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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长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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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

    我回过头去。

    这一回头,我对上就站在我身后,正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的林炎越。

    林炎越的眼神特别乌黑,我也不知怎么的,竟被他看得打了一个寒颤。

    连忙跟安婶她们道别,我屁颠屁颠跑过去,抱着林炎越的胳膊肘儿弯着眼笑眯眯地说道:“木头,你回来啦?肚子饿不饿?”

    林炎越乌黑的眼盯了我一阵后,抽出手转身就走,

    我连忙屁颠屁颠跟上。

    大步流星地走了一阵,见我紧追不舍,林炎越冷笑着说道:“你每天回来得越来越晚,半夜里还屡次从梦中笑醒,便是因为听了这些传言的缘故?”

    我红了脸,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足尖。

    林炎越突然停了脚步。他猛地回头盯着我,恶毒地说道:“听说你都给沃亚生了儿子了?这么舍不得走还听得乐呵呵的,魏枝,你很喜欢那个让你生了儿子的男人吗?”

    他,他居然说这种话!

    我瞪大了眼。

    与林炎越大眼瞪小眼一会,我还没有拿定主意要有个什么反应,林炎越已黑着脸大步流星的转身就走。

    我连忙追了上去。

    林炎越的脚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我如果不动用灵力,是追之不急。

    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我也不敢施展灵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中。

    我跑回家时,林炎越已然不见,我屋前屋后地寻了一回,没有看到他的人影,只得悻悻地回来。

    一边做饭,我一边闷闷地想道:林炎越真是脾气越来越大了,不但那么难听的话说得出口,还连离家出走也学会了……

    一想到这里,我又念道:林炎越自从受伤之后,不但体温越来越像个凡人一样,连表情举止也越来越像凡人。

    ……

    一直到临近子时,林炎越才归了屋。

    我一听到他的脚步声,便颠颠地跑了出去。一边跟前跟后,一边小心地说道:“木头,你吃晚饭没?我把饭菜都温着呢,你吃一点好不好?”我又说道:“我烧了好多热水,木头你伤还没好,总洗冷水不好,要不我去准备一下,你用热水泡个澡?”我继续唠叨道:“你这么晚才回来,我一直担心着,连修练都没法沉下心来。”

    我一直围着他转一直唠叨,也不知过了多久,林炎越停下了脚步。

    黑暗中,他抱着胸懒洋洋地瞅着我。

    他这时的眼神,与以前一样,特别的冷冽,特别的高高在上,我那滔滔不绝的话语,一对上他这样的眼神便是一止。

    我睁大眼楞楞地看着他,喃喃唤道:“木头你……”

    林炎越淡淡地看着我,他说道:“刚才对不住。”

    他居然向我道歉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

    林炎越盯了我一眼,转过头去。

    他大步走向后院,提起一桶井水扑头扑脑一淋,在我看着那些寒冷的水淋湿了他的身体,心疼地咬起了牙时,黑暗中,林炎越的声音淡漠又遥远地传来,“我可能是中了大尊的某种暗算,以致从受伤后便举止失常,今天对你的态度尤其不妥。再过半个月,便是三年一度的大赶集,我打听过了,那时会出现一些平素难得一见的药物。到时你与我去一趟。”

    他又说道:“你不用担心,等我伤好了,便不会如此对你。”

    说到这里,他大步走到一侧,拿过干净的毛巾便胡乱擦拭起来。

    我怕他因有我在场,不愿意好好擦干自己,便连忙回到了屋里。

    不一会,披散着湿发的林炎越缓步走了进来。

    看到我坐在床边,握着那木雕傻傻地抬头看他,林炎越蹙了蹙眉,他不高兴地说道:“时辰不早了,你先睡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在林炎越过来坐下时,我拿着一条干毛巾,蹑手蹑脚地爬到他身后,尽量小心地擦拭起他的湿发来。

    在我的毛巾碰到他的乌发时,林炎越僵了僵。他刚要说什么又沉默了。

    我见他没有拒绝,连忙轻手轻脚地忙活起来,直到把头发擦了半干,我才记起自己身怀法术,连忙附了点灵力,三不两下便把他的头发烘得干干的,只是在烘干后,也不知怎的,我又后悔自己不应该烘得这么快。

