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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凤计-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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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他想出了个法子,和表姐两个哄着梁小姐玩躲猫猫,找机会将她支开;他则偷空和表姐幽会,吃她唇上的口脂。甚至还有一次,他拿着从外面偷买回来的画册,背着旁人,和表姐在山石洞里偷学了一回。当时表姐含羞带怯的表情,他这辈子也忘不了。

    表姐后来被父母接走,听说是嫁了人,之后就再没了消息。某一日,他正在念书,却忽然被父亲抓去,狠狠的打了一顿。他那时候就隐隐觉得和素月表姐有关,但母亲却说不是,这件事就成了悬案,他也一直没有弄清楚缘由。等他这次养好了伤之后,家里也要搬走了,父亲渐渐将生意转移到了京城,他再也没有回去过。关于梁家,关于梁家小姐,关于表姐,他都渐渐失去了印象。

    想那梁家小姐今年也该十四岁了,不知已出落得何种模样。想她竟然为了自己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像这样的一片痴心,他论理也是该见一见的。

    他将茶一口饮下,露出了一个惯常使用的微笑。他低头瞧见身上天青五蝠捧寿团花织锦袍子上仍有水痕,有些不耐的命书童去叫店家再加些炭火,他要赶在佳人来之前整理好仪容,不可唐突了。

    他在这里被炭火烘得昏昏欲睡,一辆马车却在临街上团团打着转。车轮陷在泥坑里拔不出来,马儿不停的用蹄子刨着地,曲胜推了半天的车,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没拉动,反而被马蹄子拨拉了一脸的泥水。

    怀珠半掀开车帘,大声问道:“还能动吗?”

    曲胜抹了一把脸,吐了两口脏水,走过去道:“不行呀,得找人将车推出来!”他四处瞧了瞧,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偶尔能看见一辆马车飞驰而过,对他的招呼视而不见。曲胜心中着急,想着跑去找人帮忙,却又不敢丢下小姐一人在此处,万一再出什么事可就糟了!为求保密,他连车夫都没用,特意亲自驾车,现在却连个帮手都找不到,真想抽自己俩嘴巴。

    “小姐,咱们该怎么办呢?”

    妙懿听怀珠这样问,也有些意外,心说莫非连老天都不愿意让自己与李公子见面不成?

    “小姐要是怕误了时辰,不如先让我去跟李公子说明一声。”

    听了怀珠的提议,妙懿沉思了片刻。就在怀珠觉得小姐不会答应,需要另想法子的时候,只听她说:“你拿了这个去,这样他不会不认的。”

    润如女子肌肤的椭圆形玉佩递到了面前,怀珠的手颤了颤,一刻也没有犹豫的接了过去,塞入怀中。

    “你告诉李公子一声,今日我不方便,如若他想见我,那就改日再约吧。”妙懿无力的靠在迎枕上,她是真的已再无回天之力了。“如果他仅仅是为了取回信物见我,那也大可不必勉强。”

    她自嘲的笑了笑。事到如今,她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如果他今日还想见我一面,就让他来此处寻我吧。如果不想……你就自己回来吧。”

    “我在这里等着你们。”

    不是她的,终究勉强不来。

    妙懿解下身上披风,亲手帮怀珠披在身上,扣上风帽。“小心别着凉了。”

    怀珠咬着唇,轻轻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油纸伞。伞上绘的是西湖断桥,白蛇娘娘与许仙以红伞为媒,用短短数载化解千年前结下的姻缘。

    她头也不回的奔入了雨中。

    帘子被掀开了,一阵冷风夹杂着水腥味扑面而入,继而又密密实实的被挡住了。

    静默,周围全是静默,一切都完了,结束了,只剩下虚空的无。

    她心心念念数年的名字,就这样要从心上狠狠的刮去了。从此之后,她与李敬儒这三个字再无任何瓜葛。

    泪水顺着面颊,蜿蜒而下。原来她身上竟然那么冰冷,泪水的温度几乎灼伤了她的肌肤。

    妙懿忽然猛的重又将那帷幕拉开,在曲胜的惊呼中,跳下了车。倾盆的雨水刹那间疯狂的浇在了她身上,她在泥泞中艰难的前行了几步,雨水拍得她抬不起头,她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痛苦。她疯狂的想要一个答案,她想要那个人亲口告诉她,为什么要骗她这么多年!如果他早些告诉她,她绝对不会像这样纠缠他。她是梁文韬的女儿,她有自己的骄傲,她自认从不输给任何人!

