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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侍女-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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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君颢为了巩固皇权,连同王连瑛将长春宫的侍女,全部换了一遍。蝶儿也是其中之一,她跟着尺素这许多年,学了许多的东西。很是明白在这宫里,跟对一个主子是多么重要。

    尽管尺素出家去了,可是蝶儿明白。如今宫闱当中谁主后宫,哪怕是皇后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利。不想与尺素同样的命运,蝶儿唯有自己费尽心思往上爬。比如这一次的贺礼,蝶儿便是有了一次机会。

    “好,咱们这就去觐见殿下,”婉凝迟疑了一阵,仍旧同意了蝶儿的意思。看着蝶儿离去的背影,婉凝仿佛是看到了另一个尺素。不过蝶儿的心思,有些太过显露罢了。

    黄昏的时候,有一排大雁往南飞去。它们排成一字形,或者是人字形的队伍。在天空划过一道美丽的云霞,颇有“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意境。上书房没有楚云宏的身影,婉凝猜测他是去了正阳阁。

    当婉凝来到正阳阁的时候,楚云宏正在拿着一本书,坐在小床上读给青鸾听。莲衣则坐在一旁,静静的做着刺绣。窗外落日的余晖洒下来,好似安静的栀子,静谧的绽放。

    有风吹来,莲衣抚了抚耳边的发丝。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那里好久的婉凝,赶忙起身相迎:“姑姑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她一面说着,一面将婉凝请了进来,随后还沏了一壶茶水。

    婉凝看到楚云宏正在读书,不觉轻轻走到他身后,轻声道:“到处找殿下,原是在这里!姑姑正要给殿下送贺礼呢”她将蝶儿手中的锦盒送出来,递到云宏跟前,“这是姑姑的一份心意。”

    上好的青花瓷釉,柔顺的毛笔。楚云宏看在心里,喜在心上:“多谢姑姑!宏儿就说写字的时候,就差一支毛笔了今儿到齐全!宏儿不知,该怎么感谢姑姑呢?”

    “你只要好生照顾鸾儿就是,”婉凝说着,探过头去。但见青鸾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呢。算起来,青鸾才只一岁半,却已经能够安静的听楚云宏读书了。由此可见,青鸾对楚云宏已然有了印象。

    及至后来许多年后,青鸾常常能够脱口吟诗,提笔写出文章来。与楚云宏幼时与她读书,有莫大的联系。如此算来,楚云宏还是青鸾的老师呢。阳光下,青鸾的脖颈处,翡翠玉分外惹眼。

    婉凝记得莲衣曾经说过,那是楚云宏送的。尽管两人相差十一岁的年龄,却依然不妨碍楚云宏那颗跳动的心儿。此时楚云宏拿着毛笔,开心的向青鸾展示:“鸾儿快看,姑姑送给我的!等你长大了,我就教你写字,好不好”

    听着青鸾咯咯的笑声,婉凝心里很是宽慰。至少对于远去的纤云来说,算是一个念想吧。她才要慢慢的坐下来,却忽然瞥见了地上的一只帕子。帕子是靛青色的,一株栀子悄然盛放,仔细看着上面绣着一个“云”字。

    “蝶儿,这帕子,可是你的?”婉凝弯腰捡起,心里不禁微微一颤。仿佛是看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纤云,帕子的主人是纤云的没有错。分别多年,婉凝依然记得纤云的女工。

    “昨儿个蝶儿出宫采办绣线,路上捡回来的,”蝶儿如实答道,此时的蝶儿并不知道,自己的此番举动。正是了了婉凝多年的夙愿,最终寻得纤云,倒是蝶儿的歪打正着了。

    那一刻,婉凝的回忆定格在了五年前。第一次看到纤云,是一个温婉的姑娘。即便是后来嫁给端木康这样的暴躁小王爷,纤云也能如水般柔情对待。只是后来被迫离开,婉凝再也没有见过她。

    “是,是我家王妃娘娘的!”莲衣拿着帕子,一眼辨认了出来。她一直跟在纤云身边,自然是认识的。她激动的抓着蝶儿的肩,问道:“快告诉我,王妃娘娘在哪里,她在哪里?”

