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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夜未央-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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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汉”为年号,十分符合的为频年旱而祈雨的说法。问题是——天汉元年之前,真是频年苦旱?
的确是频年苦旱,不过是离改元那年远了一些……
——建元四年六月,旱。
——元光六年夏,大旱,蝗。
——元朔五年春,大旱。
——元狩三年夏,大旱。
——元封四年夏,大旱。
——元封六年秋,大旱,蝗。
……恰恰是离天汉最近的年号为太初的四年中,大汉没有遇任何旱灾。
……也许更能说明问题的是——天汉元年夏,大旱;其三年夏,大旱……
——改元之后,旱灾来得更加频繁了……
——当然,从天汉之后,先帝再没有因为禳灾而改元。
虽然没有人敢非议先帝,但是,大汉朝野对改元以穰灾的说法仍是将信将疑得多,不过,子云:“敬鬼神而远之。”
圣人尚且如此,对于这些灵异的事情,诸家学子又岂会真的去大加抨击?
更何况大将军无异议,少帝无异议。
——可有可无的……改就改吧!
——谁让七月的日食,征兆不详且不明呢?
于是,八月,御史大夫颁诏丞相,改始元为元凤,随后,由丞相将诏书传下至公卿及诸侯王,御史中丞则将诏书颁下至各郡守。
于是,始元七年正式改为元凤元年。
皇后詹事向年幼的皇后解释,元凤是以始元三年冬十月,凤皇集东海,比下海西乐郷,因以为冠元而纪年。
兮君对这些说法很是懵懂,倒是更关心凤皇的情况。当年,她刚刚入宫,惊惧非常,哪里会在意这些事情,如今却是好奇不已。
詹事又何尝真的见过凤皇,于是,在小女孩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面前,被追问得颇有几分狼狈。
周围侍奉的诸侍御见詹事如此狼狈,再看看皇后难得一见的狡黠愉悦之色,自然是幸灾乐祸的为多,再者,宫中规矩甚严,詹事又是正经的九卿之官,其与皇后对晤,出身卑微的侍御中人哪里能够插嘴?
兮君倒不是真的想为难詹事,只是想借此让自己稍稍安心,不过,几番追问之后,也颇有些无聊,收拾了一下心情,便准备让詹事退下了。
“中宫,安成侯夫人请谒。”宦者的通传恰好在此时响起,兮君一愣,詹事更是松了一口气。
“可。”兮君皱了一下眉,便轻声允准。
她的祖母是通籍宫禁的,如今必是已在椒房殿外了。
詹事趁机告退,长御则低声道询问皇后在何处见安成侯夫人。
“……前殿。”犹豫了一下,兮君还是决定在最正式的前殿前见面。
对那个总喜欢摆出长辈架势的祖母,兮君真的是不太喜欢,只能用君臣之礼打压一二了。
中宫侍御对此心领神会,并没有让皇后立刻前去,而是簇拥着皇后进内殿更衣梳妆,随后才侍奉着盛妆华服的皇后前往椒房前殿。
无论如何,上官桀的夫人也是正经仕宦之家的女子,见皇后如此安排,顿时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脸色自然也异常难看。
心情本就不好,再加上皇后久久不至,安阳侯夫人心里的怒火简直快要压不住了,待宫人轻声提醒皇后入殿时,她不由恼怒地抬头,望了过去。
看见锦帷重帘之后,慢慢走出的身影,安阳侯夫人不由一愣。
身量不足的皇后一身绀制深衣,曲裾重缠,交输续衽,腰间是黄赤缥绀四色长绶与绲带,淳黄圭、黄金辟邪垂在衣裾之上,随着皇后的脚步轻轻滑动。
除了没有束发结髻、插戴簪珥,这通身上下几乎已是皇后最正式的妆束了。
安阳侯夫人的心陡然一沉,原本的不满恼怒竟是再顾不上了。
“皇后为安阳侯夫人下舆。”
正式的见礼开始,安阳侯夫人来不及多想,只能郑重行礼,参拜皇后。
“起。”长御代皇后答礼,随即有宫人引领安阳侯夫人入座。
等祖母坐好,兮君才慢慢开口寒喧:“祖母许久未来,身体可好?”
