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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克街的包租客-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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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尔摩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但她一点都不想看懂那个眼神的含义。

    “除此之外?”巴顿停了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我知道你们有些小手段,但不要认为仅凭这些就能对付莫里亚蒂,他的人脉比你们要宽广不少,别做蠢事。告诉我们你们知道的一切消息,剩下的……我们自然会解决。”

    福尔摩斯似乎思索了片刻,耸了耸肩,微微一笑,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很认真,又有点漫不经心地开口,“收到……警长。我们会按您说的做的。”

    “有新的消息会通知你的……如果没有重要的事,不要随意来到这里,很多双眼睛看着你们。”巴顿说完这句话,对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向看门人颔首,如来时一样步伐沉稳地转身离去。

    诺拉看着这位厅长走远,才转头看向福尔摩斯,大侦探脸上依然挂着不经心的笑容,感受到她的目光,他侧过脸,挑眉,“怎么了?”

    诺拉默了几秒,“……你不会罢手的,我猜得对吗?”

    福尔摩斯脸上的笑容愈发深了,他灰色的眸子锃亮锃亮的,如丛林的猎犬一般充满了斗志。

    “当然不会。”他的语气温和极了,“噢,亲爱的诺拉,我一向都是最听哥哥话的好弟弟了,不是吗?”

    “……”

第94章 九四() 
他们终于再次回到了贝克街,屋里只有华生一个人,在客厅不停焦急地踱步。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立刻转过头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非常不安地开口道,“你们可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很担心……对了,那位阿道夫先生,在你们回来的两个小时之前就离开了……很抱歉,我拦不住他。”

    福尔摩斯一顿,终于皱起了眉,“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华生摇了摇头,“他看上去似乎很着急,我试图留下他,可他只说了一句‘我必须去救她’……这是我的错,夏洛克。”

    诺拉疲惫地坐回沙发上,揉着抽痛的额角,低声道,“不用责怪自己,医生……我相信这里没人留得住一个心急如焚的父亲。”

    福尔摩斯若有所思。她倒了一口热茶缓解奔波一天的劳累,抬眼看向福尔摩斯,“噢,夏洛克,我很累了,别再让我猜你现在究竟在思考些什么,行行好,你就直接说出来吧。”

    福尔摩斯挑了挑眉,“看来我的意图又被您发现了……不过,两个小时之前,那个时候我们在做什么呢?”

    诺拉回想了一下,慢慢皱起眉,“……那不是莫里亚蒂出现的时间吗?你认为阿道夫的离去和他有关系?”

    “不是认为。”福尔摩斯语气笃定,“我敢肯定——你不觉得,所有的一切,他对古董拙劣的审美,那顶和他全身都不搭的旧贝雷帽,还有过于巧合在剧院和格莱森老友的相遇……这些对我们这样的专业人士来说,是否过于容易猜到了?”

    诺拉和华生齐齐眉头一跳,即使是婚后许久不再这样动脑筋任凭赘肉横行的华生都领会了他的意思,“你是说……他是故意这样做的?”

    “很有可能。”福尔摩斯微微颔首,“但我想他所说的大部分都是事实,比如他的来历,他被雇佣的过往,以及伊丽莎白……这些都是真的。而假的那部分……”

    诺拉被他这样自信的神态所吸引,不禁微微眯起眼,全神贯注地听他的下一句话,“——假的则是,他不仅在五年前被雇佣了,而直到他和我们说话的时候,他依然为莫里亚蒂效力。”

    诺拉笑了笑,“证据呢,夏洛克?你知道,如果没有证据,那位严肃正直的巴顿先生可会以诽谤罪将我们逮捕起来的。”

    福尔摩斯情不自禁地额角一跳,低不可闻冷哼一声,“证据?等到明天我们在街头发现阿道夫的尸体,你们就会相信我所说的不仅仅是猜测推理而已。”

    尸体?两人一惊,“为何这么说?”