    蝶儿看着婉凝和莲衣如此神色,心里陡然间明白了什么。她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蝶儿也正要说给两位姑姑听,恰巧就遇着了,可不就是巧合么?绣坊门口,蝶儿在哪里看见的——”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六回 黄昏后携手长亭 初秋下再见故人() 
八月的午后,夕阳慵懒的挂在山头。将最后一抹余晖,尽数挥洒在宫苑之中。于是宫苑里的池塘,柳树,小桥,碎石小径,竹篱笆点缀其间,好像是一幅泼墨的江南水墨画。

    萋萋芳草地上,落着几瓣鲜红的蔷薇花儿。想来是昨夜的风雨侵袭,才落得一地花儿。如今芬芳尚存,独留一片暗香。“还记得这里么?”君颢回过身子,看着婉凝陷入回忆道。

    琉璃八角亭,廊檐下描画着各色花鸟鱼虫。亭子的上方,大书“漪澜亭”三个大字。是了,婉凝怎么会忘记这里。当初她跟随薛梓若入宫时,夜里好奇才会踏入这御花园,走近这漪澜亭。

    那个时候,婉凝对君颢也只是好奇罢了。她从未想过,夜里可以看到一个陌生男子在独自饮酒。秋风吹来,夹杂着一丝丝的凉意。那个孤独的身影,让婉凝想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她也只是,恍惚中把君颢当做了那个人。一直以来,君颢都是他的影子。然则时间久了,婉凝才慢慢的明白。自己的心儿究竟是向着谁的,尤其是这一次的事情,已然让婉凝看的分外清楚。

    是不是有些情感太过脆弱,无法承受时间的消磨。没有谁会预知未来,也没有谁会一直陪伴在身边。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的确是需要是时间的印证。萧易寒,婉凝以后再也不要听到这个名字了。

    “凝儿,”君颢看着婉凝有些茫然的神色,不觉伸出手来轻声道,“朕想与你一起,重复五年前的故事。”此时的君颢露出笑意,话语里满是关怀的味道。微风拂过,夹杂着微微栀子花香。

    那只大手,曾经带着婉凝度过五年的漫长岁月。为了君颢,婉凝受过累,甚至不惜失去双眸。追随君颢逃亡玉池,和他一起在大青山春耕,那些同甘共苦的日子,婉凝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是不是以后,君颢不会赶走自己了。是不是以后,君颢会一直一直与自己在一起。是不是以后,君颢只会让她陪着他,再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君颢的眼眸中,满含期许的意思。

    那一刻,婉凝的眼皮有些湿润。她慢慢的伸出自己的小手,然后放在君颢暖暖的大手掌中。这是婉凝此后幸福的依靠,温暖的港湾。君颢轻轻拉着婉凝的手,像是拥着整个世界。

    小小的石凳上,已经铺好了厚厚的垫子。婉凝坐在君颢的对面,竟是觉着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低下头来,可以感觉得到君颢炽热的目光。于是她把头垂得更低了,双手不停地绞着裙带。

    “这些日子,辛苦凝儿了,”君颢轻轻抬起婉凝的手腕儿,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只血红色的镯子,“这镯子同血玉簪是一起的,一直没有机会送给你。今儿正好,只当是朕的谢礼”

    还记得那根血玉簪,被婉凝丢入水池后。便被君颢捡了起来,当婉凝重新别在鬓间的时候,便再也没有摘下。血玉簪,血玉镯子。婉凝如雪的肌肤,倒是越发趁着镯子艳如血莲花。

    多少年过去之后,婉凝依然戴着这两样物件。那个时候尽管君颢不在了,可是簪子还在,镯子还在。她抬起手腕儿,镯子里满是君颢温暖的关怀。它像是君颢的怀抱,守护着婉凝的一生。

    小火炉上的火焰跳动着,簇拥着一只黝黑的小砂锅。徐徐冒出来的热气,飘逸出一阵栀子花的清香。米酒的原料中,婉凝加入了春天时才刚开的栀子。清新雅致,越发显得米酒的味道醇厚。

    凑着炭火烧的正旺的时候,婉凝掀开锅盖儿。用小勺舀了一小碗米酒,笑意盈盈的端过去道:“皇上且尝尝味道如何?”君颢平素最喜欢婉凝熬的米酒,今儿嗅到栀子的味道,仿佛是回到了春天一般。

    才刚入口的米酒,在唇齿间滑过的瞬间,回味一朝春天的味道。君颢微闭着眼睛,随口问道:“宏儿也说,你熬的米酒最是好喝”听了这番话,婉凝的心里宛如吃了蜜糖一般。

    “也多亏了你熬的米酒,宏儿才有精力处理朝政,”君颢淡淡的话语间,仿佛是若有所指,“只是宏儿年龄尚小,凝儿你做为御前侍女,也多应向皇后请教一二,好悉心辅佐宏儿才是。”

    婉凝是何等的聪慧,她跟在君颢身边五年之久。怎会不知君颢的话里,蕴含着什么意思呢。说是楚云宏代理朝政,而偏偏说起自己熬的米酒。还是“多亏”这两个字,不就是说,如果没有自己的话,楚云宏就没法子料理政务么?

