,他也知道如今自己是在霍光面前……这般状态是不可以的……最后,刘病已狠狠心,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尝到血腥味的同时,也总算将那些纷乱的心绪压了下去。
霍光哪里会不明白刘病已在做什么,脸色骤变,差点就要站起,但是,见刘病已神色还算平静,便到底将担忧之心按捺下去,仍旧坐在榻上,不过,还是沉了脸色,一番教训:“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曾孙读了经、书,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刘病已素来敬畏霍光,毕竟,霍光的身份在那儿,而且,教训他素来都占着理,他除了认错,便没有第二条路。
这会儿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这一次又与以往不同,想到方才冯子都所说的话,刘病已心中又是一乱,勉强镇定了一番,再开口,却是道:“我……我听到将军与那个苍头的话了……”
刘病已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霍光已经变了脸色。
看着霍光铁青的脸色,刘病已知道霍光已经是怒极,实在是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低下头,沉默不语。
霍光对冯子都所说的疑问是厌恶至极的,方才没发作,是因为冯子都与一般奴婢不同,会有这种念头……也属理所当然……
因此,霍光转而就迁怒于之前就惹他不痛苦的妻子了……
这会儿,刘病已旧事重提……
——他能迁怒于谁?
……总之……
——这份怒火不会冲刘病已去的……
霍光蓦然回答,心念一动,就有不悦了:“曾孙很关心这个问题?”
——关于他像不像卫太子……的问题……
刘病已坦然摇头。
——他对自己是不是与祖父肖似……是丝毫不感兴趣的!
霍光一怔,怒火自然消退了一些,但是,看着刘病已闪烁的眼神,霍光还是提醒了一句:“既然不关心……就不要提及!”
——不关心……就当作没听到……才对!
刘病已咬住下唇,没有应声,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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