    这一个晚上,直到我睡了又醒,才发现身边的林炎越一直没有入睡,他一直在翻来覆去……

第一章 我名魏枝() 
这是一个春日的下午,一缕缕棉花云占据着整个天空,虚空之下,青山之上,一朵朵由厚实的,重叠的白云组成的云车在虚空中缓缓飞过。

    大大小小,延绵了数里的云车上,几百个十四岁到十七岁的孩子正叽叽喳喳说着话。

    行驶在最前列的云车上,全是一些衣着华丽,压仰着兴奋和紧张的少男少女。略数一数,起码也有一百五六十个。

    他们都姓魏,全是魏国的贵介子女。

    当然,这个贵介只是在下界,只是在魏国这一国之内,想这大荒无边无际,纵使魏国占了九个海洋,天马连飞十年也飞不出境,可它也只是下界中一个小小的凡人国度。

    大荒,它是神人也无法走遍的无涯之地,魏国这样的国家,在大荒中,少说也有几十个。

    一百多个衣着华丽的贵族少年少女交头接耳着,飘浮在各自轨道上的云车,时不时在主人的调度下,与另一辆云车合并,成了一辆更大更华贵的宝驷云梦车。

    少年们都很激动,这由不得他们不激动,想这几百号人,怕是有九成,这一生中只有这么一次的机会,能坐着这通往上界的云车,一边见识着脚下的绵绵青山,浩瀚海洋,一边进入那飘渺莫测的上界,去测一次根骨,或者如我这等贱民一样,在鉴镜前,照上一照。

    鉴镜,顾名思议,它就是鉴仙之镜,如我这样的贱民,轮不到仙使耗去功力,挨个挨个的测根骨,定仙脉,我们只能如凡间的鸭子一样,一股脑儿的被赶到鉴镜前。想那鉴镜,号称一照之下,可以显现世间众生一百年后的面目。因此,虽然鸭子众多,虽然时人都有一百五十年的寿辰,可肖与不肖,一照之下便能现个大约,再从其中择优秀者进入华天宫测测根骨,也就不会漏掉几个有仙缘之人了。

    唯一可惜的是,无论是上界天人,还是凡间的鸭子,这一生,只有在第一次照鉴镜时才有效果,以后再照,它也只是凡镜。

    我正在仰望那些我平素可望不可及的贵人们,乐滋滋地欣赏他们脸上的紧张和兴奋时,坐我左侧的魏红用肘朝我重重一击,她不顾我痛得呲牙裂嘴,指着前方的几辆华贵云车,兴奋地低叫道:“阿枝,你猜我看到谁了?我看到良少了!天邪!如良少那般高高在上的人物,居然也来了。”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飘然,“我魏红今生今世,竟有一天能与他同走一条道,真是死而无撼了!”

    魏红那一肘着实有点重,因此我回头看她时,脸扭曲得有点剧烈。我看着她,“仙典云,需测了根骨,入了仙门,方能分辬蝼蚁和天人。所以,你等魏良测了根骨后,再激动罢。”

    魏红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白眼,“你懂什么?良少肯定是仙骨神胎,”她打量着一身灰衣的我,“他可不像你,你这种人呀,不管测没测根骨,都是蝼蚁贱民。”

    魏红的话一落,飘在我们前方的云车上,顿时传来五六个整齐的哧笑声,哧笑声中,一个扎着双丫的美丽少女,傲慢地回过头,朝着魏红点了点下颌后,道:“你倒有点眼光。”

    得到她的夸奖,魏红很激动,她涨红着脸慌乱地给少女行着礼,结结巴巴地叫道:“见,见过相府四小姐。”

    不止是魏红,飘在附近的十数辆云车上,所有的少年少女,都转头恭敬又羡慕地看向相府四小姐。同样,因为相府四小姐对魏红的话的肯定,做为被魏红耻笑过的我,也被众人鄙视又不屑地嘲笑着。

    相府四小姐用那双美丽的眸子盯着我,曼启樱唇,说道:“贱民之贱,在于无所不用其极,你这样的也姓魏,实是我魏姓的耻辱,今次回去后,我会让父亲下令,让你们一家改姓贱!”

