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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受不弱之容澜-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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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蝶没敢说,冥山之巍峨,山巅积雪之厚,在这里找一具两年多前就被大雪掩埋的尸体根本如大海捞针,希望渺茫。

    “主子,有士兵找寻容公子,一有消息属下会即刻通知您,您跟公主回京吧!”墨玄劝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当年如果不是他失职,让影子得手,容澜也不至于死无尸首,他的主子也不会为此耿耿于怀。

    “皇兄,墨玄说的”

    重翼跪在雪中,渐渐听不清重蝶和墨玄的话,耳边回响的,是慕绍澜诅咒一样恶毒的嘲讽和嘶吼。

    “他连清明祭日受人祭奠的墓碑都没有,还真是下场凄凉!”

    “他早就死了!!!死了!!!死得连尸体都不剩!!!”

    雪上点点开出瑰丽艳红的花,纯白的世界转瞬堕入一片黑暗!

    “皇兄!”

    “主子!”

    “快传太医!”

    数道惊呼,重翼一头栽入雪中。

    暗黑里,他没再做任何一个梦,他拼命回忆与澜儿的曾经,脑海却一片空白,最极致地想念竟是什么也再想不起来,虚无的空白让他无限恐惧,无限伤悲,可他叫不出声,哭不出泪。

    澜儿是走了,走得那样彻底,干净。

    他也想长眠在冥山,永世相陪。

    “你是大周的皇帝!”

    “无数朝政等着皇兄处理!”

    你是皇帝!

    皇帝!

    呵!但他是皇帝

    他一身枷锁、举步维艰,他放纵胡为到这个地步,他可以生无可恋,可以痛不欲生,可以求生求死,却唯独不能——生死相随。

    皇帝在冥山吐血昏厥,当夜苏醒后病情急速好转,翌日便快马回京。

    皇帝离开后一连数月,整个冥山上依旧到处都是士兵,山下村庄百姓忍不住纷纷议论。

    “每年来冥山搜寻冥莲的人不计其数,今年官府派人来这样锲而不舍得找,不知是哪位皇亲贵胄生了重病。”

    “听说不是找冥莲,而是找人,雪下面挖出不少尸体呢!”

    “好多亲友失踪在冥山的人都闻讯前去认尸,要说官府也是顺道做了件积德的好事。”

    “这人呐,死后还是要入土为安,再年年有人坟前祭奠,这确实是积阴德!”

    被雪冰封的尸体总是保持着死者生前的模样,无数人死后多时与亲朋团聚,入土安葬,座座新坟修立,容澜一直杳无音信。

    病了将近一月的皇帝龙体康复,重新上朝。

    朝堂上百官振奋,重翼当朝下了两道圣旨,第一道:春祭当日重新问斩南王;第二道:要亲自为前任户部尚书容澜翻案。

    皇帝突然要御笔重审当年南漕私盐一案,朝堂震惊!

    时隔两年,徐仲博与程何再一次约在京郊那座无名墓碑之前。

    翌日,两人齐齐跪在勤政殿内向皇帝请罪。

    “皇上,臣有罪!”

    当年还是丞相的徐仲博进谏之前被太后拦下,后又劝谏程何不要上奏有关容尚书的冤情,只把册中所提的漏网官员全部绳之以法。他身为百官之首,却做出此等泯灭天良、罔顾同僚之举,彼时提出辞官一是无法再面对皇帝,一是无法原谅自己的罪恶与懦弱。

    皇帝挽留,两年间,他便悉心教导太子,只愿赎罪,同时希望太子承智,能够习得当初容尚书所写经国治世的良策,不枉容尚书生前青年才华、忠心为国。

    程何两年间为大周支撑户部,越发深感对容澜的亏欠和感佩,两人虽只相交数月,但那时容澜对他深谈过的国策,不论地方治理还是中央管辖,从人口到土地,上至宏观下至微末,都让他感慨受益良多,两年内他受此启发所成就之事令他时感骄傲自豪,又无比怀念故去的莫逆挚友。

    徐仲博和程何的请罪早在重翼所料,也幸亏他们二人主动请罪,不然即便他们都是大周的栋梁之臣,更为官清廉勤勉,重翼也不一定为了大周能忍得下心中杀人的怒火。

    重翼沉声:“既知有罪,便将功赎罪!虽然有人记下证物线索,但早年证据多数已经被毁,收集不易,徐太傅年事已高,这重担就交给程尚书,再由太傅协理,你二人可有异议?”