    “因为在阿道夫仍然被威胁着为他效力的时候,他背叛了他的雇主。”福尔摩斯语气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叹息和遗憾,“他用尽手段让我们发现这段隐藏的真相,希望利用我们来找到他的女儿……我不认为莫里亚蒂那样的人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你看到他望向玛丽安的眼神了吗?那可与宽容无关,我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关于‘大度’这类的美好品质。”

    诺拉立刻站起身来,“我们得马上找到他!如果他死了,那么线索就——”

    “来不及了。”福尔摩斯冷静到近乎冷酷,“我猜测有人用华生无法发现的方式给阿道夫传了信,一定是关于伊丽莎白的消息,否则他不会如此慌乱失策……他做出了选择,很早之前——他选择了背叛自己的良知信仰,后来又背叛了他的好友,到最后,他背叛了他的雇主,并且为此付出代价。”

    诺拉沉默,她无声地叹息,手抚上抽痛的额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恐怕更关键的是,阿道夫即使知道此去永远不可能再回头,关于伊丽莎白的消息极有可能也是虚假的,可他依旧不能不去——作为一个父亲,女儿是他仅有的,不会背叛的信仰了。

    “我应该拦住他的……”华生后悔不已,沮丧地喃喃,“我应该更坚决一些,或者干脆和他一起去……”

    “没用的,医生。”诺拉摇头,“他一定会半路打晕你,或者悄悄摆脱你……你的出现很有可能让他失去了再见到女儿的最后一个机会。”

    华生抱头坐在沙发上,即使他心里很清楚这个结果,他的良心依旧无法让他得到安定。

    “我们应该通知那位喜欢证据的巴顿先生,”福尔摩斯语气冷定,“让他多注意一下伦敦明天的报纸消息,不出意外的话,阿道夫·艾伯特·巴克的名字将出现在头条——以被谋杀的方式。”

    …………

    结果的确几乎和福尔摩斯所说的相差无几。之所以说几乎而不是全部,是因为,根据验尸官的判断,阿道夫是“自杀”身亡,吊死于伦敦西郊海德公园里的一颗大橡树下。

    和背叛耶稣的犹大是一模一样的死法。

    他全身没有任何其他伤痕,没有其他人留下的痕迹或者线索,唯有脖子上的一处深深的勒痕。最终的判断是他并非死于氧气不足,或者呼吸道堵塞的窒息,而是自缢里并不多见的死法:身体重量作用下颈椎折断致死。

    想必其他的死亡方式而言,这种的痛苦最为短暂剧烈。等福尔摩斯和诺拉听到消息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放平在了地上。这个昨天他们才见过的,活生生的人,此刻脸色苍白,神情痛苦,脖子扭向一个奇怪的角度,僵硬,冰冷,无声无息。他的眼睛怒睁着,似乎饱含无法平息的怨恨,直直地看着天空,然而瞳孔已经放大变灰,毫无生前的狡猾和灵动。

    诺拉凝视他的脸,虽然他的身体上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伤痕,但她知道起码有十多种方法可以在人死前将他们进行一番无比痛苦惨烈的折磨而不会导致淤痕出现。关于阿道夫究竟是不是自杀,没有人比他们知道得更清楚。

    她蹲下身,伸出手,试图合上他的眼睛。可是没有用,不用力的话,她根本就无法使他的双目闭合,他到死也无法瞑目安息。

    “你该不会又是福尔摩斯带来的医生吧?”格莱森从她身后探出头,狐疑地问,“你认识死者?”

    诺拉垂下眼睛,轻声回答,“是的,我认识他……他是一个无耻小人,以及伟大的父亲。”

    格莱森看上去似乎想要接着问,可诺拉没有再回话了。她站起了身,望向福尔摩斯,眼神平静,“夏洛克?”

    福尔摩斯一直在仔细观察尸体,此刻终于直起身来,拍了拍手,灰色的眸子露出和她一模一样的,愤怒的安静,“不用费心去寻找凶手了,格莱森……我知道凶手是谁,可你们永远不会拿到证据。”

    格莱森,“什么凶手……这不是自杀吗?!有人能告诉我你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是哪一个?”诺拉问,她没有直接问是谁,而是极有目的性地选定了对象,根本不用思考,凶手只会在那几个人之中。

    “不是玛丽安。”福尔摩斯冷静地分析,“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能够把一个成年男人抱到树上,再用绳子挂住他的脖子,用力放下,扯断了他的颈椎骨……在我们所认识的可能的凶手里,只有那位神枪手可以做到这一点。”

    “他没有挣扎……因为当时他被半身麻痹了……你瞧这里,”福尔摩斯用手撑开阿道夫脖子处的皮肤,露出细微褶皱下极不起眼的一个小针孔,“有人先用毒或者药放倒了他,但是他还是清醒的,只有脖子锁骨以上的部位还有感觉,却只能眼看着自己被放上绞刑架……不得不说,非常有‘莫里亚蒂’的风格——留给了你一线生机,可你也非常清楚,到头来生存下来的几率渺小到令人绝望。”

    诺拉凝视阿道夫僵白的脸庞,半晌后,忽然开口,“你认为阿道夫对于莫里亚蒂来说,算什么呢?”

