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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清-第6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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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呃,应该还是“两宫皇太后”吧?

    也难说……

    巨浪刚要掀起,就被摁了下去,不过,几乎所有的人,心中都还在“怦怦”直跳。

    关卓凡转向恭王:“六哥,你看,这么着,成不成啊?”

    恭王依旧面无表情:“我没有异议。”

    “好,”关卓凡点了点头,“既如此,各位请抒伟论吧!”

    大伙儿以为,第一个开口的,必然又是醇王。

    然而,此时的醇王,却正在发着愣。

    与会之前,醇王是提了一股劲儿的,不过,这股劲儿的重心,放在了反对延宕议立嗣皇帝,包括反对等待天津的“训谕”上了——他之所以会扯出小皇帝的“邪毒”责任谁属的话头,其实也是为了这个。没想到,关卓凡如此轻易的就叫他过了关,憋的足足的劲道,一下子就泄了下来。

    至于到底该谁来做这个嗣皇帝,他其实并没有仔细的想过。

    在“议立嗣皇帝”一事上,醇王的潜意识里,除了“首倡者”这个角色,由始至终,他都以“召集人”、“主持人”自居,既然俺是主持其事的,自然是以倾听别人发言为主,看看谁的话更有道理,然后做出判断、取舍,自个儿嘛,是不好“先入为主”滴。

    因此,真到了“戏肉”了,一时之间,倒不晓得该说啥了。

    军机处内,一片静默,一大堆亲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肯先张这个嘴。

    结果,第一个发言的,倒是非亲非贵的文祥。

    “我以为,”文祥说道,“‘嗣皇帝’之所以为‘嗣皇帝’,既要继统,亦要承嗣,这一点,必须先行明确下来,庶几帝系不坠,统绪不乱。”

    文祥话音一落,曹毓瑛马上接口说道:“博川所言极是!嗣皇帝必须承嗣,这一层,必须叙进遗诏里面,昭告天下,这样,将来才不会出现前明世宗继位时的‘大礼仪’一类的麻烦。”

    小皇帝“大行”的时候,昏迷已久,自然是没有什么遗言、遗诏的,这个“遗诏”,要靠在位者替他杜撰出来,体现的,是在位者的意志,这一点,大伙儿都是心知肚明的。

    文祥、曹毓瑛,都不是亲贵,曹毓瑛更加是汉人,他们的身份,不大适合推举具体的嗣皇帝的人选,但是,他们是枢臣,保证“帝系不坠,统绪不乱”,是国家大臣的责任,因此,这些话由他们来说,非常合适。

    “是!”许庚身第三个发言,“嗣皇帝‘承嗣’一节,非但要叙进遗诏里,也要叙进新君登基的诏书里,明示天下,千秋万世,不易不替!”

    就是说,新皇帝要亲口向全国人民许诺,俺已经换了老爸啦,而且,再也不可以换回去,不然,俺这个皇帝,就是说话不算数,就是“得位不正”。

    这么干,吸取的还是前明“大礼仪”的教训。

    关卓凡点了点头,说道:“博川、琢如、星叔所说,都是正论,不晓得,诸位有没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这是绝不能、也绝不敢有的。

    “原该如此。”

    “原该如此。”

    亲贵们一个接着一个,开口表态,连恭王也不例外。

    “好,”关卓凡说道,“既然是‘承嗣’,那么,承谁的嗣?是承大行皇帝的嗣呢?还是承文宗显皇帝的嗣?”

    这两者的区别极大,如果承小皇帝的嗣,这个嗣皇帝,就要比小皇帝矮一辈儿,就要到“溥”字辈里去找;如果承文宗的嗣,这个嗣皇帝,就和小皇帝同一辈儿,就要到“载”字辈里面去找。

    大伙儿的目光,不由就开始逡巡起来。

    干嘛?找人啊。

    咦,人呢?

    啊,找到了——缩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脸色发白,似乎还在……微微发抖?

