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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之绝代商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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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老爷的面儿,这……
眼瞅着方老爷脸色变了,堂堂少爷公然对一个丫鬟示好,这成何体统!
不过,他强忍着内心的怒火,装出无所谓很大方的样子说,“不过就是一条冰丝手帕,方家多得很,主子心情好,想打发给奴才也是常有的事。”
方老爷这番话里的酸味,槿安是听得出来的。
“方老爷,奴婢福气浅薄,用不了那等上乘之货,何况,奴婢本就无心瞻仰什么冰丝手帕,是少爷他堂而皇之的提出这个话头来,才牵引出这许多事。
方少爷,您的好心奴婢心领了,但是奴婢有一事请求,请求少爷以后还是不要发这样的好心了,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没有人能够践踏她的尊严。
身为一个下人,她可以被指挥来指挥去做任何苦力,也可以承受主子的责骂。
但却不能把她当做一条丧家之犬,高傲的扔着他的赏赐。
方明哲还要再说什么,被大太太打住了,“哲儿,快过来陪你父亲坐着!你也真是,不懂事,还看不出来吗,你父亲这是吃醋了!明明好心好意送给你的手帕,结果你却一眼不瞧,转手大大方方送给了别人,换做谁没有气。”
“啧啧,如今这是什么世道!丫鬟也开始跟主子顶嘴了!瞧她那副模样,还以为自己有多清高呢,不过就是为牛为马的一条贱命罢了!”三太太当着老爷的面,就酸溜溜的说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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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预支钱(2)
方老爷骨子里也是爱虚荣的人,刚刚失了面子,其实是很想责骂槿安一番的,怎奈身份不合适,现在,心里的气被三太太说了出来,他倒舒坦了。
或许这就是他娶三太太的缘故吧,家里不仅得有贤惠娇妻,尖酸刻薄的女人也不可少,关键时可以拿来补补面子。
灵儿小姐这几天一直很安静,没有主动找槿安的茬,槿安一度以为这个人已经回自个家了,今天见了才知这号人一直还在。
什么叫狗仗人势?
灵儿一看三太太说了那番话老爷并没有生气,反而挺享受,她也就斗胆赌一把。“三太太说的是呢!这个小蹄子整天和明哲哥哥待在一起,也不知道她小小年纪使了什么狐魅点子,竟让明哲哥哥对她言听计从。”
灵儿毫不思索就说出这番话。
她本以为三太太说了没事,她说,应该也会没事吧。
岂料,大太太当场就变了脸色,“灵儿!我虽是你姑姑,疼你宠你惯着你,但并不代表你就可以非所欲为,没有礼数!”
灵儿委屈,小嘴嘟起来,嗲嗲的叫了一声,“姑姑,我哪里说错了嘛?”
大太太一甩宽袖,“哪里说错了?!哲儿是你表哥,有那么说表哥的吗!哲儿哪里对她言听计从了!他是堂堂大少爷!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乡巴佬!灵儿,以后你若是说话还这么没个遮拦,可别怪姑姑没提醒过你!”
灵儿听了大太太的责备,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儿子再不好,在娘亲眼里,也是最好的。
天下没有不爱不疼不维护儿子的母亲。
她千不该万不该,犯了这一条禁忌。
“咳咳——”传来一阵轻柔微弱的轻咳声。
是二太太发出来的。
只见她用一条淡紫色手帕半掩着朱唇,如雪的肌肤像轻降凡间的仙子,一头乌黑的青丝倾泻至蛮腰,一双润秋水的眸子顾盼神飞,薄唇轻启:
“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咄咄逼人了呢?丫鬟进门一个字还没说,我们连她要求老爷什么事都还不知道,就吵成这样,似乎传出去对方家的声誉不太好吧,依我看,各自静一静,先听听这丫鬟有何要紧事再定夺。”
二太太的声音柔美,即使是说了什么重话,听起来也像清风佛面一样,令人生不起气来。
“素萱说的对,”方老爷应承,“初槿安,你就在这里说吧,找我什么事?”
