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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德簿-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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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朋友奋起总是让人高兴的一件事,但跨度太大,难免也会让人有种被抛下的惶恐。

    ……………………………………………………………………

    容远放下烧瓶,晃了下酸疼的脖子,又查看了一下正在进行的提取反应,把酒精灯烧焦的芯头减掉,然后就听有人喊道:“小远。”

    会到这里来找他的基本上只有一个人,容远在大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眼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浅淡却真实的笑意,他一抬头,就见金阳站在门边,含着几分责怪说:“你早上又没吃饭吧?”

    容远:……

    说实话他想不起来早上吃过没有……昨天的实验失败了,不过他晚上睡觉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想法,夜半时分就立刻爬起来付诸实践。至于过程当中有没有顺便吃点儿东西,他还真不知道……

    金阳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他叹口气说:“你这样下去,恐怕什么时候饿死了都不知道。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不是还有你吗?”容远顺口道。

    金阳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有心想干脆撒手不管让他吃个苦头算了,又放不下心。他无奈地说:“先停一下你手里的事,过来吃饭!”

    “哦。”容远应了一声,看酒精灯还能燃烧很长时间,一边走过来一边脱下实验服挂在门边的挂钩上,抽了抽鼻子问:“好香。郑姨做了排骨汤?”

    “可不是?昨晚用瓦罐煨了一晚上,今天我妈都没让我吃一口就让我给你送过来。真不知道谁才是她儿子。”金阳顺口抱怨了一句,然后任劳任怨去摆桌子,把热好的宫保鸡丁拿出来放上。

    容远到卫生间洗了把脸,擦着手出来问:“对了,阳阳,你不是开始上课了吗?怎么还有时间过来?”

    高三的学习时间非常紧张,放假晚开学早,暑假也只有短短的两个星期,上次过来的时候金阳就说要开始上课了。容远竞赛结束以后糖国第一流的大学他可以随便挑,各个大学轮番想要游说他去自己学校上学,比着开出十分优越的条件。不过容远在比赛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自己要上的大学和专业,目前已经和学校达成协议,也推拒了其他学校的招揽。所以在其他学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他全无升学压力,再加上他平时的成绩就很好,高考的试卷做得比应届毕业生还好,因此当他跟一中提出不上课的申请时十分顺利地就通过了,校长只要求他在期末考试和摸底考试的时候一定要按时到学校去参加。

    “你的时间观念还在吗?今天是周末,我上次来已经是七天以前的事了。”

    金阳掂了下水壶,见里面空荡荡的连一滴水都没有,又接壶水烧上。一回头,见容远从冰箱里拿出冷冰冰的馒头,坐在桌子跟前直接张口就咬。

    “别这么吃!你想再住院吗?”金阳一巴掌拍在容远后脑勺,他头一顿上下牙咔哒一声咬在一起,然后手中的馒头就被金阳夺走,和其他两个馒头一起堆在盘子里塞进微波炉加热。

    容远脸都黑了。上次食物中毒住院简直就是他毕生之耻。从那以后每次金阳看见他胡乱吃东西都会把那事儿拿出来说一遍,容远都快烦死了。他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婆妈?这要能吃死人我早死了!”

    “我不管你以前怎么吃,反正现在我是大厨,你就得听我的!”金阳一脸霸道总裁的范儿。

    容远假作疑惑状问:“这不是郑姨做的吗?”

    金阳冷笑:“那现在掌勺的人是谁?”——他正拿着勺子,搅锅里的汤。

    容远结巴了一下,然后说:“还暖男呢!真该让学校里这么说的女生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金阳舀了一小碗汤递给他说:“那把你当男神的女生要发现你是这个厨房白痴不更得哭死?”