    徐仲博和程何齐齐叩首:“谢皇上不杀之恩!臣等愿竭力而为,不辜负皇上信任!”

    另一边,影一没将慕绍澜救出,影子又折损大半,南王被皇帝下旨幽禁在皇宫之中,营救变得更加困难。

    眼见南王要再次被斩首,?a class=〃cfemail〃 href=〃/…cgi/l/email…prote〃 data…cfemail=〃b16c2ef17905〃》'emailprotected'拒不撤兵,丝毫不将慕绍澜的生死放在心上。

    苗军军营里,因久居妙观而免于被擒的太妃乌梓云跪在容烜身前:“是要哀家跪下,你才肯罢兵谈判吗?”

    容烜面无表情扶起乌梓云:“太妃身份尊贵,容烜受不起太妃这一跪。”

    乌梓云跪在地上不肯起来:“容烜,你要恨就恨哀家,算哀家求你,哀家只剩绍澜这一个儿子!”

    ?a class=〃cfemail〃 href=〃/…cgi/l/email…prote〃 data…cfemail=〃16cb8956d2a9〃》'emailprotected'光更冷,当初,如果不是被慕绍澜下药,他怎么会“重伤昏迷”无法去洪州救小澜回来,最终让小澜死在冥山,却连

    容烜至今都不知道,慕绍澜悄悄换掉了梦回,容澜早在京城时就“死”了,甚至乌梓云也不知道,向来恭顺的小儿子竟会设计毒杀哥哥。

    容烜用力托起乌梓云,淡声质问:“难道小澜就不是太妃的儿子?那时小澜被重翼关进天牢,太妃娘娘可是谁也没求。”

    乌梓云眼有愧色:“是哀家对不起他但哀家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连绍澜也失去!”

    容烜不为所动:“容烜之所以还苟活于世,只为了替父亲和小澜报仇,至于其他,恕容烜无能为力。”

    当年慕绍澜忽然提出要容烜吻他,容烜才彻底觉察,那个性情大变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小澜,小澜哪怕被重翼伤透了心,恨极了苦爱十年的人,也不会对他这个大哥有那种感情,更不会要求自己吻他。

    不得不说,慕绍澜虽然从不伪装容澜的行事作风,更不屑让容烜叫自己“小澜”彻底沦为替身,可他所有的嗔痴怒骂、语态神情,都模仿得与容澜本人难辨真假,以至于容烜与他朝夕相处数月,才察觉弟弟早已被人掉包。

    在乌梓云隐居的禅房里,当容烜见到那壁龛中供奉的牌位,他最怕的一件事还是发生了。

    连容申都不知道乌梓云当初生了两个儿子,容烜作为后辈就更加无从知晓,那一日乌梓云向他坦白,他才明白了太多曾经想不通的问题,为什么乌梓云不养小澜,为什么慕绍澜登王后乌梓云不愿面对自己的儿子。

    忽然有士兵在帐外禀告:“容将军,刚抓到一名奸细!”

    “恩,我知道了。”容烜挥手,对乌梓云道:“容烜还有军务处理,请太妃移架,回城内居所休息。”

    容烜安排士兵将乌梓云送走,回到营帐,奸细已被押入帐内。

    “将军,此人随身携带了一本书册,上面标记符号奇特,恐怕是作通讯之用,请将军过目!”

    容烜抬手接过,翻开书册只看了一眼,神情大为震惊!册内熟悉的笔迹,是小澜!而且笔迹崭新,该是近日所写,这么说小澜还活着?!

    ?a class=〃cfemail〃 href=〃/…cgi/l/email…prote〃 data…cfemail=〃67baf827b5dcadd6〃》'emailprotected'间心思千回百转,攥着那书册沉声:“你们都退下!本将军有话单独审问!”

    “是!”

    众人退出营帐,容烜激动走到“奸细”身前:“本将军问你,这书册你从何处得到?!你随身只携带这一物,没有反抗就被俘,不会是奸细,可是写这书册之人派你来找本将军?!”

第66章 别后相见(二)() 
两匹快马从军营奔出,一路向北!

    “容将军,在下千羽庄‘千夜’!”

    “公子病重,危在旦夕,少庄主请将军与千夜往千羽庄一行!”