经过这一风波,槿安也没有警惕心了,大不了再闹一场一了百了。
“方老爷,我想预支四年的工钱。”槿安抬头说道。
“什么!”闲杂人等都瞪大了眼睛。
方老爷虽未发声,不过从神情也能看得出来受到了震惊。
姜还是老的辣,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脸色,问,“方家从没有这样的规矩,对于一个生意人而言,规矩就是天,预支工钱跟赊账没什么两样,我方某不做赔本的买卖。”
方老爷已经说的很清楚。
“规矩是人定的,人是活的,规矩是死的(好吧,这句话都快说烂了,可不得不说,此时也只有说这句话最契合),赊账有风险,预支工钱也有风险,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懂,可方老爷您仔细想想,如果我现在跟您预支四年的工钱,您肯定是按一个月五两银子给我结算,这样下来四年就是二百四十两,可实际上,我四年赚的钱应该不止这个数吧?”
方老爷眉头一皱,心里一惊:这个丫鬟还真不简单!
一个月五两不错,一年下来六十两也不错,可别忘了,方家还有年末额外奖,这个殊荣是只有账薄房的人才有的,槿安是从梓晨师哥那里听说的。
除此之外,账薄先生每年的工钱是会涨的,第一年是五两,说不定第二年就会变成六两,这样算的话,四年后,槿安赚的钱还真真不止二百四十两。
方老爷也知道,有时候预支工钱是对他有好处的,只不过不能人人都预支啊,近几年虽说生意还行,可毕竟开茶园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资金有些周转不灵了。
“我说丫头,你想预支工钱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方老爷顿了顿,“我怎么能确定你会一直待在方家呢?”
“我签了终身收据的,那样还不够吗?”槿安问道。
“终身收据?哈哈,小娃娃,我问你,你怎么能确定你的终身肯定比四年长,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活不了四年呢?”
“爹,说什么呢!”方明哲听不下去了,“槿安健康的很,活一百岁都没有问题,你怎么咒人家!”
“哲儿,你爹不过是打个比方,你就急了!又不是真的,生意人都是这样的,总要提前考虑好一切后果啊,你说对吧?”大太太把方明哲拉到身边,攥着他的手说。
方明哲没说话,看着槿安,说,“爹,我保证槿安一定能还清预支出去的工钱!”
那一瞬间,槿安感受到一丝温暖,他没问她预支这笔钱是要做什么,也不怕自己家的钱被人骗走,现在想想,这个人还真是很偏向自己。
“方老爷,您担心的不无道理,这个我可以理解,不过我想说的是,世界上没有一个人能够确保自己活多久,就如同做一项生意,做一个决定,都是有风险的,在没做之前,谁也不知道盈亏成败,您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肯定明白,很多时候拼的就是胆量,您愿意赌一把吗?”
方老爷哑然,没想到这个小妮子不仅有生意头脑,而且口气还挺大,商人很大一部分的成功不是来源于智慧,而是气魄。
“好!冲着你这番话,我就赌一把!哲儿,去找刘管家!”
刘管家很快便来了,槿安又签署了一份收据,方老爷并没有手下留情,四年的利息也算在了里面,虽然槿安预支了二百四十两,可是四年后必须归还三百两。
槿安没有争辩,她知道,商人都是这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何况,自己一点资本也没有,跟市面上的高利贷贷钱也贷不出来,就算贷出来,利息也比方老爷的要高的多。
槿安拿了银票,急急忙忙出了方家,她得尽快去找陈标德口中说的那个陈晟祥。
槿安对这个陈晟祥其实是有很多疑虑的,比如,明明是个女孩,陈标德怎么会给她起一个男孩子的名字?还有,就算陈标德再怎么不是人,终归还是她亲爹啊,她怎么忍心把他一人丢在这破窑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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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散财被戏弄,送饭碰小鬼
还有三四个时辰,天就快黑了,槿安要想在天黑之前赶到百花镇,走路肯定是来不及了,她用五十钱银子雇了一辆小黄包车。
民国初期这种车子是很常见的,亚麻布的车身将座椅牢牢裹住,底下衬一张厚垫子,稍微讲究一点的车夫还会弄个绣花车棚顶,夏天遮阳,冬天防寒。
车身两侧放着一些小物件,诸如扇子、抹布、鞋油鞋刷等,碰上有需要的顾客,还能赚点外快。
槿安叫了最普通不过的黄包车,车夫很精干,三十岁出头,梳着平头,这倒很新鲜,虽然清朝推翻已有些日子了,不过留有辫子的人还是很多,大家都习惯了,懒得剪掉,这山脚旮旯的,也没有人追究。
车夫人很好,也很健谈,天南地北的什么他都可以说,一说就是一大筐子的话,倒也倒不完,槿安想,正好可以跟他打听一些高家的事情。
“大哥,您贵姓啊?”槿安问道。
“在下姓黄,叫我小六子就行了。姑娘,看你年纪还小,怎么敢一个人跑去百花镇啊?”小六子双手有力的抓着车柄,声音特别洪亮。
可能是因为槿安太轻了吧,他拉着一个人仿佛没拉一样,跑的轻快极了。
“哦,我去百花镇有点事情要办。”槿安将自己的包裹抱紧了些,继续问,“六子哥,您知道百花镇上的高家在哪儿吗?”
