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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经-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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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娄之英道:“大姊性子豁达,万事都看得开。小弟其实也很不解,大姊才思卓越,武功超群,明明是武圣衣钵的绝佳传人,缘何伯父总是不喜呢?”

    孙妙珍道:“我爹爹少时已是家族翘楚,青年时便技盖一方,武功已算当世一流,人到中年更是跻身绝顶高手之列,这一生都顺风顺水,无往不利,不论在家里还是江湖上,都是说一不二,只觉自己什么都对,若有人违抗于他,便会不悦。而我打小便有主见,总不肯轻易顺遂他意,偏偏我那班弟弟妹妹都很老实乖巧,把爹爹的话当做金科玉律,半点也不敢忤逆,爹爹便觉得我是异类,说我生性叛逆,一心只想着和他作对,其实他老人家说的很多道理我都遵从,只是偶或坚持己见罢了,可惜爹爹容不得我,我也只好远离家乡,免得他老人家瞧我心烦。”

    娄之英叹道:“孙伯父为人刚强,总是望子成龙心切,我看立琢兄弟这些年勤修苦练,似乎也不怎么开心。”

    孙妙珍道:“我那兄弟于武学一途悟性平平,再怎么苦练,也难到绝顶之境,爹爹对他着实苛刻了些,其实一个人练不练武,功夫高不高明,又有什么紧要?”

    姜小迢接口道:“是啊,一个人练不练武又有什么紧要?自古以来都是智胜于力,琴棋书画,样样都能锻炼心智,又何必非练武艺不可呢?”

    孙妙珍斥道:“你少贫嘴,我和你爹爹已够通情达理了,从不束缚你的天性,你却得寸进尺,被爹爹责骂两句,便学什么离家出走,要你爹爹好一顿担心,成天催我出去寻你。你道小小年纪闯荡江湖很有趣吗?若不是遇见娄兄弟和虞姑娘,不知你还有多少苦头要吃!”

    姜小迢小嘴一撅,颇感委屈,孙妙珍见了他的可怜模样,母爱顿生,一把将他抱起,柔声道:“好啦,我回去和你爹爹好生商量,还让你继续下棋成不成?”

    姜小迢道:“娘,我不要下棋,你和大哥哥这般相熟,你求求虞姊姊,让她收我为徒好么?”

    孙妙珍昨日已听说儿子想拜虞可娉为师,这时见他当面又再提起,不觉又气又笑,说道:“哪有求人家收徒的?虞姑娘肯否收你,那要看你是不是乖巧。还有不许再叫大哥哥了,娄兄弟和你舅舅有金兰之谊,以后你也叫他做英舅舅罢。”

    姜小迢道:“好啊,可惜舅舅是何模样,我却没有见过。”

    孙妙珍叹了口气,道:“待今年中秋,我带你去见舅舅。”顿了一顿,又道:“兄弟,我和老父多年不见,倒没什么,只是孩子至今仍未见过外公,不知他娘的家乡何样,倒也是个遗憾,我回去便和夔哥商议,今年不论怎样,硬着头皮也要回去一次。”

    娄之英听说小迢没有见过外公,不禁想起自己的身世,依稀记得幼时父亲也是和岳丈不和,从记事起便从未去过母亲的娘家,及后父母早亡,自己年龄幼小,根本连外公一家的名姓也不知道,以至成了无亲无故的孤儿,念及此处,不免有些神伤。孙妙珍见他面色有异,还道他听了自己家事觉得尴尬,忙岔开话题,道:“兄弟,朱七绝的宝藏线索,我也有所耳闻,据传他有七件宝贝在世,每一件都和宝藏有关,听你二人说来,似乎这些线索全都知晓了?”

    娄之英道:“全部知晓如何敢说,不过其中几件的下落,的确有些猜想。”将小塔从怀中掏出,道:“传说鹤鸣观的宝塔便是七件宝物之一,前日我们被困铁屋火海,正是用它破门保命,此物的确非同凡响。”将那日在李神医家中的遭遇略说了一遍。

    孙妙珍接过宝塔细细端详,见它黄白交融,似由金玉合制,实看不出如何能刺穿铁门,说道:“这物用料必然罕有,非金非玉,不似中土所有的材质。当年围攻朱家的群雄中,鹤鸣观也在其列,宝塔想必是那时取得的,是以江湖上传言此物是朱七绝宝藏线索之一,料来不假。不知其他几件宝贝,兄弟还知道哪些?”

