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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经-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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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定,见攻过来的是个美艳少*妇,瞧年岁和自己上下相仿,而适才这一掌凌厉挂风,功力远在娄之英之上,知道此人是个劲敌,微一拱手,道:“请问夫人是谁?”
孙妙珍道:“小妹孙妙珍。久闻阁下大名,听说阁下武功已不在令师之下,小妹今日特来领教。”
阿兀心中一惊,他亦听过武圣长女的名头,知道此人的父亲和自己恩师齐名,其已尽得祖上真传,若是被她缠上,只怕后患无穷,于是仍拱手道:“原来是孙女侠,家师与令尊乃是旧识,他二位老人家并无交恶,你我又何必在此无端较量?”
孙妙珍道:“大家武林同道,切磋武艺实属平常,那也算不得什么。”不等阿兀答话,左脚轻轻向前踏出一步。
阿兀见她踏出的一脚看似平淡无奇,但实则踩中的方位极为巧妙,任你或纵或跃、或闪或避,她都有无穷后招跟上,这一步若踩的实了,便被她占了先手,自己必将极为被动,是以想也不想,催动内力也跟着迎前一步。他双手仍是抱拳施礼的姿势,两只袍袖一经真气鼓动,都飘荡了起来,如同一只大鸟展开双翅。
孙妙珍暗中喝了一声彩,右手横着直直扫出。这一下不掌不拳,既无掌法的犀利,又无拳招的精妙,倒像市井闲人打架一般,阿兀却看出这一扫的厉害,知道若闪躲过去,又要被她抢了先机,索性双手一分,立掌向前拍去。孙妙珍见他突然以攻代守,而这一下势猛力沉,乃是扭转局面的妙手,也暗自佩服他的应变,这时已无法退让,也跟着伸出双掌迎接,归藏功和阴阳雨劲两股大力一撞,两人都晃了几晃,各自跳出丈余站定。
孙妙珍暗暗心惊:“都道黄逐流的高徒声名鹊起,修为不在其师之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如此内力,比我只高不低,今日只怕胜负难料。”阿兀则更感惊异,要知三圣虽然齐名,但都各有所长,他气圣一门,炼气之术可谓天下无双,可适才比拼内力,自己却没占到什么便宜,而对方不过是和自己年纪相仿的一介女流,生平所遇的敌人中,从无一人如此棘手,心中也不禁生出些许惧意。
这时虞可娉走上前来道:“兀将军,今日咱们便就此别过,后会有期罢。”
阿兀扭头看了陆广一眼,微微皱起眉头,虞可娉见状又道:“我虽不知陆前辈和黄家惨案有何关联,但令师名声不佳,颇有些喜怒无常,到时候若迁怒于陆前辈,那岂不是推人入了火坑?是以他不能与你同走。”
阿兀道:“但你体中内伤终是隐患……”
虞可娉打断他道:“内伤我们自有办法解救,却不劳烦你向令师求情了。”娄之英听她和阿兀对话,似乎两人并无敌意,心中很不是滋味,踏上一步喝道:“娉妹的伤势乃是拜你所赐,谁要你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又有谁要去求黄逐流医治了!”
阿兀道:“娄朋友,非是我大言不惭,本门内功十分独特,这伤势非天下名医所能诊治,只有家师耗费功力来救,方有一线之机。你和虞姑娘非亲非故,这事只怕不好由你做主。”
娄之英本就对他怀有恨意,适才听他和虞可娉的对话,更是升起一股无名之火,心中再也按捺不住,重又拉开架势,大声道:“我娄某人对天起誓,今生势必亲手治好娉妹的伤症!此时我便要先替她报了那一掌之仇!”
阿兀看他又要情急拼命,眼见今日敌众我寡,单孙妙珍一人,自己便未必能有胜算,知道虞可娉和陆广任哪一个也无法带走,暗自叹了口气,向虞可娉微一示意,转身跃上山坡,三蹦两蹦翻过了山岗,就此消失不见。
众人一则大战了一夜身心俱疲,二来刚刚相聚有一肚子话想说,是以谁也无暇追踪阿兀,都围坐在一起诉说往来情由。虞可娉拉过陆广,向娄之英道:“大哥,你可识得此人是谁?”
娄之英端详了半晌,脑中毫无头绪,只得摇了摇头。原来当年陆广身为米铺店东,自是一副富态潇洒的模样,而如今这些年饱受牢狱折磨,身子都残废了,哪里还有半点当年的风采?是以娄之英全然没有想到。虞可娉道:“大哥,你曾说过幼年的故事,当时和你大师兄、邵大哥一起前往明州,途中遇了有人劫道,可还记得那人的相貌么?”