    她终于还是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往地上栽去。

    她到底没有跌进泥水里,而是被一双手抱了起来。

第37章 遇不平小霸王施计() 
许是连老天爷都有些累了;如注的倾盆大雨渐渐弱了一些,李敬儒整整一壶茶下了肚也不见有人来。门外偶尔传来上楼的脚步声;可惜都是去隔壁雅间的。要不是为了取回玉佩,永绝后患;他还真不愿再等了。

    就在这时;忽见小门一开;书童侍墨拎着壶热水走了进来,往铜盆的凉水里兑了些许,端过去侍候主人净手。

    李敬儒不耐烦的将袖面挽了;伸手轻触水面试了试,舀水洗了两把。侍道:“公子;郝小姐那边已经派人送过好几回信了,问您何时去呢。”

    “嗯,我知道了。”李敬儒微蹙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些,到底还是媚儿最惦记他。一想到她柔弱无骨的身子和艳丽如桃花的脸容,身上不觉微微发起热来。他思量了一下,道:“要是再来人问,你就说就算要去也得趁着恩师在的功夫,否则旁人要起疑的。”

    侍墨嘻嘻笑着凑趣道:“您老人家也不是头一回去了,今后等郝小姐成了咱们府里的奶奶……”

    李敬儒面色忽然一沉,抬头厉声责问道:“是谁说我要娶她过门的?”

    侍墨被吓了一跳,不觉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下道:“公子息怒,小人是一时谁错了话。”他心里头暗暗吐了吐舌头,原来自家公子根本没有娶郝小姐的意思,打得火热也不过是玩玩而已,不由懊悔自己没眼色。细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再香的肉不用付账就先吃进了嘴里,剩下的残羹冷炙谁还愿意花银子买回家呢?

    “回去不许胡说,若是被太太知道了,小心我将你卖到长春院去当小倌。”

    侍墨下意识的一捂股处,点头如同啄米,心说我可不想屁股开花。那种地方他也曾跟公子去见识过,有那特别爱好的专门拿破了口子的茶盅或长颈圆肚的花瓶往十四五岁的少年屁/眼里塞,那鬼哭狼嚎的动静想想就觉得疼。

    他这边心有戚戚焉,李敬儒却只觉得烦上加烦,连茶都喝不下去了。他走到窗前,听得雨声渐小,便推开窗子瞧了瞧,忽见一个身披素色斗篷的娇小身影一闪而过,似乎是进了茶楼,心说想必就是这个了。

    他理了理衣衫,嫌恶的瞧了侍墨一眼,道:“还不快收拾干净了。”

    侍墨嗖的一声一跃而起,慌慌张张的将水盆端走,叫了伙计进来抹桌子更换茶水点心,用铜筷子拨了拨炭盆里的火,一时窄小的雅间内竟转不开身了。

    李敬儒看着心烦,刚想抬腿在侍墨的屁股上踹两脚解恨,却又怕弄得更加不可开交,只得由着他们胡乱收拾了。

    刚刚将茶水重新端上来,就听得门外的木质楼梯“咯吱咯吱”的响。只是来人明显身体轻盈,连脚步声都别常人悦耳些。李敬儒一打眼色,书童忙领着伙计退了出去。不多时,就听得那脚步声在门前停下了,一个女声轻轻的问了些什么,但是因为声音太小,所以听不清楚。然后传来侍墨清晰的回答声:“我家公子恭候您多时了,梁小姐里边请吧。”

    门被缓缓的推开了,一个披着斗篷的纤细身影走了进来。风帽摘下,露出了一张清丽秀美的面庞。头上坠马髻微微散下碎发,侧挽的玉簪珠花花蕊轻轻颤动,淡紫罗裙的裙角还带着水渍,露出窄星星一点嫩黄鞋面,恁得是一树海棠艳如画,弗如梨花被雨打。

    李敬儒搓了搓手,脑子里迅速做了个决定,温声道:“梁小姐请坐。”

    女子迟疑了一下,朝他轻轻道了个万福,这才在桌前坐下。

    侍墨忙上前倒了两杯茶,随后机灵的退了出去,还不忘顺手将门给掩上。

    二人对面而坐,梁小姐一言不发,手里摆弄着斗篷的系带,垂头望着面前茶盏发呆。李敬儒心说也许是对方害羞,便大方的先开口道:“一别数载,不知梁小姐可好?”