    弦外之音自然是婉凝有“僭越”的意思,尤其是最后一番话。强调了自己的身份是“御前侍女”,是要婉凝记住自己的位置。又要她同皇后请教,是不是以后自己也有跟皇后同样的权利。

    那一瞬间,婉凝愣在那里。她不曾想到,君颢其实对自己还是有所防范的。是不是自己这几天插手的事情太多了,才会让君颢感到有所“危机”呢。于是君颢趁此机会,说出了这句话。

    “皇上大约忘了,凝儿已然是萧郎的妻子,”婉凝转而笑着,“这辅佐殿下之事,自然是要皇后娘娘还有那些元老大臣”上次下的圣旨,其实婉凝早就不是什么御前侍女了。

    倘或不是宫中发生的这许多事,或许婉凝早就同萧易寒奔驰草原了。只是尘世之事,总归是难以预料的。既然君颢肯说出这番话来,就已经明白的告诉婉凝,她仍旧是御前侍女。

    不过对于多疑的君颢来说,婉凝还是想着,推辞一番才是正理。以退为进,君颢定然会让自己留在宫里,帮助殿下处理政事。更别提什么代理皇后打理后宫了,而且婉凝所言属实,自己本来就是萧易寒的未婚妻。

    “朕如果非要你,留在宫里呢?”君颢忽然俯下身子,看着婉凝满不在乎的眼神,“何况你们尚未叩拜天地,根本就不算是夫妻。”这个时候对于君颢来说,他只要留住婉凝便可。

    尽管他知道,婉凝是有一些越俎代庖的意思。若是有一天待自己百年之后,婉凝也走了的话,宫里那么一个软弱的皇后,加上一个未成年的太子。可又如何应付朝政,君颢实在是放心不下。

    何况君颢的心里,也着实想着留下婉凝。这样也可以打消她对萧易寒的思念,时间越久,他的心里越发惦念。上次被行刺一事,君颢便担心自己是不是就这么死去,便再也见不到他的凝儿了。

    自然,他也是对婉凝有所戒备的。他告诉了太子楚云宏,对待婉凝一定要像长辈一样尊敬,也要像使唤一个侍女一样随意。若是以后婉凝真的擅自做主,楚云宏可以按照宫规将她逐出后宫。

    “君颢,”婉凝唤着他的名字,轻轻的蹲在君颢身边,然后将头靠在他的腿上,低声道,“以后你说什么,凝儿便做什么凝儿留在宫里,哪里都不去了陪着你,可好?”

    风轻轻,水盈盈。碧波如洗池塘畔,几瓣荷叶独飘零。相对夕阳向晚归,谁人肯去听。一帘秋雨,将炎炎夏日打湿的颇为沉寂。这薄幕初秋的早晨,宫苑里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尽管到了立秋时节,天气依然是燥热。那些秋后的蝉儿,在做着最后的嘶吼和挣扎。廊檐上,婉凝不停的来回踱着步子。自从得了纤云回了京都的消息,她便派遣王连瑛去往街头去寻。

    如今这都半天了,仍然被不见王连瑛的身影。一旁的蝶儿见了,不觉端过来茶水,笑着宽慰:“姑姑忧心,那王妃娘娘原是王公公的侄女儿,这一去必然给您带来的”

    婉凝正要接过茶杯时,只见廊檐上走来一个身影。是王连瑛没错!婉凝急急地迎过去,焦急的问道:“如何?可是找着了?”“姑娘且看——”王连瑛往后退了一步,便走出来一个面容苍白的姑娘。

    “纤,纤云?”婉凝颤抖着声音,却还是没有能够认出来。眼前这个面色憔悴、形容消瘦的姑娘,竟然是半年未见的纤云!婉凝慢慢地走过去,看着纤云一身的粗布麻衣,凌乱长发,心里不觉一酸。

    当初纤云离开京都的时候,婉凝正在大青山陪同君颢,举行春耕大典。没有来得及送别纤云,更是没有写过一封问候的信。等到她风尘仆仆的从大青山回来的时候,也尚未问明纤云的下落。

    尽管她知道,纤云定然是去了江城寻找夫婿。想来过些日子就会回来的,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纤云一走便是大半年。这半年的时间里,婉凝周旋于宫廷之间,想着如何报仇,却是无暇顾及纤云。

    就是到了正阳阁,看到青鸾和莲衣的时候,婉凝方才觉着,原来自己的身边,已然少了一个人。那个人陪着自己走过无痕岁月,自己却是忙着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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