    容烜不知道自己究竟抱着怎样一种心情赶往千羽庄。

    那一年,他送小澜去尚书阁,小澜骗他说要为辞官交接文书,岂料竟是自请入狱,他从未想过,那日小澜走入尚书阁的背影会是他此生见小澜的最后一眼。

    毫无准备的离别,他时常错觉小澜还活在这世上。

    可小澜竟然真的还活着,而他根本来不及为小澜还活着而高兴,就要再一次面对可能失去小澜的痛苦。

    他害怕这一次也赶不上与小澜道别,更害怕赶上了道别,他就永远失去小澜,再也无法在心里错觉小澜其实还活着。

    两年多的时间,小澜,你为什么不来寻大哥?为什么要让大哥一相见就是你病重之时?

    元宵那夜,容澜咳血昏厥后忽然被疼醒。

    仙人道长终于探得,他体内除了“梦去”,另一种多年难以辨识的毒究竟是什么。“蚀心水”若不发作,便无法从任何脉象体征查出,原本容澜体内两种毒相互制约,相安无事,却不知为何“梦去”的毒性减弱,蚀心水占得上风再次发作,这才露出冰山一角。

    而容澜心脉被毁,起初也应该是蚀心水发作的结果,只是有“梦去”牵制,这才没有毒发身亡。

    原本即刻要人性命的毒发,在“梦去”的牵制下变得不再立刻要命,容澜觉得,这不要命比要命更要命,蚀心水的发作简直不是人受的。

    他蜷缩在床上,近乎透明的一张脸神情痛苦,一层层冷汗浸湿被褥,他心脏疼得浑身发抖,一手死死抓着床沿,咬牙低声沉吟,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无力松手,再无一丝声息。

    疼醒了便忍着,忍到疼晕过去,然后再疼醒,每日须得如此反复被折磨数个时辰,才能消停一阵。

    千羽庄收尽天下珍奇,独独没有炼制的毒草,而蚀心水的解药就为这制毒毒草的茎叶,千空、千物往北厥寻了一个月,尚未寻到这种草,一个月的时间里,没有解毒之物,仙人道长也只能为容澜推针将连续不断的毒发缩减为每日五个时辰,连止疼都爱莫能助。

    容澜这样受了一个月,身体与意志早就消磨殆尽。

    当他听到自己中了“蚀心水”就隐约明白,他可能搞错了,他也许不是身穿,但他已经不想深究这些,他真的受够了天天这样半死不活,以前在游戏里他还能期盼着回到现实,治好病,然后继续过正常人的生活,如今他只能等死,何况蚀心水那让人断子绝孙的解药就算找到了他也不想吃。

    容澜虚弱轻笑:“辰,我死了,把我葬在冥山。”

    千羽辰沉声:“这事你对千帛去说!他一向最听你这个先生的话。”

    容澜无奈:“千帛还没成人,这种话怎么能对一个孩子说?”

    千羽辰凝视容澜:“澜,你就当我也是孩子,是你死了会哭的孩子。”

    容澜皱眉,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本就不是长命的人,在千羽庄供职,起初求得就是死前能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不至于空白等死,这一点他相信他不明说,千羽辰也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但不知从何时起,凡事洒脱的少庄主开始看不开他会死这件事。

    多活两年,他活得其实辛苦,他这个人一向最讨厌吃苦了。

    “辰,我累了睡一会儿”

    容澜身体极度虚弱,每每说累了,就一刻也不多等地陷入昏睡。

    前日深夜,容澜先是交代了后事,如往常昏睡之后,便再也没有醒,蚀心水发作的时辰他依旧安静躺着,连锥心蚀骨的疼也无法将他唤醒。

    千羽辰彻底慌了!

    容澜曾在昏睡中唤过一声“大哥”,如果容烜是容澜活着的牵挂,千羽辰再顾不上容澜不见容烜的坚持,他早已看不淡容澜的生死,只命夜无声带上容澜的亲笔手书,无论如何要将容烜带回千羽庄。

    “少庄主,小的回来了!这位是容将军!”第三日夜里,一路策马疾驰的两个人风尘仆仆赶到。

    容烜顾不上任何礼节,奔至床前。

    漫长的等待,千羽辰终于等到夜无声带人前来,他撤掌,不再为容澜输以内力,什么话也没说,起身让开。

    容烜立在床前,他从没想过此生还能见到小澜,更没想过,再相见时,他的小澜会那么让他心疼、心碎。

    床上,容澜闭眼躺着,面色苍白无光,胸前几乎没有任何起伏,衣衫半裸,心口处插着数根金针。

    “小澜!”容烜再难压抑心中情感,痛声跪倒在床边,他宽厚的大掌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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