她一提醒,娄之英脑中登时打了一道厉闪,又再看了看陆广的容貌,恍然道:“原来你是舒州米行的陆老板!你……你……怎地变成了这幅模样?”
第二百四十九章 南回()
陆广被他叫破过往身世,却认不得他是谁,一时不敢轻易回答。虞可娉道:“陆前辈,当年你乘人之危,在明州野外要抢夺潜山派的传家之宝,为难受伤的厉大侠和两个孩童,可还记得此事?”
陆广当年处心积虑蛰伏舒州,对潜山派上下十分熟悉,眼前这年轻人虽长大变了模样,但瞧来绝不会是邵旭,又想起先前曾千方百计追寻朱七绝宝藏的线索,到头来却因此搞得自己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当真是造化弄人,报应不爽,不由得苦笑道:“嗯,你是厉大侠带的那孩子。呵呵,老汉多行不义,这些年来异想天开,到最后不但是一场泡影,自己更是由此成为了废人,嘿嘿,报应,报应。”
娄之英脑中有诸多疑问,不知陆广因何会在此处,虞可娉便将阿兀如何掳掠自己来到中都、如何要求黄逐流来治自己的内伤,如何使计将陆广从薛王府救出等别来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娄之英听说阿兀此番劫掠虞可娉的由头是要救她,心里很不是滋味,怏怏地道:“娉妹,他既然在大名府受了重伤,你怎不趁机逃出寻我?”
虞可娉道:“我怕胡乱寻你不着,特意写了信笺使人送到洪神医那去了,打算老老实实在中都等你,没成想最终出了这等祸事。”
娄之英只觉这理由十分牵强,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便追问,生怕是因自己关心则乱,问多了倒显得矫情小气。众人折腾谈论了一夜,天光早已见亮,五柳坡虽然偏僻隐秘,但毕竟仍离京城中都太近,大伙简略收拾匆忙起身,沿着山岗又走出百余里地,只等绕过了直沽寨,这才寻了一片密林歇息。众人微一商议今后打算,虞可娉先开口道:“小妹承蒙各位兄长姊妹挂怀,为了救我跋山涉水深入虎口,还险些陷入绝境,这份恩情令小妹感激之余,又颇感惭愧。如今咱们大闹了中都皇城,金国境内不宜久待,须速速南回为上。”转头看了一眼陆广,又道:“陆前辈,先前救你确是意有所图,但如今阿兀不在这了,也无人要你做什么,你这便去罢。”
陆广脸现迷茫之色,喃喃自语道:“我……我去到哪里?我在牢里待了这些年,可还有什么地方可投?”
虞可娉道:“我记得曾听人说,你家乡便在开封咸平,何不回到故里去寻亲人朋友?”
陆广听她提到亲朋,眼睛略微一亮,定声道:“咸平老家早就无甚亲友了。这些年我在狱中,唯感牵挂愧疚的好友便是翁仁。我听虞小姐说,前些时才在舒州见到过他,既然此人还在世间,我总要去见上一面,便请虞小姐指引道路,告诉我他那豆腐坊开在怀宁县何处,老汉纵然一路乞讨,也要找到向他当面谢罪。”
虞可娉叹道:“好罢,常言道送佛送到西,既然救你出了苦狱,那便好事到底,也不用指引你了,我们带你同去舒州便是。大哥,你说成不成?”最后一句却是对娄之英所说。
娄之英也想再和邵旭相聚,便点头道:“好啊,反正都要南归,便顺路再去一次天柱山也无妨。”
程鹊听说要去舒州,她同胞亲二姊正是嫁给了潜山派的新任掌门邵旭,如今也有一年未曾见了,便也叫着要一同前往,孙立琢和孙妙玫也纷纷表态要跟着大伙同去潜山做客,孙妙珍却不同意,直言两位弟妹私自离家太久,她非亲送回鄂州不可。孙立琢好不容易得此机会在江湖上走动,怎肯就这么轻易回家,是以仍一个劲儿央求大姊,孙妙珍看了妹妹一眼,长长叹了口气,道:“立琢,你已经不小啦,这番偷偷出来,可知父母有多担心?若是让二老急出个三长两短,你兄妹二人于心何安?”