“高家?哪个高家?百花镇可大的很呐,姓高的人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个高家?”
“啊!有很多高家吗,”槿安没有想到这一层,陈标德的情况当时太急促,根本没来得及问是哪个高家,看来这件事不好办了,槿安有些急,天黑之前她必须得找到这个陈晟祥,错过了今天,就得等到下个礼拜了。
“六子哥,你成天走南闯北的,肯定消息很灵通吧?这样,我给您加一钱银子,跟您打听个事。”槿安同车夫商量。
“算了算了,钱不钱的,小事情,我也不欺负小孩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只要别犯法就行!”小六子回头看了槿安一眼,咧开嘴笑,露出一嘴洁白的牙。
“谢谢六子哥了!我是想问,您听过陈标德这个人吗?”
“他啊——岂止是听过,他是百花镇的名人,当时那可富得流油,用朱门酒肉臭形容一点都不夸张,不过好景不长,后来陈标德玩大了,染上了鸦片,欠了一屁股债,弄的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现在,连猪狗都不如。”
槿安没有说陈标德已死的事,又问道,“那您知道他的女儿和妻子现在在哪里吗?”
“哦……”小六子恍然大悟,“原来你找的高家是……”
“这么说,您知道高家在哪了?”槿安眼里闪过一道光,只要找着了人,什么都好说。
“知道是知道,可我不明白的是,你一个小姑娘,找陈标德的家人做什么,难道……你也是他的孩子?”六子哥猜。
“不是的,我……我跟他的女儿有过一面之缘,现在她家出了这样的事,我想打听一下她的去处,毕竟她也挺可怜的。”槿安编了个谎,她不能让外人知道陈标德临死前交代的事情。
“确实啊,摊上这样的爹,哎,这样吧,我带你去!”小六子单手拍着胸脯说。
“真的吗?谢谢六子哥,”槿安高兴极了,只要在天黑之前能找到高家,一切就都好办。
这是槿安头一次来百花镇,镇上到底比村里强多了,到处都是黄包车,各种店铺,行人来来往往,健步如飞,仿佛都有要紧的事需要办,还有很多小型的歌舞厅,从里面传出好听的慢曲。
槿安不禁坐直身子,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新鲜事物,可惜小六子的黄包车跑的太快了,她根本没有机会好好欣赏。
“头一回来镇上啊,小姑娘?”小六子回头瞥了槿安一眼,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挺好。”槿安眼里充满新奇。
“这就挺好了?还有比这更好的呢,前几个月我被一个雇主包了车去跑城里,那才见识到了大场面,那马路特别宽,能放的下好几条电车轨道,你还没有见过电车呢吧,特别大特别长,前面没有人拉也没有牲畜拉,只有一个人轻轻操作几个按钮,拉几下铁杆就可以发动,跑的比这黄包车可快多了!”
槿安托腮,好奇的听着。
小六子喋喋不休的跟槿安介绍了城里的大舞厅,大酒店,还有各种旗袍店。
终于,穿过了很多小巷子,在一个朱红色大门前,小六子停了下来。
“小姑娘,这就是你要找的高家,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进不进得去,就是你的事了。我听说,这个高家,高傲的很,一般人是一律不会接见的,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啊。”小六子甩了甩膀子上的白毛巾,好心提醒槿安。
“谢谢六子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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