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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未央-第1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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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日她看着窦充容慌张失措的模样,再听保姆宫人们的哭诉,尤其是见着了宫人的尸首,当真以为柔嘉落了水,便以为捏着了玉娘要命的短处,竟是完全想不到这一点,径直来寻乾元帝。

    这个错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尤为难以解释的是,她为着甚不去回她,以宸妃的品格手段,怎么肯放过这个错去。

    陈淑妃心上念头电转,无视乾元帝旨意这个罪名再不能认,两害相较取其轻,只得咬牙道:“妾当时在沧池边上,听着三公主的保姆道是三公主掉下水是受娘娘赐的宫人连累。妾糊涂,妾怕娘娘因循护短,故此来径直来回了圣上,望圣上决断。妾自知轻侮了娘娘,妾甘领责罚。”

    她这里才说完,玉娘那头先不与陈淑妃说话,转与乾元帝哭道:“圣上,妾自问平日也不曾害过人,如何她就那样疑我。便是她真信着了保姆们那些话,也该来问过妾,妾若是不肯处置,她再寻您才是道理,她那样做,置妾与何地?圣上命妾掌管宫务,可妾日后还有什么颜面呢?”

    一般是哭诉,乾元帝只一看着玉娘落泪便要心软,何况今日她还受了这样的委屈,愈发地心疼,偏他怀中的景琰看着玉娘哭,扁一扁小嘴也落下泪,乾元帝忙哄女儿,又对着玉娘道:“朕知道你委屈。”又与柔嘉道,“你将你窦母妃吓坏了,还不回去看看她,呆在这里做什么?好不晓事!”柔嘉哪里知道因着她生出了这些事来,早看得呆了,听着乾元帝发话才醒过来,给乾元帝与玉娘两个行过礼便退了出去。

    陈淑妃已知自己是上了这位宸妃娘娘的恶当,今日这个苦头是吃定的了,心上虚得厉害,听见乾元帝打发走柔嘉,知道是要清算此事,也不敢去看乾元帝面色,转身咬牙对着玉娘便磕下头去:“娘娘,妾并不敢辩解是误信了三公主保姆的话,才做出那些糊涂事来,妾若是心定些,肯再等上一等,也不至于做下这样的错事来。妾累及娘娘清名,娘娘即怒,是罚是责,妾都甘领。”

    玉娘便做个又气又急地模样与陈淑妃道:“淑妃!淑妃!那些保姆们胡乱说话,你不禁着她们,也不来问我,径直去问圣上这也罢了。这会子圣上在这里,你偏要我责罚你,我到底是哪里对不住你呢?你要这样恨我!”

    却是玉娘虽执掌宫务,到底只是个宸妃,并无直接处置妃嫔的权利,何况还是陈淑妃这样高分位的妃子。便是玉娘如今已是皇后,当着乾元帝的面儿,不经乾元帝同意,就处置陈淑妃,乾元帝不计较便罢,若是计较起来,就是个大不敬,这罪名却也不小。

    只以玉娘的小心谨慎,怎么能上陈淑妃这个当,索性借着这个由头做出副气急的模样来与乾元帝看。果然她话音未落,就听着乾元帝在一旁道:“糊涂孩子,我护着你便是你的过失了。我若不护着你,只怕她生吃了你的心都有。”

    乾元帝这话一讲,陈淑妃便再跪不住身子软软地瘫在了地上,待要再分辨几句又知道到了这个时候自家说甚都是错的,心上愧恨无限,呕得直欲吐血。陈淑妃到了这时,自是深恨玉娘狡诈毒辣,竟是设下引蛇出洞之计。

    到了这时,陈淑妃便以为赵才人也是玉娘的手下,故意挑唆了柔嘉这个蠢孩子与景琰过不去,好叫玉娘有籍口将人喊过去教训给人看,不然怎么能有人这么蠢到这样!柔嘉即去过了合欢殿,想来便是柔嘉不要,她也能后趁机赐人下去。待小宫人赐下之后,不拘哪日就能做个落水的假象来哄她,这桩桩件件可说得上是步步为营。在这样精妙的计算下,自家又怎么能不上这个恶当!一想着李庶人、王庶人等的下场,陈淑妃不禁不寒而栗。

    乾元帝将景琰递给保姆,走到玉娘身边在她香肩一揽,安慰地拍了两拍,与陈淑妃道:“好钢口好心计,玉娘若是气性大一点儿,便能上了你的当。”乾元帝这话说得陈淑妃将头抬了抬,口唇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来。

    依着乾元帝的心思,陈淑妃这样算计玉娘,若是不严加教训,未央宫中旁的人看了便会以为算计宸妃也没什么了不起,还不一个接一个的往上扑。便是有他护着,可以玉娘的绵软性子,哪里经得起这些风浪,总要杀鸡儆猴,叫她们不敢妄动才好。

    乾元帝正要下旨,就听着殿外传来景和的声音,只道是:“父皇,圣上!儿臣求见。恳请父皇,见一见儿臣!”而后就有“嗵嗵嗵”声传来,其间又夹杂着太监尖利的声音:“殿下!殿下!您这样磕会把头磕破的!”

