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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魂乱-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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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和尚征愣在原地,身子微微颤抖着,手臂还依旧保持着拿着托盘的动作,目光则落在掉落的托盘上,迟迟都未离去。

    然而,付葭月却是才出院门,便再度被一人挡住了去路,只听他说道:“施主请留步,今日寺中有变故,住持吩咐了各弟子皆在房中歇息,不许出来走动,姑娘若有事非要出去,还请等到明日。”

    心中的担忧感愈加浓烈,便宛若有一根大绳紧紧嘞着她的心,让她喘不上一口气,窒息地几近于崩溃。

    她猛地将阴寒地目光投射过去,便只见同样身着道袍的男子堵在她的面前,年龄约莫四十好几,沧桑的面容之下显现出了完全不同于小和尚的怯弱,有着处世之久的老练。

    付葭月一把将面前碍眼的手给打开,怒道:“让开!”

    男子并未还手,结结实实地挨了她这一下,随即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道:“还请施主海涵!”

    却依旧挡在她面前,并未有离去的样子。

    “你们拐了我丈夫,还想让我海涵?让开!”付葭月当即便是自腰间抽出了短刀,高举起,作势便要朝他击去,却是在看他就像是料定她不会动手般,依旧不动如泰山般地挡在面前时,被彻底激怒了,“找死!”

    刀尖带着凛冽的劲气半分不带偏移地朝男子击去,在离他只剩下一根手指的距离时,速度依旧,带着下一秒便能刺破他的皮肉的攻势,对准他的心脏刺去。

    男子眉头微皱,猛地一侧身,却还是不能完全躲过这霸道的攻势,右手臂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裂痕,鲜血猛地自深到仿佛能看见白骨的伤口处迸出,瞬间浸染了宽大破裂的袖子,于其中犹若流水般倾洒于地,啪嗒啪嗒的清响淹没在冷风之中。

    男子咧了咧嘴,看了眼皮开肉绽到可怖的手臂,面色终是便得阴寒,眼底深处一闪而过一抹杀意,冷冷道:“施主若是执意如此,便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布阵!”

    瞬间,候在不远处的众僧人拿着长过头顶的木棍,将她给牢牢地围住,围成一圈,不留半点间隙。

    付葭月扫视了一眼带着杀意的男子,又环扫了眼面容别无二致淡漠的众人,冷笑一声道:“哼!这便是天音寺的做派吗?不仅对一个女子出手,还以多欺少,你们当真是可以。”

    对上她的眼眸,男子厉声道:“施主若是放手,我们自不会找麻烦。”

    说着,便是做了一个相请进院的动作。

    付葭月当即面色一寒,再度抬起沾染着鲜血的短刀朝他击去,怒道:“少废话,动手!”

    尖刀所对准的方向依旧未变,仍是一击毙命的心脏!

    男子冷笑一声,却不再如刚才一般站着让她刺,当即便是一个转身,将左手抬起做鹰爪样,同样朝着她心脏处攻去,围绕在一旁的和尚则迅速地摆出了一个阵型,几乎在一瞬间,十几根木棍齐齐朝她的头颅打去。

    付葭月顿时眉头紧蹙,一个扭头转身,躲过了众和尚的攻击,却是在后背处牢牢地挨了男子一掌。

    “噗——”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瞬间将眼前众木棍尽数染红。

    “住手!”冷冽的一个声音至远处传来,几乎在一瞬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犹若重物倒地的声音,众人皆是一惊,寻声望去时,只见男子被打到五米远处的墙上,重重地砸落在地面。

    而此时站在男子之前所站之处的正是忘尘。

    众人见到长老来了,忙将仍指着付葭月的长棍收起,恭敬地行了一礼,道:“忘尘长老!”

    男子面色凝重地至墙角处爬起,不解地捂着胸口走近,待施礼完正要询问时胸口处又狠狠地被一掌击中,随即再度狠狠地被打至墙角,猛地吐出了好几口鲜血后,直将他身前的土地浸染得一片绯红,在夕阳淡黄色的余晖照耀下,犹若置身于一片干涸的血海。

    男子受不住地咳嗽了许久,努力地运转着内力,平息着体内血液涌动的急剧,稍稍缓过劲来了,便面露不解之色地再度从地上吃力地爬起来准备辩解:“长老,我……”

    话语却是一下便被忘尘打断:“谁叫你伤了她的?”