    福尔摩斯毫不犹豫地回答,“一个小丑。”

    “莫里亚蒂那样的人……会仅仅因为小丑的背叛,他明知道而放纵的背叛,如此残忍地杀害他吗?”

    “不无可能,”福尔摩斯这样说,顿了一下,又眯起眼睛,“你想说什么?”

    “阿道夫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对付他,可他放出线索,让我们来找他,最后却双手空空地找到莫里亚蒂,试图要回自己的女儿?你觉得莫里亚蒂是这样善良友好的人吗?”

    福尔摩斯露出深思的神色,诺拉接着说道,“究竟是什么给了阿道夫如此勇气,让他认为,到头来,他是有那么些许希望可以和莫里亚蒂做交易的呢?”

    “他的胜算究竟是什么?你难道不会为此感到奇怪吗?”

    “嘿,伙计们!”格莱森一头雾水地发话了,“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哈罗?有人听到我说话吗?”

    福尔摩斯倏然站起身,眼眸闪闪发亮,“你还记得阿道夫从我们这里拿走什么了吗?”

    “当然,”诺拉也站起身来,两个人对视一眼,立刻默契地转身就走,没有商量好目的地,他们迈步的方向却始终同一。

    远目的格莱森,“……”这对狗男女!

第95章 九五() 
在不久前,还活着的阿道夫曾经从他们这里拿走了一个不值钱的赝品烛台,并声称典当了它。既然他并非是一个真正的鉴定家,那么他这一举动就显得毫无意义。

    除非在典当这个烛台的同时,他也“顺手”拿去了一些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

    比如,和莫里亚蒂的犯罪帝国有关的某些重要证据。

    除了这个,诺拉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能够让阿道夫鼓起勇气同莫里亚蒂做交易的大底牌。

    而他们现在去的地方,就是距离找到阿道夫最近的当铺。

    福尔摩斯对伦敦的了解可谓深刻,他非常熟稔地带着诺拉穿行过偏僻的小巷,从最偏僻的当铺开始找起,他非常有耐心,一遍又一遍地向老板形容那柄烛台的模样,直到终于在一间名为“e”的当铺找到了那个熟悉的烛台。

    谈到这个东西,老板一脸的不以为然,“一个乞丐能带什么好东西……如果不是看这个东西做工还过得去,我连一便士都不会给他。”

    “我们能赎买这个东西吗?”诺拉问。

    “当然能!”老板一听东西可以脱手了,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脸,“我可以给你便宜一点……瞧这个精巧的做工,还有这来自国外的华美纹路,这表面的镀金……只要五十英镑,我就卖给你,怎么样?”

    五十英镑?!她敢打赌这个价钱可以买下这个小当铺里所有的手工劣品了!

    看福尔摩斯一副深思就要答应的模样,诺拉立刻抢在他之前开口,“五十英镑?先生,这个东西是您口中的‘乞丐’从我们手里偷来的,是真是假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另外,这不是镀金,这只是一层镀铜而已。如果您想要欺负我们不识货……哦对了,福尔摩斯,奥尔科特·巴顿先生不是要来和我们吃晚饭吗,在那间‘卡拉马里’餐厅?”

    奥尔科特·巴顿?吃晚饭?

    福尔摩斯立刻严肃地点头,“不错,我早就已经预订好了位置,待巴顿厅长一来,就会给我们上菜……这位先生,您刚刚说我们需要付多少英镑来着?”

    老板沉默了一下。

    “十五英镑,先生。”他说。

    诺拉眉梢一动,“十五?可我刚刚好像听到的价钱和这个不一样?”

    “您听错了,这位小姐。”老板苦哈哈地赔笑,“十五英镑……哦不,既然您是这个烛台的主人,那么想必它对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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