“劳中宫牵挂,妾一切安好。”
一问一答,如此又客套了一番,安阳侯夫人才道:“妾有些话想单独奏对。”
这般把话挑明了说出来,兮君倒是不好拒绝了,只能看向傅保,然而,这位毕竟是皇后的祖母,单独奏对虽有逾越,却也是合于情理,傅保二人也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见傅母与保母都沉默不语,兮君只能点头:“就依祖母的意思。”
众人行礼退下,等殿内再无旁人了,安阳侯夫人才抬眼看向自己孙女,神色数变,却是一直没有开口。
兮君的耐性很好,此时见祖母不说话,用力打量自己,她也不问,只是端坐着,任由祖母将自己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般沉默良久,安阳侯夫人终是不得不开口:“中宫可知,陛下前日宣召了左将军?”
兮君抬眼,黑眸中满是掩不住地讶异:“陛下召见祖父?”
“是!”安阳侯夫人有些拿不准皇后的心思,一时间也不敢再拿她当无知稚儿,自然将态度摆得更加恭谨。
兮君轻轻皱眉:“那又如何?”
君臣晤对之言是不能打探的,兮君也不敢直接问。
安阳侯夫人看着孙女,不由叹了一口气:“左将军归家后便直叹……中宫到底太年幼了……”
兮君脸色立变,声音顿时变得尖利非常:“我的年岁,祖父是如今才知道吗?”
——她如今年幼……始元三年只会更年幼!
没有想到孙女儿的反应竟会如此激烈,安阳侯夫人顿时有些尴尬。
兮君深吸了一口气,袖中交握的双手狠狠地绞起,几番用力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祖母是奉祖父之命而来?”兮君咬牙,语气却平静了许多。
安阳侯夫人更加尴尬,只能默默点头。
忍不住勾起唇角,显出一抹笑意,然而兮君自己也说不清心中是何感觉——嘲讽?愤怒?……或者,真的只是好笑?
“祖父要祖母对我说什么?”带着几分笑意,兮君问得格外轻松。
——她倒是很想知道,她猜测的究竟对不对……
“……中宫可知……”安阳侯夫人隐隐觉得不对了,却不得不硬头皮说下去,“中宫可知何为‘七出’?”
“妇有七出:不顺父母,去;无子,去;淫,去;妒,去;有恶疾,去;多言,去;窃盗,去”兮君眼都没眨一下便将七出之条道出。
——女子傅保,别的可以不教,七出三不去却是必要教训的。
兮君眨了眨眼,心中只觉得一片冰寒,面上却是不显,十分无辜地道:“难道是祖父说我有所犯?”
——说的是“祖父”,真正所指……不言而喻了。
安阳侯夫人被孙女看得越发心虚,不敢不说,又不知该如何说。
之前被上官桀吩咐时,她就争辩过,却被上官桀一个瞪眼,她素来敬畏夫君,哪里还该多说,只道跟孙女把说传到,也就可以了,谁知道孙女这边竟是不比上官桀好对付多少。
犹豫了好一会儿,想到自己终究是祖母,安阳侯夫人把心一横,郑重而又迅速地把上官桀的意思说了出来:“虽然说天子、诸侯之妃不因无子而出,然而,子孙乃承重大事,不可不虑,中宫年幼,于子嗣之事无可奈何,更应广择好女,以繁帝裔。”
安阳侯夫人一口气将话说完,便低头等皇后的答复,本以为必要再有一番计较,却不料,沉寂良久,朱幄之中传出一句异常平静的回答:“女孙谨受教。”(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未完待续。)
62、霍家宴范郎初言志 密室谈霍光终诘问()
夜凉如水,月色霜华,长安八月已是万物萧索的时节。
仲秋之月,日在角,昏牵牛中,旦觜樱校赵禄嵊谑傩牵方ㄓ现揭病Cし缰粒柩憷矗窆椋耗窠匝撸癖嫌谌胧遥昧乖铮缮辖枪螅芍危终酷缦遥煲韵吧洌新筚崾颍咴癜茁督谥罅既眨羲晔彼钭鹕瘛�
八月,天子居太庙西堂的总章之室,乘戎路,驾白驼,载白旂(注),衣白衣,服白玉,择日命宰祝循行牺牲,视全具,案刍豢,瞻肥瘠,察物色,必比类,量小大,视长短,皆取中者,五者备当,飨上帝,祠太社,为天下报功。同日,百姓庶民以黍豚荐于祖祢。
八月祭祀是相当繁琐,不过,对于朝廷各府寺官署来说,这番繁琐的祭祀其实已经是最后的清闲了。