    容远低头喝汤,顾不上说他,只给他翻了一个白眼看。一口热乎乎的汤水下肚,整个肠胃似乎都舒服的shen吟了一声,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饿了很久了,身体迫不及待地吸收着新的营养。

    微波炉“叮——”地叫了一声,金阳过去把馒头端出来放在桌子上,见容远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在吃饭。这家伙在外面一直都是虽然冷漠但风度翩翩的样子,在家有时候却像个小孩子。金阳自己也舀了碗汤慢慢喝着,

第115章 最幸运的事() 
金阳的目光一如既往,坦诚、真挚、干净。容远知道,作为朋友,这时候坦诚相待才是最好的,但他却不能这么做。

    他垂下眼,握着水杯的手无意识地抓紧,水很烫,杯壁的温度也很高,容远像是感觉不到这一点似的,眼睛注视着杯子里冒出来的白色雾气,手指在杯沿划过。

    “为什么这么问?”容远回避了问题,反问道。

    金阳眼神黯了黯,有些失望,但他知道,有时候也许不是不想说,只是不能说。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就是因为它只藏在一个人的心里,一旦入了第二人的耳,就不能算是完全保密的了。

    沉默一会儿,金阳道:“你最近……有些急躁。”金阳看了看周围,说:“为了布置这个实验室,你差不多把钱都花完了吧?房子也卖了,课也没去上——虽然你本来坐在教室里可能一直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但我认识的容远,不会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实验而孤注一掷。”

    “算不上孤注一掷……”容远勉强笑了一下,其实只是肌肉拉扯着皮肤动了一下,一点也没有平时的自信和洒脱。他说:“我很有把握。”

    “有多大的把握?即使有百分之九十成功的几率,你知道也还有百分之十的可能性将你自己的生活陷入到什么境地中去吗?小远,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金阳的声音变得有些严厉,严厉中又透着不容错认的关心。

    ——不会有那百分之十的,容远知道。因为他手中就有蓬蓬棉花糖的成品,他就像是在做已经知道正确答案的题目,所做的每一步都会离这个答案更进一步,不管过程如何,就算是凑,也能把正确答案给凑出来,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他习惯了面无表情,但即使是非常微弱的表情变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的金阳也能一眼看出来。他吸了一口气,问:“难道你……百分百地确认你在这个实验中能得到你想要的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科学家能百分百地肯定说自己的实验创造肯定会成功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灯泡,发明者也经历了一千六百多次的失败。

    所以,容远如此确信自己能够成功,可能性只有一个——他正在做的实验,有人曾经成功过,他是拿着攻略在做这个项目。

    室内一时陷入了沉寂,之前轻松的气氛荡然无存。桌子上还堆着凌乱的碗盘和残羹冷炙,一如他们现在的心情。

    ——容远得到的奇遇到底是什么?

    有段时间,金阳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他原本以为是有个神秘组织看中了他所以加以培养,后来发现这个猜想是错误的,容远身边,并不存在什么对他有很大影响的人物。然后他发现容远的这个奇遇恐怕有点超现实,并不是他所了解的这个世界能做到的。为了解决疑惑他查了很多资料,无疑中发现想象力天马行空的网络小时比历史和神话传说更能解决他的疑问。

    外星科技、未来系统、随身空间、上古传承、主神游戏、穿越重生……千奇百怪的金手指设定他看了很多,跟自己对容远的了解一一对应,感觉全都似是而非。后来他的父母为了他最近沉迷网络这件事跟他谈话时,金阳警觉,把那些全都抛开不看,但心里已经留下了影子。

    他想问——

    你现在得到的一切,都需要你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你需要为此参加危险的游戏吗?你要为此以命相搏吗?你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有谁或者有什么东西胁迫你吗?会不会有一天因为没有完成某个目标而被惩罚、被抹杀?

    会不会有一天……当你变得足够强、飞得足够高的时候,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太狭小太平庸,已经不值得你留恋,然后奔向更加高远的地方不再回头?