    谁啊?隐志郡王的嗣子——载治。

    如果,嗣皇帝之“嗣”,是承嗣大行皇帝的话,那么,这个候选人,几乎就不用怎么挑了。

    前面说过,如果把“近支亲贵”划到仁宗一系为止的话,“载”字辈中,只有这位载治,养了一个儿子,这个刚满一岁、取名“溥偕”的小家伙,是近支亲贵中唯一的“溥”字辈——就是说,是唯一的候选人。

    除非,“近支亲贵”的范畴扩大,继续往上走,划到高宗一系、世宗一系,甚至圣祖一系。

    不过——

    “大行皇帝没有成年,”说话的是郭嵩焘,“尚未大婚,嗣皇帝承大行皇帝之嗣,似乎……”

    顿了一顿,“本朝固然没有这个先例,考诸于史,似乎也……”

    嗯,确实有些怪怪的。

    关卓凡沉吟说道:“筠仙言之有理。不过,嗣皇帝若承嗣文宗显皇帝,固然帝系不坠,统绪不断,可是,大行皇帝本人……岂非就此绝嗣了?”

    大伙儿都是一愕,咦,大行皇帝的血祀,还真是一个问题,将来,谁替大行皇帝上香啊?

    “我想到一个法子,”曹毓瑛说道,“请各位斟酌,可不可行?嗣皇帝本人,承嗣文宗显皇帝,嗣皇帝将来生有皇子,既承嗣嗣皇帝,亦承嗣大行皇帝——兼祧。”

    兼祧?哟,这是个好法子!

    “可行!”

    “可行!”

    军机处里,不由发出了一片低低的赞叹声,不少人都向曹毓瑛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好!”关卓凡说道,“如此一来,就两全其美了!”

    他转向恭王:“六哥,咱们是不是就这么定下来了——嗣皇帝承嗣文宗显皇帝,将来生育皇子,兼祧大行皇帝?”

    就是说,新皇帝要在“载”字辈中选了。

    也就是说,恭王的两个儿子载澄、载滢,正式进入候选人的行列了。

    恭王的眉毛,微微一跳,声音干巴巴的:“我没有异议。”

    *(未完待续。)

第一九八章 出局,出局() 
亲贵该说话了,不过,先开口的,不是近支亲贵。

    睿王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说道:“有个事儿,我不揣冒昧,说上两句——我是‘远支’的,这个事儿,由我来说,大约也是比较合适的。”

    大伙儿的目光,齐齐转向了睿王。

    “嗣皇帝的人选,”睿王慢条斯理的说道,“一定要在近支亲贵之中拣择,这是不消说的了。不过,圣祖以降,都算‘近支亲贵’,如果从圣祖一系挑起,这个范畴,未免太大了,花多眼乱,大伙儿的心思,也跟着乱了。”

    “花多眼乱,大伙儿的心思,也跟着乱了”,说的颇为有趣,不过,也是十分实在的话,在座之人,不止一个,微微颔首。

    睿王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最紧要的是,宣宗、仁宗、高宗、世宗、圣祖——愈往上走,和帝系偏得愈远,如果偏得太远了,到时候,就算小宗入继大宗,嗣皇帝承嗣文宗显皇帝,‘帝系不坠,统绪不移’八个字,也显得有些勉强了。”

    关卓凡点头说道:“睿亲王所言甚是!那么,老睿,你的意思是——”

    “我以为,”睿王说道,“嗣皇帝人选的范畴,只好划到仁宗一系,不能再往上走了。”

    睿王的见解,并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嗣皇帝的人选的范畴,只好划到仁宗一系”,是既定的“潜规则”,只要看一看今天传召进宫的“近支亲贵”都是哪些人,这一点,就很明白了。

    不过,睿王做如是说,并非毫无意义。

    睿王是第一个把“潜规则”搬到台面上来的人,“潜规则”过了明路,变成了“明规则”,且抓住“帝系不坠,统绪不移”八个字,变得冠冕堂皇,这个,对于“统一思想”、“指导具体工作”,还是很有作用的。

    对关卓凡个人来说,把嗣皇帝人选的范畴,钉死在仁宗一系以内,意义就更加重大了。

    只是,他真正的用心,此时此刻,军机处内的绝大多数的人,是做梦也想不到的。

    咱们再来个敲砖钉脚。

    “睿亲王以为,”关卓凡说道,“嗣皇帝的人选的范畴,只好划到仁宗一系,不能再往上走了——这一层,我是附议的,嗯,在座各位有没有异议的?”

    当然没有。

    “好,”关卓凡说道,“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这个问题的定案,关卓凡不必咨询会议的另一位主持人恭王,因为恭王是“仁宗一系以内”的近支亲贵,瓜田李下,不方便对此发表意见。

    “如此,”关卓凡说道,“局面就很清爽了——承嗣文宗显皇帝,必是‘载’字辈,仁宗一系以内的‘载’字辈,拢共四位:载治、载漪、载澄、载滢!”