    陈淑妃听着这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待要开口,一眼瞥见乾元帝面沉如水,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把袖子遮面,呜呜咽咽地哭道:“景和,是娘错了,你回去罢。”只那嗵嗵的磕头声依旧在门前响起。

    乾元帝听着景和过来,知道他是为着陈淑妃求情来的,将陈淑妃看了看,先令如意将赵才人等都带下去,又命保姆抱着景琰退到后殿,亲自过来扶了玉娘一把,使她在一边坐了,方命将宣。

    景和垂首而入,走在乾元帝驾前,翻身跪倒,拜了四拜,乾元帝淡淡道:“起来罢,你要见朕做甚?”

    景和也不执拗,依言起身,他这一抬头,在场的诸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却是在景和额头上,肿起巴掌大一块青紫,四周隐隐渗着血丝,衬着他如玉的脸庞尤为可怖,显见得是方才在殿外那些头真是下了死力磕的。

    乾元帝与玉娘还罢了,一旁的陈淑妃看在眼中,一想着景和这是为着她才伤成这样,哪能不心疼,这回是真把袖子捂住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景和听着陈淑妃哭,转头看了她一眼,又慢慢地转过脸来,眼光在玉娘脸上掠过,与乾元帝道:“儿臣听闻母妃做下错事,可不知究竟,恳请父皇垂示。”

第248章 听劝() 
景和这一番话将他为何进宫,如何虽知情又不知其所以然,却又因陈淑妃是他亲娘,不得不请见,替陈淑妃求情的话说得入情入理。若是不了解景和的人,或是本性糊涂些的人,听着这番话,只怕就要将他当做了难得的纯孝之人。

    可乾元帝到底是多年的太子,十年来的皇帝,本性并不糊涂,又是景和亲生父亲,听着景和这几句便知这点看似明明白白的话,实则不尽不实。

    虽说景和为陈淑妃求情将头都磕破了,固然可能是这个儿子是个孝顺的,可他又是如何得知陈淑妃得罪的?他可还没降旨加罪呢。若是今日对玉娘的诬陷,是他们母子俩个合谋,倒是好解释了。因此脸上竟是一笑,问道:“这话朕倒是不大明白,这殿中也不止你母妃一个,你如何就肯定是你母妃惹怒了朕?”

    景和听见乾元帝这句,知道乾元帝是起了疑心,后心上顿时渗出冷汗来,垂着头想了回,一咬牙道:“儿臣不敢说。”乾元帝道:“朕要你说。”景和忽地一抬头,双目看着玉娘:“父皇何等爱重宸母妃,如何舍得呵斥她。即不是宸母妃,那父皇怒的又能是哪个?”

    这话说得胆大更可说是无礼,莫说乾元帝是皇帝,便乾元帝只是个普通父亲,也没有儿子当着父亲的面儿直指父亲偏爱哪个小妾的。只也唯有如此,才好解释他是如何得知是陈淑妃得罪而不是宸妃得罪。

    一旁的陈淑妃听见景和这几句,又看乾元帝脸色不善,满脸是泪地膝行过来,探出手要去抓乾元帝袍角,叫乾元帝一脚踢开,却是逼问景和道:“畜生!朕爱着哪个妃嫔,要先问过你吗?还是你们母子嫉恨朕偏爱宸妃,串通了陷害她。先由她出头,”说着向陈淑妃一指,又道,“若是她不成,再由你扮个孝子来哄我?”

    陈淑妃叫乾元帝这几句说得魂飞魄散,不住地给乾元帝磕头,哭道:“圣上,妾今日是叫糊涂油脂蒙了心了,当真以为宸妃与此事有涉,妾这才来举发。可妾当着没陷害宸妃,便是妾心中嫉妒宸妃,可妾即知道圣上爱重宸妃,妾还陷害她,难道妾不怕死吗?”

