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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刁民-第4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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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七章 面西念经()
世事终究是聚少离多,否则哪来那些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千古佳话。抵京时已经接近年关,香港那边早已由高层出面延长了假期,李云道本打算过了年再回香港,却没料到刚刚合眼,香港那边就来了电话。怕吵到正处于养胎状态的蔡桃夭,李云道披上外衣走到院子里接通了电话,仲伟新的声音急促里带着些许恐惧。
“sir,本来上头不让我打搅您休假,可是眼看要出大事情了,万不得已才……”
李云道打断他的话道:“出什么事了?”
仲伟新在电话中将香港的局势清楚地陈述了一遍,李云道只说了一句“我争取明天一早回来”便挂了电话。
深夜,雪霁。刚刚出来得匆忙,李云道这才发现如同铺了一层白绒毯的院子里唯独只有自己刚刚留下的一串脚印,除此以外,白雪覆盖着的院子洁净得如同披了新装。李云道轻轻叹了口气,苦笑摇头,昂首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夜空,轻叹一口气,带着体温的雾气很快在昏黄的院灯下消弭殆尽。
香港出现的乱局,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治愈的了,这里面有历史因素,也有现实桎梏,但说到底还是人心,尤其是被有心人利用过的人心。
人心叵测!
这一次的乱局里,傅家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李云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节骨眼上傅家如果还不趁机混水摸鱼,就枉费了傅九彪这些年在香港的精心布局。
对于傅九彪,李云道并不是很担心,甚至一个傅家,李云道都没有觉得会真的对香港的局势产生多大的影响。真正让他觉得忌惮的是隐藏在傅氏背后那个神秘组织,李云道甚至隐隐觉得这一次香港如果真的出现什么问题,最大的收益者一定是那个隐藏在巨大阴影中的神秘组织。敌暗我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香港小半年只摸到神秘组织些许头绪的李云道有些头疼,他根本弄不清这是怎样的一个组织,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图钱还是图权?如果是前者,或许还好办,但是如果是后者,那∝style_txt;就由不得李云道不小心提防了——除了傅九彪之外,那个神秘的组织到底渗透进了哪些地方,这一点他完全无从得知。
再过几天就是农历新年,这是自己下山后的第六个农历年。在山上破庙前晒太阳的时候,李云道经常会思考关于人从哪儿来、往哪儿去的终极哲学命题,佛家讲求修来世,道家讲究求飞升,哪怕在破庙里读了万卷书抄了千次经,他也从来不觉得自己真的能修得下一世超脱轮回。所以李云道急迫地想下山,现在想想下山那会儿心境,大致与“将军未挂封候印,腰间常悬带血刀”的心境大致相同,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又有几个不想建功立业的孬种?
只是到如今,李云道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死亡这东西放在字面上只是干巴巴的两个人,但真正血淋淋的尸体放在自己眼前时,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身后响起“嗞嗞”的轻微踏雪声,李云道回头,看到那个大雪天披着僧袍露出小半个肩膀的小喇嘛,手中转经桶嗞啦一声,一遍大日经终了。
“被大师父罚了?”李云道蹲下身子,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被大师父折梅枝打手心一百二十一下。”十力嘉措嘟嘴道。
“为什么是一百二十一下?”李云道不解。
“大师父说,观音马头金刚嗔怒,降魔除障一百二十一。”十力伸出肉乎乎的手指,比划着一百二十一的数字。
李云道愕然,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从下山到大师父来,因我刚死的,已经有一百二十一人?”
十力低头拨弄着手中在微光下反而更亮的佛珠,没有说话。
李云道倒是自己“咦”了一声:“老家伙这回倒是挺大方,看家的法器都舍得送人了?”
十力突然抬头道:“大师父带走了老末。”
“我知道。就是可怜了老末,好不容易能过上有酒喝有肉吃的日子,跟着老家伙做牛做马,下回见到又不知道要瘦成什么样子了。”李云道自小搂着老驴的脖子长大,自然对老末感情深厚。
十力却摇头道:“大师父让我带话给你。”
“啊?”李云道微微一愣,而后失笑道,“老家伙倒是没忘了我这个不肖弟子啊!”
十力深吸了口气,悠悠道:“大师父说,‘念了一辈子佛,临了连个小娃娃的命数都看不透,罢了罢了,你告诉他,好自为之,另外,老末我带走了,将来有时间有闲钱,让他回山上把破庙修一修,也算桩功德不是!’”