    忘尘的目光比往常更加淡漠,淡漠到犹如死物般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不容辩驳的冷漠。

    “可是……”男子不甘心地还欲再说些什么,却是一下被忘尘冷到仿佛要嗜血的目光给吓住了,再度呕出一口鲜血时,也尽量忍着不让自己发出扰人的声响,待将最后一口血腥尽数吞回腹中后,便垂下了眼眸,静静地候在一旁。

    目光从男子的身上转移到众和尚,最后停留在她的面上,忘尘目光依旧,只淡淡道:“我带你去见他!”

    随即一拂袖,带起了空气中流转的血腥味的翻动,转身抬步离开了。

    众和尚低着头,丝毫不敢将目光停留在忘尘身上一星半点,付葭月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这群仗势欺人的家伙,包括站在不远处目光阴鸷地看着她的男子,转身便跟上了忘尘的步伐。

    天,已是渐黑。

    大厅内。

    众长老围坐成一圈,淡然无波眸色之中映衬着随着火光跳动的烛光剪影,口中一遍遍地念着一致的经文,撞击在墙壁,石柱之上,回荡在大厅之中,挤着房檐与门缝,点点流露向外。

    地狱的大门,仿佛都要在他们的呼唤下就此打开。

    天,仿佛更昏暗了。

    圈子的中间,谢白与普音对站着。

    屋外已是漆黑一片,摇曳的烛火映照在两人的银发与青丝上,鲜明得透亮。

    啪啦一声脆响,淹没在萦绕不绝的诵经声中,过长的烛芯无力地垂下,浸没在逐渐溢出的烛水之中,显得它那般的微不足道。

    诵声不绝,却诡异地显得整个大厅一片死寂,比满室的死士更显凄凉。

    沉默,无尽的沉默在两人流转而冷漠的眼神中传递。

    许久,普法先打破这片沉默道:“这么多年了,你却还是坚持吗?”

    谢白冷笑,当即反驳道:“错不在坚持!”

    普法笑着摇了摇头:“错在你的执念。”

    目光寒凉,嘴角依旧带笑,谢白道:“呵呵,你总说我的执念是错的,敢问,它错在哪!”

    “万物皆空,你所不该拥有的便都是错了。”

    谢白笑得愈加冷:“你依旧如此自信!”

    “你若是肯放手,不仅惠及百姓,同样,你也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你又如何知道我想要什么?”

    “三年前也许我不敢确定,但如今,一半至少没问题!”

第113章() 
说着,带着洞察一切的眼神,普音空若无物的眼眸仿佛要将谢白给看穿。

    谢白冷笑:“你拿什么来保证?”

    空话,他始终都想用他的那套空无一物的空话,来将他多年来所努力构造的一个梦给打破,撕裂!

    普音摇了摇头:“信与不信,只在你。”

    “三年前我说的是什么,今日亦不会变。”

    三年的时间,瞬息万变,但,他所坚持的,永远不会变。一切的一切不是源于责任,却是要止于责任。

    自信的眼眸,比之三年前的青涩,尤胜!

    普音仿佛有那么一瞬间被年轻所本来带着的光辉给闪到了眼眸,直击到了内心,让他在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感受到切实存在的心跳。尽管,它带来的只是无限的痛楚。

    他继续说道:“你想护她周全,只要你放手,便可以做到。”

    谢白依旧冷笑:“三年前,她还未出现。”

    普音依旧摇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这么些年,他似乎喜欢上了这个动作,喜欢上了这种自我否认与否认他人的感觉。

    因为,唯有在一遍遍地践踏自己的时候,他才能切实感觉到他在世间存活着。这么如僵尸一般活着,他,当真是有些厌倦了。

    谢白笑得愈加痴狂:“我想要的,从来就没得不到过。”

    笑得全然不像他,便像是一个全新的人,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万劫不复的人。

    “但只要一次,便可让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从来便是这般,没有喜怒哀乐,便想着支配着别人的喜怒哀乐来成全他那颗空虚的心!

    谢白顿时有些怒了:“你说服不了我,如三年前一般,同样,你永远都干涉不了我,正如你永远都掌控不了你自己般。在你将自己认识清楚前,你用什么来说服我?”