    然而看着容远的神情,金阳一句话都问不出来,因为他不想被自己最重视的朋友以谎言相欺,更不想逼他去撒谎。

    不要试探人心,不要考验人性,给对方留有余地,就是给自己留有余地——在很小的时候,金栢就这么跟他说过。

    但他不能再假装不知道,因为最近的容远,让他觉得比过去更加迫切。他像是急切地想要做到什么事,太急切了甚至连退一步的空间都没有留下。这一步迈得太大,一不小心就会摔个跟头。他在旁边看着,如果都不加以规劝和提醒的话,那还算是什么朋友?

    “你最近……”金阳停顿了很久,才慢慢地说:“不惜一切地弄这个实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不需要你跟我解释全部实情,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了。”

    容远愕然抬头,他捏着心等了半天,没想到最后等来这么一句话,一瞬间,整颗心都轰地热起来了。有那么一刹那,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想把所有的秘密都开诚布公,但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

    容远嘴角勾了一下,故意装作散漫的样子说:“放心,如果有需要,我肯定不会跟你客气!”

    金阳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撑着桌子站起来,上身往前一探一只手伸过来。容远一瞬间以为他要打他一个耳光,往后缩了下闭上眼睛,然后头顶落了一只手。

    金阳揉了揉他的头发,含着笑意说:“嗯,那就好。”

    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温柔似海,宽容如天空。

    以往每次被他像孩子一样揉乱头发都要迅速反击的容远怔住,一时忘了反应。

    金阳拉开椅子,拿起放在一边的车钥匙说:“我该走了,今天的作业还多着呢。桌子上的碗筷你自己收拾吧。记得要按时吃饭!”

    容远条件反射地说:“喂喂,不是吧?我最讨厌洗碗了。”

    “锻炼点你的自理能力吧,大少爷!”金阳没好气地要拍他的头,这次被容远及时反应过来把手打开。金阳甩甩手说:“不然你让它们堆着也行——如果你自己能忍受的话。”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容远的那点小洁癖金阳很了解。

    容远送他出门。金阳临上车前又想起来一件事,说道:“你最近总是戴着这个和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和耳朵,问:“……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容远一愣,下意识地取下别在左耳上的蓝牙耳机。金阳不等他回答,挥挥手告别发动车子离开。

    ……………………………………………………………………

    容远扣上门,回到屋子里坐下,看着满桌子的杯盘狼藉,却没有收拾的心情。

    他拽下挂在脖子里的控制钮,看了看,将它扔进挂在架子上的书包里。这个控制钮用的是基因识别技术,即使别的什么人拿走了,也难以从外表上发现它的特别。不过总是戴在身上,难免会被人注意到。

    豌豆变回原型坐在桌子上,想了会儿问:“要不我以后变成手表吧?”——不管是什么人、在什么场合,戴着一块手表都不会显得奇怪的。

    容远心不在焉,过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嗯。”

    豌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交谈,揣摩着容远的想法,劝道:“是《功德簿》规定不能告诉别人的,不是你的错。不要多想了。”

    容远摇摇头,没有说话。

    他可以欺骗别人,却不能欺骗自己。扪心自问,即使《功德簿》中没有那条禁令,他会把实情原原本本告诉金阳吗?

    ——不会。

    容远十分肯定这一点。

    他对金阳的信任,其实没有金阳对他的信任那么多。

    说他凉薄也好,说他多疑也好,说他胆小也好。但对他而言,现在的金阳,不等于十年二十年后的金阳;现在他们是莫逆之交,肝胆相照,不代表当金阳有了爱人、子女之后,他们还能像这样情同手足。他担心,万一金阳知道了实情,总有一天,他们会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连唯一的朋友,都会始终有所保留。

    易地而处,假如这么遮遮掩掩的人是金阳,自己也会这样体谅、这样包容吗?

    他不知道,但他对自己并不看好。

    容远转头看着旁边守候的豌豆说:“我何德何能,拥有这样一个朋友……遇到他,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他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碗。坐在一边的豌豆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我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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