李云道脸上的表情先是阴晴不定,而后猛地抓住十力的双臂:“大师父说他去了哪儿吗?”
十力摇头。
李云道颓丧地跌坐在雪地里,呆呆望着夜空,良久才喃喃道:“老家伙啊,你这是要我尝尝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滋味……”
十力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帮李云道擦去两行清泪,轻声道:“大师父肉身便已成佛,这次大限已止,超脱轮回,又有何不好呢?”
李云道瞪了他一眼道:“到底是喇嘛还是和尚?”
十力道:“大师父说,无论大乘小乘,终究是修的那颗佛心,其余的都是殊途同归而已。”
李云道站起身,轻叹了口气。老喇嘛在世人眼中早就是活神仙的代名词,活了这么些年,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救了多少性命,修了多少善缘,加起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级的浮屠了。李云道一直想不明白,他明明是藏教噶举派的大喇嘛,为何还要念那些净土宗的佛经,而且对李云道坐在佛堂里读道家名典也从来不苛刻指责,此刻想来,应该与海纳百川是一个道理吧。
是夜,李云道与十力嘉措面西而立,口诵《解脱庄严宝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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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零八章 谢尔盖的义无反顾()
莫斯科黑手党谢尔盖家族的那位千金小姐因病不幸罹难,这在莫斯科地下世界引起的震动完全不亚于前段日子的那次伪核弹事件。(。。)阿芙罗拉小姐以刁蛮任性心狠手辣而闻名于莫斯科地下世界和名媛圈,谁也料想不到这位黑道千金居然会如今香消玉损。谢尔盖按照西伯利亚老家的风俗办完了女儿的葬礼,独自一人走下僻静深幽的酒窖,柜上的标签,径直取了一支价值不菲的白葡萄酒打开,也不用酒杯,直接拿着酒瓶灌了几口,似乎觉得不过瘾,恨恨地将一瓶价值超过十万美金的酒摔碎在墙上,又习惯性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银制的精美酒壶,酒壶上的花纹雕工细致而柔美,酒壶里却是点火即燃的烈酒。这位无论在莫斯科地上世界还是地下世界都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黑道巨擘连灌了自己数口烈酒,才硬生生压下那近乎冲天的怒气。直到喝完最后一口烈度的伏特加,他仍旧觉得胸口憋气,恨恨将那只平时视作心爱玩物的酒壶砸在巨大的黑曜石地面上,这才觉得稍稍平复了些许情绪。他是黑手党党魁,但却是一个极虔诚的东正教教徒,此时此刻,从未有过一种无力感侵袭着他的整个身心,让这个早就双鬓斑白的老人觉得这一次自己真的要被上帝抛弃了。他与发妻只有一子一女,独子小谢尔盖英年早逝,如今那个从青春期就开始叛逆的女儿居然就这样抛下一切不管不顾地离开了莫斯科,甚至离开了俄罗斯。以他与俄罗斯的国家情报机关的关系,并不难查到阿芙罗拉的下落,那个提议派杀手将阿芙罗拉裁决于异国的家伙已经被他下令除去,这会儿那个面目可憎的混蛋应该已经沉尸在伏尔加河的深处。他在冰冷的酒窖地面上坐了许久,这才缓缓起身,走向酒窖深处,行至一处酒柜前,转动头顶上方格子里的瓶身,酒柜竟自动打开,原本混暗的酒窖顿时敞亮了起来,就连温度也高了些许——酒柜的后方居然是一处面积颇大的密室。密室的沙发上竟坐着一个面容瘦削的中年男子,壁炉燃烧的火焰倒印在他的脸上,哪怕就是坐着,也会让人觉得他就如同一把浑身烈火的利剑。听到脚步声,原本用两根指头撑着额头作思考状的中年男子微微抬头,却没有睁眼,只是淡淡说了句:“坐下聊。”谢尔盖点点头,一声不吭地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但从始至终,没有露出过半点往常的居傲神情——在整个俄罗斯,能让谢尔盖心有余悸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位,而且眼前这位甚至时不时会让谢尔盖生出难得一见的恐惧。“你这个父亲当得太不称职了!”微微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言语间带着一丝圣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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