    众人心中都是微微一震。

    有的人,就不止于“心中微微一震”了,譬如载澄,整个身子,晃了一晃,接着,筛糠般的抖了起来。

    现在天色渐晚,阴云密布,屋内尚未掌灯,光线更暗,载澄又是在角落里坐着,整个人缩在阴影之中,可大伙儿还是看得出,他的脸色,忽红忽白,变幻不定。

    另一位候选人载漪,还不晓得发生了什么,听到自己的名字,微微张着嘴,一脸的茫然。

    恭王则微微眯着眼睛,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咱们一位一位来议吧,”关卓凡说道,“嗯,从年长到年幼,如何?”

    年长到年幼,即载治、载漪、载澄、载滢这么一路排将下来。

    无人异议。

    “多罗贝勒载治,”关卓凡说道,“二十有九,成人已久,且育有子嗣,也办过不少差使,有过不少历练,现为宗人府右宗人,兼‘管理内务府银库’——嗯,这个,国赖长君,古有明训……”

    话没说完,只听“咕咚”一声,众人看时,原来是角落里的载治,不晓得怎么从凳子上出溜了下来,摔倒了地上。

    旁边儿的人,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哎哟,说不定明儿个,您就是俺们的皇上了,可不敢摔坏了呀!

    关卓凡装作啥也没看见,自顾自说自己的话:“……各位以为如何?”

    “载治不该立!”

    说话的是醇王,声音很大。

    “哦?”关卓凡说道,“朴庵,请道其详。”

    醇王已经憋了很久了。

    几个大军机讨论“继统、承嗣”问题的时候,他正在发着愣,一时亦念不及此,没能插上嘴;睿王提议“嗣皇帝的人选的范畴,只好划到仁宗一系”,因为自己是“仁宗一系以内”的,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眼见风头都被别人抢了去,既憋闷,又着急,现在,可要“大展伟论”了!

    “载治不是仁宗的嫡曾孙,”醇王大声说道,“不该立!”

    醇王口中之“嫡”,非“嫡庶”之“嫡”,而是说载治是过继子,血缘上和帝系相距甚远,事实上已经出了仁宗一系了。

    隐志郡王奕纬被宣宗一脚踢死,身后无嗣,宣宗悲痛之余,选了高宗第三子永璋的曾孙载治,过继奕纬为嗣。就是说,在血缘上,载治其实是高宗一系,确实是“出了仁宗一系”了。

    有趣的是,载治其实也不是永璋的“嫡曾孙”,永璋亦无子,以十一弟永瑆之子绵懿为嗣,绵懿生奕纪,奕纪生载治。所以,如果硬要扯这个“嫡”字,载治其实是永瑆的“嫡曾孙”。

    永瑆的爵位是成亲王,就是说,如果立载治为嗣皇帝,“大位”将转入高宗一系、成亲王一支。

    醇王“载治不该立”的理由,在宗法上,是站不住脚的,载治既然已经过继,在宗法上,自然就属于宣宗一系、隐志郡王一支,但是,因为有前明“大礼仪”殷鉴于前,谁知道载治做了皇帝,会不会如明世宗一般,食言而肥,跑去追尊“本生父”奕纪呢?如此一来,别说文宗,也别说宣宗,就是仁宗的血祀,亦大成问题。

    仁宗一系、宣宗一系的近支亲贵,颇有人觉得,醇王的“载治不该立”,“于我心有戚戚焉”。可是,醇王的“载治不是仁宗的嫡曾孙”的理由,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开口支持——近支亲贵也好,远支亲贵也好,军机大臣也好。

    咱们方才说什么“小宗入继大宗”,说什么“承嗣”,嗣皇帝到底该承文宗显皇帝的嗣,还是承大行皇帝的嗣,翻来覆去,研议了一大轮,所本的,不就是“宗法”二字么?你现在绕开宗法,回去扯血缘,既不能叫人服气,又搞乱了“套路”,这——

    就有人心想:反对载治做嗣皇帝,台面上,只需说他“德才平庸,不副人君之望”就可以了,何必扯什么是谁的、不是谁的“嫡曾孙”?

    不论继位的是谁,都不是文宗亲生的,不然又何必“承嗣”?如果能够以不是“嫡”出为由,反对载治做嗣皇帝,那么,也自然能够以相同的理由,反对其他三个候选人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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