    轰——

    四下喧哗声和讥笑声,如潮汐般涌来。

    我身子晃了晃。

    我向来自称脸皮厚,别人辱我羞我,从不在意,可这时刻,我却有点扛不住了。

    四周还在议论声声,“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啊?她就是那个魏枝啊。”“什么魏枝?”“就是那个在明三公子的寿宴上,不知羞耻地找他求娶的那个魏枝。”“啊哈,原来是她啊,这个女子是不要脸,明三公子华贵君子,她也不照照自己,居然还敢当众逼着明三公子娶她!”

    “是啊,魏枝此女,是我此生见过最不要脸的。”

    众人的目光如刀如箭,令得我低着头缩成一团。

    我看着自己的手指,耳中嗡嗡一片,眼中却又干又涩,没有半点泪意。

    看来一个人被羞辱,被责骂过太多次后,连痛苦也都麻木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努力地把自己缩到别人注意不到的角落,我无法告诉他们,在我和母亲弟弟搬到魏都来前,我与他们口中的明三公子,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我更无法告诉他们,在我爷爷不曾过逝,我父亲还在时,十三岁的我,与十七岁的明三公子,在长大后第一次见面,便成了最好的朋友,更且,在他长达三年的明示暗示,温柔相待中,我早就认定了爷爷给我们定下的婚姻。

    三年了,我用三年,接受那个人的温柔和示爱,对他渐渐倾心,我按照他所说的,在他满二十岁生辰那天,向他父母询问我们的婚期……我梦到过一切美好的未来,就是从来不知道,他会突然变了脸色,以一种陌生又厌恶的口吻,当着众多宾客羞辱了我这个不知羞耻,不知自己长得何等之丑的下贱女子!

    刚刚搬来魏都几个月的我,就这么在一夕之间,变成了人人皆知,人人不耻的下贱之人。

    现在,我更是要连累我的家人了。

    我低着头,紧紧握着手指,因为握得太紧,指甲扣出的掌心血,正一滴一滴,悄无声息地落在我身下的云车上。

    我什么也没做。

    任何时候,身份地位都是不可逾越的,众矢之下,我连辩解都会激怒这些贵介子女。更何况,现在根骨未测鉴镜未照,我还有一线希望成为人上之人。

    我毕竟太过渺小,众人哧笑了我一阵后,便转过了话题。

    云车浩浩荡荡,在虚空上飘过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中,我们每天一顿,吃着司路官发放的,不带凡间浊气,不会让凡人想要便溺的辟谷丸,到了夜间,司路官便把下面的云层引到我们头顶遮住光芒,让我们进入睡乡,如此反复,终于在第四天上午,我们来到了上界的天门之一——云华门。

    云华门外,白云自发地叠成了宫殿,云桥,栈道,云河,以及道路,在那宫殿和桥梁,河泊和道路上,或站或飘着一个个来自上界的天人,或是从上界出生,特意过来凑热闹的凡人。

    远远看到我们的云车,云华门外喧嚣震天,与他们的激动相比,我们这些人颇有点沮丧和失望。

    “居然连云华门都进不了。”

    “我老早就听人说上界如何如何的美,可怜终于盼到这一天,却连门也进不了。”

    “真是太过份了。”

    就在我们叽叽喳喳发泄不满时,大开的云华门处,一道金光直逼霄汉。

    那金光一现,我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金光落到我身前五十丈处,光芒慢慢缩拢。

    然后,一个金甲大汉出现在金光里。

    金甲大汉显然功法了得,他这么站在那里,四下便已安静如夜,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其直视。

    金甲大汉目光宛若雷电,所到之处,一道道银白色的电光兹兹作响。

    他漠然扫过众人后,轰雷般地说道:“上仙们甚忙,尔等蝼蚁,随便照照便可。”

    轰隆隆的话音一落,那金甲大手便是右手一划。

    随着他右手划过,一道金光冲出十数里,于金光一划一带中,我们这些人,便给截成了两批。

    然后,金甲大汉从袖口中掏出一面铜镜,他飞向天空,右手举着铜镜,朝着我们照了过来。

    彼时,我身边的众云车都是埋怨声惊叫声一遍,此刻金甲大汉拿出鉴镜,那些还有机会再入云华门去找上仙鉴定根骨的贵介少年们,还只是静一静,如我等一生只有一次机会的庶民,已然一动也不敢动了。

    我屏着气,看着那金甲大汉,看着他举着鉴镜从右边,慢慢向我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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