    若说三年前,他对他的话尚存一些怀疑的话,那么现在,他只想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踩至脚底。

    一切都归咎于他的自以为是,他自以为能将他给拉回所谓的正途,秉着济世救人的信念将他从死亡边缘给拉回来了。可是,一切都如他的自以为是般微不足道。

    也许,在之后无数日夜中,他都懊悔自己当日的举动,但一定,他在之后的每一个日夜中,都恨透了眼前这个多管闲事之人。

    未带着责任离去,比着现在纠缠着病魔,与这世间的肮脏做着斗争,恐怕是来的好的多吧?

    目光逐渐显现出焦距,定格在谢白的面上,深邃得不可捉摸,普音缓缓道:“你比我想得更加危险。”

    谢白笑道:“你则比我想的更无能!”

    笑仿佛会传染,普音再度被他给带笑,笑中似乎带着嘲讽,他道:“你得不到她的,便如你无法掌握自己生命的长度般,你从来都算计不到她。”

    “她,从来都不需算计。”这话几乎完全未经脑袋而出,比他之前所说的所有话都显坚定。

    若是她能算计,许多事便不会发生了,他也不必在辛苦地活着背后再担负更加沉重的情感,只是很可惜,感情,从来不是“算计”二字可以解决的。

    普音一顿,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却又旋即眸色一转,再度笑道:“你相信天吗?”

    “你从来就不信神佛。”

    普音微点了点头,满意地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道:“对,神佛也是从人走来的,从本质上来说,他们也是人。既是人,同我们又有何差别?但,天不一样,也许它是万物所化,也许,它以万物为养分所汲取。”

    普音顿了顿,微微一笑道:“人定胜天,只是走投无路下,寻找精神寄托的人所编织下的一个谎言罢了。天,强大到可以将尘世间的种种包纳,如何是人力可以抗拒的?”

    笑中早已没有了年轻似的洒脱不甘,有的不过是垂暮之年孤身一人的凄苦罢了。

    许久未曾听到谢白的回复,他又继续说道:“如果被注定是个孤星的话,就算再强大,即使用尽一生的时间去将它破灭,想要将它从你的身上摒弃,最后也不过是落得个孤身一人的结局,继续如一粒尘埃悬浮于这世间罢了。”

    当将现实凝缩为零丁数语,便会将这一切的苦痛点缀上无数凄美的装饰,凄美地让无数人所动容。

    只可惜,话语如它,现实依旧。

    谢白笑道:“你所说的却又如何不是你为自己编造的谎言?”

    普音点了点头,似乎丝毫没有为他的话感到惊讶,几乎是一瞬间,眼角眉梢皆是带上了笑意,看着他说道:“你总是毫不留情地将我弱点撕出。”

    “你也总是毫不留情地将我打入低暗的谷底。”

    目光交汇,两人犹如不像敌人的两敌人,笑中仿若带着癫狂。明明是冰释前嫌的笑意,却从来便未将之前的厌恶与敌意给摒弃,确实,如果没有这相看两厌的情感在,他们也不会如此平静地站在这里。

    普音捋了捋胡须,再度笑道:“哈哈,说的不错,我们如此算扯平了。”

    他们的话不大不小,恰两人所闻,恰淹没在四周无尽的诵经声中,让这伫立着佛像,回荡着此起彼伏经文声的大厅中难得显出一份轻松。

    不知何时,外间天色已全然黑透,只一盘圆月明亮地挂在天空之上,比往日都明亮,泛着森白的透亮,照着大地都仿佛被披上一件薄薄的纱衣。

    十五,再过几日便是要到了。

    厅中经声依旧,围坐在四周的和尚便像是一座座永不会动摇的雕塑般,敲着木鱼,念着经文,仿佛听不见他们二人所讲,仿佛,只是想在这繁杂纷扰的尘世中,享受一番这难得的安详。

    此次,是谢白先打破这份沉寂,道:“你今日寻我来,不止想同我讲这么无关痛痒的几句话吧?”

    目光逐渐汇聚,汇聚到他身上时才逐渐又显现出了活着的气息,眼角的哀思逐渐敛去,普音笑道:“几年不见了,甚是想念老朋友罢了。”

    这笑,便如发自肺腑般,响亮地从口中飞出,像再没了牵挂,随着那份哀思,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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