    景和听着陈淑妃避重就轻地认了错,心上对陈淑妃十分埋怨,口中却依旧是个孝子模样,只与乾元帝道:“父皇,母妃糊涂嫉妒,固然有错。可母妃年纪已长,身子虚弱,父皇若要惩罚,儿臣甘愿替母妃领罚。”

    陈淑妃也哭道:“儿啊,此事是我自作主张,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不该不听你的劝,以至有今日之祸。”

    陈淑妃这话倒不全然是演戏与乾元帝听,却是景和几次劝陈淑妃道:“您又急什么呢?如今她圣眷优隆,为人又聪明伶俐,远不是高贵妃那等蠢货可比,我们算计了她几回,哪一回成了全功的?对付这样的人,只好徐徐图之,许还能成功。”

    只陈淑妃眼看着玉娘将做皇后,又想起景和几次三番欲接近奉承玉娘,只以为这个儿子为着大位,连着亲娘也不想要了,只想认宸妃为母。陈淑妃一世只得景和这么一个儿子,如何能不急。陈淑妃这一急,便失了从前的耐心判断,这才轻易叫玉娘诱入毂中。如今上了当,才知道后悔,又看景和来求情,反叫自家牵累,心上的悔恨难以言说,这才说了那番话。

    景和听着陈淑妃哭诉,只怕她这番话叫乾元帝以为他们母子是故意演个母子情深出来,只会格外恼怒,不得不与陈淑妃道:“母妃如今知道儿子的话是对的了,您早如何不听劝呢?!”说着也落下几滴泪来。

    又说玉娘在上头看着景和赶来替陈淑妃解围,依着她对景和的了解,自然知道他是怕叫陈淑妃连累了故此惺惺作态。

    若是陈淑妃叫乾元帝一撸到底,景和也不过出身上差了些,大殷朝素来从父,说到底贵妃淑妃等所出的庶子,与美人才人采女所出的庶子身份上也高不到哪去,除非乾元帝能将陈淑妃废为庶人。

    可莫说陈淑妃今日所为还不足以叫她被废为庶人,便是她当真被废为庶人,那以后陈淑妃便不能再做夭,少了个要景和顾全的人,景和岂不是更难以应付?且以陈淑妃的性子,这回吃了这样大的亏,便是一时蛰伏,也是不能长久忍耐的。

    即是如此,她倒不如就成全了这对父慈子孝的好母子,将他们母子紧紧栓在一处,故此玉娘款款站起身来,

    她原坐在乾元帝手边,这一起身,乾元帝自然知道,立时转头看她,见玉娘脸上带些感伤,双眸中隐见泪光,就认作这糊涂孩子又心软了,把眉头皱了,轻喝道:“你起来做什么?此事与你无关,你好生坐着。”

    他这话一说,陈淑妃与景和母子两个都看向了玉娘。却看玉娘听着乾元帝这句倒是坐下了,只黛眉轻颦,樱唇微动,却是个欲说还休的模样。乾元帝虽怪着玉娘不该又心软了,到底不忍心叫她这样忍着委屈,只得道:“你有话说话,谁还不许你说话吗?”

    玉娘向着陈淑妃与景和身上扫过,转与乾元帝道:“妾想请圣上过去说话。”说着往殿中那一座十三扇天地同春填漆螺钿乌木屏风扫了眼。

    乾元帝无奈,只得拉了玉娘避到殿后,瞅着四周无人,将玉娘鼻子轻轻一点:“你这孩子,专多花样,快说罢。”玉娘按着鼻子对乾元帝睇了眼:“妾怕您生气呢。”乾元帝冷笑了声,道:“啰啰嗦嗦地,你不说我也知道,无非你叫他们母子一哭又心软了,你这样子,也怨不得她们一个个生出心思来。”

    玉娘轻声道:“妾也不是全为着他们呢。只是今日这事,妾也有不是。三公主去了妾那里,妾就该使人去与窦充容说一声,好叫窦充容放心,若是窦充容知道了,后头又怎么能生出这些事来,可妾竟忘了。”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来勾住乾元帝衣袖,“您若是处罚淑妃重了,妾心上会不安。”

    却是玉娘安排下这条引蛇出洞的计策里,正有个莫大的漏洞。

    即柔嘉到了合欢殿,又是临时跟着合欢殿的宫人自家跑过来的,于情于理,玉娘都该使人去窦充容说一声,再由窦充容召回在沧池边的宫人。可玉娘为着引陈淑妃入局,自然不能将真情告诉窦充容,也免得她做戏不真,叫陈淑妃看出破绽来,

    更有莫说是今日的设局玉娘不曾对窦充容讲,便是玉娘的整条计策,窦充容知道的也不过是盯住元氏,不许元氏与柔嘉出去罢了。

    是以今日,窦充容乍听柔嘉落水,却不是同元氏在一起,反是同她自家挑的人,果然疼得肝胆俱裂。她毫不知情,那副崩溃的情态自然不是作伪的,瞧在陈淑妃眼中,这才将她哄住。

    正因为窦充容的悲痛全不是作伪,再有前头种种情状,譬如玉娘因柔嘉教训景琰,便召她去合欢殿,这倒是不奇怪。可说是教训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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