——尽管太初改制之后,岁首由十月改为正月,但是,八月算人、九月计断的制度仍旧未变,从八月开始,天下郡国案户比民,计算治下承担课役与税赋的人口、户数,讫于九月,之后遣吏上计于朝廷。
因此,尽管祭祀之事非同寻常,不少官吏仍然趁这个机会好好地玩乐了一番,长安城内的宴请之事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这种情况下,接到霍光的邀请,上官桀并不意外,说到底,他们如今仍然是至亲,再大的过节,彼此心里有数即可,也犯不上在这种场面礼数上失了分寸,引人议论,因此,他带着妻子、儿子,备了厚礼,登了霍家的门。
霍家平素鲜少宴客,但是,只要开席,饮食歌舞便都是绝佳,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失望,不过,晡时开席,眼见将入宵禁,菜肴仍然未停,歌舞百戏也没有散场的迹象,上官桀便不由有些惊讶了。
既然是霍光宴客,此时席上除了霍家几个至亲姻戚之家外,便是霍光的亲信至交,一干人推杯换盏,气氛热络,仿佛真的是一团和气,毫无分歧。
——似乎有什么不对……
上官桀不禁深思,有些拿不准霍光的意图了。正在他沉吟不决之时,霍光忽然轻声提议:“少叔,让儿郎玩,我们换个地方。”
上官桀抬头,心中陡然明白自己方才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了——在座的除了霍光的亲信至交,其余郎婿姻亲的父翁皆未到场。
——很显然,霍光是有话与他说。
“也好。”上官桀从善如流,跟着已经起身的霍光离开正堂。
两个人,一个是主家,一个婿家父翁——霍家的贵客,席位紧接在一起,都在上席,连袂离席,又是刻意地避人耳目,动静自然不大,至少宴席之上,除了本就有数的几个,注意到他们的人还真不多。
杜延年的坐席与张安世相邻,两人都看到了霍光与上官桀的举动,相视一眼,杜延年执起自己的耳杯走到张安世的席前,借着敬酒的动作,低声道:“君以为……能成事吗?”
张安世一手执杯饮酒,一手以袖遮掩,轻声回答:“尔非不知——尽人事而已,不过求一份无愧。”
杜延年轻笑,抬手将杯中黍酒一饮而尽,随即以耳语的音量低叹一声:“敬夫人早卒亦是幸事。”
因杜延年正好挡住了他人的视线,张安世恣意地撇了撇嘴:“敬夫人若是在世,大将军也不会投鼠忌器至此。”
霍幸君若是在世,也不会让女儿入宫,上官家哪里能妄想许多?两家当真闹腾起来,那个女子能直接带着儿女归宗,绝对不会让上官家有机会以他们母子为恃。
杜延年对霍光这个长女却是不太了解,听张安世如此说,倒是起了兴趣,见席上多有联席推盏,便干脆在张安世的席上坐下,压低声音,要他说说皇后母亲的事迹。
张安世哭笑不得,但是,两人毕竟交好多年,他也担心杜延年在霍光面前说错做错,便低声道:“我之前又不是没说过,卫霍两家的小儿女加在一块,卫太子最喜欢的就是这位。”
杜延年挑了挑眉,显然是觉得他还应该再说点什么。
张安世思忖了一会儿,揽过他的肩,一边灌他的酒,一边在他耳边低语:“我听说,皇曾孙当年的诸多事情皆是霍家大姬一手安排的。”
杜延年不禁讶然,差点被强灌的酒呛到,就是这样,还是忍不住咳了好一会儿。方止住咳,杜延年便有样学样,皮笑肉不笑地拿起张安世的耳杯,按着张安世的肩给他灌了下去。
“大将军如今是何主意?”杜延年附在他耳边轻声却急切地问道。
张安世抿唇摇头,低声道:“不知道……上官家的打算……其实也真的不错……”
他口上赞叹着,但是,杜延年却分明看到了他眼底的清冷寒意,一时就有些怔住了。
看到他的神色,张安世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失态,眨了一下眼睛便将所有情绪都深深敛起,随即便若无其事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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