孙立琢心中很是郁闷,但知大姊说的乃是实情,自己再这么胡闹下去,的确有违孝道,只得怏怏地低下了头。孙妙珍看着弟妹闷闷不乐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她执意要回鄂州不去天柱山,的确是怕父母担惊挂怀,但更为紧要的是不想自己姐弟三人再与娄之英等同行。这一路北上,孙妙玫对娄之英态度冷淡,叫人瞧来颇不寻常,孙妙珍与她是一奶同胞,如何看不懂妹妹的心思?她眼见娄之英早已钟情于虞可娉,对自己这个妹子并没什么特殊情谊,先前为了救人大伙自要合在一处同心协力,如今人已救得,又何必让妹妹陷入这缥缈无果中不能自拔?是以坚决要带孙立琢兄妹回家。本来鄂州与舒州同在南边,众人还可再顺一段路途,但孙妙珍不愿妹妹再和娄虞有过多纠缠,借口当下人多惹眼,极易引起金国官兵盘查,提议还是分散南回为妙。娄之英等见她姐弟三人心意已决,也不好劝说,虞可娉又一再拜谢相救之情,程鹊也和孙立琢相约有朝一日定要来川东黄龙庄做客,到时必会带着他赏遍庄内的奇珍异兽,众人这才惜惜分别。
娄之英眼见孙氏姐弟往西南官道去了,暗想自己这四人二鸟若还穿山过岭绕城行路,只怕十来日也到不得舒州。程鹊也早见陆广年老体衰,加之身有残疾,在荒野中行进十分吃力,索性把心一横,向两只毕方道:“鸟儿啊鸟儿,我们就要去南方啦,你和我们行在一处,确是多有不便,再则南方酷暑炎热,也不知你俩经不经受得住。不如就此回山东老家,待我和孙师兄得空,再去山东看你。”
两只毕方颇通人性,知道她要与自己分别,向天高鸣了几声,又同时低下头去,微微点了几下头颈,倒似向她鞠躬答谢救命之恩一般,程鹊忍泪挥了挥手,两只大鸟展开巨翅,头也不回地向东飞去。
众人没了这两头庞然大物,自不用再刻意寻荒野行路,但他们前日大闹中都皇城,仍不敢大张旗鼓地打尖住店,在附近盐山县找到一家冷清的车行,使足银钱雇了一辆大车,一路上饮食住宿都由马夫出面办妥,到了运河又搭商船顺流南下,便这么无风无浪地过了金宋交界,待到得长江,再雇船西行,直到了舒州才弃船登岸,穿过了怀宁县辖境,当日便到了天柱山。
邵旭见娄虞到来自是大喜过望,又见姨妹程鹊也一同来了,心中更是高兴,忙唤出夫人来和她姐妹相聚,只是不知大伙带来的枯槁老人是谁。娄之英道:“邵大哥,这位老先生你我都曾见过,你可想得起来他是谁?”
邵旭自问道:“你我都曾见过?”再又仔细端详那老者面容,猛地记了起来。原来毕竟陆广当初和邵家久打交道,邵旭对他印象十分深刻,眼下虽然样子变了,但五官相貌仍印在脑中,是以略微细看便认了出来,此时见他全无当年米行店东的风采,不禁十分诧异,脱口问道:“你是广记米铺的陆老板?你怎生……怎生变成了这幅模样?”
陆广苦笑道:“少派主,小老儿自作孽不可活,想是先前坏事做的太多,老天要惩戒于我罢。”
邵旭本对当年陆广乘人之危的行径耿耿于怀,否则也不会一回到舒州便向翁仁兴师问罪,但此刻见他一张枯瘦的脸上皱纹堆垒、面色蜡黄,手上脚上俱有残疾,心中恨意也都消了,正声道:“贤弟,你如何撞见了陆老板?可是特地带他来见我么?”
娄之英道:“邵大哥,自你我上次一别后,小弟又生了不少事端。”将连日来所生之事简略陈说,尤其讲到虞可娉如何被擒,如何阴差阳错地救了陆广,众人又因何来到天柱山等近来的事细致说了一遍,邵旭听罢后叹道:“陆老板,当年你费尽心机要寻朱七绝宝藏线索,到头来正因这线索而致多年受苦,也可谓一报还一报了。”顿了一顿,又道:“那时我家惨遭不幸,你跑来落井下石趁火打劫,本来这些旧账邵某时刻记在心中,想着总有一天要与你清算,但如今看你满面沧桑,似乎颇有悔改之意,这些往事便都既往不咎了。你要寻旧友老翁,他那家豆腐店狭小局促,也不好说话,不如我派人请他来天柱山一叙。”言罢使人去怀宁县告知翁仁。
翁仁听说失散多年的发小陆广现身,生意也顾不得做了,随着报信人急急赶往天柱山,刚踏进邵府厅门,一眼便看到陆广坐在其中,见这位老友老态龙钟、形神颓废,惨象不可名状,顿时眼角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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