    梁小姐缓慢的点了点头,微微抬头望了对方一眼,眉目渐渐灵动起来。“今日来,其实是想亲口问明公子的意思。虽说家里曾有过约定,但毕竟只是口头上的,不知李公子究竟作何想法。”

    李敬儒笑了笑,道:“梁小姐也是明事理的女子,在下十分敬佩。就如梁小姐所说,当年两家也只是口头上的约定,算不得准的。”

    对面的女子闻言脸色一变,失声问道:“公子真的如此作想?你可知我们为了寻你,不顾一切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路上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若真心想退亲,只需去一封信,或派人捎上一句话,即便只言片语也好,我们也许就不会冒着风险过来京城里。现在你一句轻飘飘的‘算不得准’便想将我们打发了不成?”

    李敬儒也微微沉下了脸来,心说要不是看在她有两分姿色的份上,我何苦还要哄她这几句?早冷下脸来将人打发了。可是又一想玉佩他今日一定要取回来,面色方才缓和了些,耐着性子道:“梁小姐,我只当你是知书达理之人,我李某对你也以知己相待。家父与李大人业已故去多时,当年两位长辈是如何约定的,又以什么条件约定的,并无人知晓。且当场再无其他人可以证明。这一无人证,二少媒人,二缺定礼物,不知这些梁小姐还有甚话讲?”

    看着对方洋洋得意的脸,怀珠恨不得狠狠踩上两脚,心中暗道:“亏了今日下了这场大雨,车又陷进水坑里赶不及前来,否则小姐亲自前来也不过再次伤心一场。”本来她并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只是她原本心里有气,想着见了面定要好好问问对方,究竟当她家小姐是什么!后见对方误将自己认做了是小姐,忽然心思一转,暗道不如将计就计,谎称是小姐,且先探一探对方的反应。但凡对方还有一丝留恋,想必见了小姐的容色也会转了心思。只要他愿意遵守约定娶小姐进门,也不枉小姐对他一片痴心;如果对方态度决绝,那么还不如不见得好,也免得对方贪图小姐美色,再起了什么坏心。

    想着小姐心心念念不忘遵守与此男当初婚嫁的约定,怀珠心里头既难过又恶心,心说反正脸都撕破了,不如直话直说,便故意言道:“小女子人证、媒人、定礼一概缺少,却有一样信物尚在手中。不知李公子又有何话讲?”

    李敬儒一笑,道:“梁小姐说有信物在,那为何我竟不知呢?”

    怀珠懒得和他兜圈子,从怀中掏出玉佩,拿在李敬儒面前晃了晃,道:“这是公子当年从不离身的一件配物,临走时亲手交到了小女子手中,不知您可还记得?”

    “这不可能。”李敬儒摇了摇头,面露疑惑的道:“我确实有一件向来不离身的配物,是一片阴刻鸟纹的玉璜,梁小姐手中的玉佩我瞧着眼生。”

    怀珠恨恨的咬了咬牙,站起身,伸手将手里的玉佩递了过去,有些轻蔑的道:“这上面可还镂刻着李公子的名讳的,将名字与百花纹样混在一个图样里再雕刻出来,光这份巧妙的心思也够特别的了。”

    “真的吗?那让我瞧瞧。”

    李敬儒说着便站起来伸手去接,他可能是急了些,温热的指尖触到了怀珠的握着玉佩的手。怀珠嫌恶心,忙抽回手了去,谁知对方竟然没有接稳,玉佩掉在了地上,摔成数瓣。

    “可惜,可惜了。”李敬儒蹲□子将碎片拾起,抽出自己的手帕一片一片的放好,包起,藏入袖中,重新站起身来。

    “李某本该更小心些的,竟没想到梁小姐没有拿稳。这玉佩我会拿回去仔细看,过后一定给梁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笑声,李敬儒抬头去看,出乎意料的,梁小姐并没有动怒,而是冷笑着望了他许久,看得李敬儒笑也不是,翻脸也不是,仿佛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他确实是故意的。

    玉佩就是他的把柄,是对方要挟自己的条件,他不能给对方这个机会,必须想办法将其除去,这才故意寻了个这个法子。

    如今信物已毁,他不禁轻轻舒了一口气,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李某还有事,要先告辞了。梁小姐要是不急,可以再坐一会,等雨停了再走。我出去会同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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