    娄之英道:“卢轩当日在马蹄庙曾说,他知悉四件宝物的线索,除了宝塔之外,一件是朱七绝好友、少林寺洪廷大师手绘的经书,现下仍在寺里的藏经阁中;一件是一柄铁尺,那是潜山派前辈花掌门围剿朱家时拾到的,眼下在我结义大哥邵旭那里;还有一张寻宝密图,是被卢轩取在手中的。这四件物事之外,还有一物疑似在紫翠庄中,只是此物为何,究竟是不是和朱七绝有关,还有待查证,如今尚不能断言。”又将宋自通的事讲了大概。

    孙妙珍道:“如此说来,加上辛大人的扳指,眼下已有六件宝贝有眉目了?兄弟,你若能做成这件大事,那也不枉在人世间走一遭了。”

    娄之英道:“天下间觊觎宝藏的人何止千万,小弟不过机缘巧合,知道了几个线索,这些物事又都散落在南北各处,就算可以齐集,也未必能够解其用法,离寻到宝藏,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哩。”

第一百八十章 花苑() 
几人一路谈论,夜间寻了农家投宿,第二天行至晌午已到鄱阳,孙妙珍家傍湖而建,娄虞二人放眼看去,见鄱阳湖波光粼粼,尾水如天,一眼望不到边际,果然不负天下第一湖的盛名。【。aiyoushenm】孙妙珍母子引着二人,来到家宅门口,虞可娉见院门前左右贴着两行字,上书“雁怯重云不肯啼,画船愁过石塘西”,不禁赞道:“好词,好词,曲径通幽处,孙姊姊家果然是个好去处。”

    孙妙珍笑道:“虞姑娘家学渊源,许多文人墨客来敝宅拜访,也只道门口贴的是副对联,虞姑娘能看出此乃诗词,外子见了,必会有知音之感。”

    众人说着已进庄院,原来里头竟是极大,足有七八间茅屋木房,陈亮一家仍在此处,听说娄之英到了,和姜夔一起出来相迎,口中仍不住相谢当日救命之恩。娄之英见姜夔温文儒雅,一派名士风范,实属孙妙珍良配,心中很是高兴。众人讲起隆兴府衙的遭遇,陈亮等都唏嘘不已,姜夔见儿子归家,瞧到他风尘仆仆的小小模样,心中责怪之情顿消,将他抱在怀中,父子二人顿时和好如初。

    当日娄虞二人便在姜家安顿,姜夔听闻虞可娉是允文公之后,又见她语出不凡,相谈之下只觉很是投机,和陈亮一起,三人引经据典说个不停。娄之英向来不通文墨,闲暇无事,便向孙妙珍讨教武功,孙妙珍与他对练了一趟拳脚,又切磋了枪棒刀剑,将他的缺陷短处一一指出,娄之英自是受益匪浅。

    孙妙珍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东坡曾做诗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说的也是这个道理。兄弟,其实你这些短处浅显至极,只是你无法自觉,又无人给你点拨,久而久之,便成了恶习。”

    娄之英道:“天下如大姊这般高明的,又有几人?便是恩师有时看到小弟练得不对,所指之处,也没大姊这般透彻。小弟若非有事在身,非向你讨教个把月不可。”

    孙妙珍道:“你我所练功夫不同,略缮皮毛还可,讨教可谈不上。兄弟,其实我有一事存疑,路上始终不敢开口相询,这位虞姑娘,可有什么暗伤隐疾没有?”

    这一句话又勾起了娄之英无尽心事,他叹了口气,将阿兀击伤虞可娉之事说了一遍,孙妙珍道:“果然如此,虞姑娘所受内伤来自黄逐流一脉,莫说普通人,便是寻常大夫也瞧不出有异,若想医治这病,要么黄逐流大损功力亲自施救,要么便去寻到朱七绝的医典,看看有没有诊治之法。兄弟,若是有需,这枚扳指你随时来取,辛大人那里自有我夫妇交代。”

    娄之英心中感动,道:“但凡有一线之机,我也要找寻医典,治好娉妹的内伤。”

    孙妙珍一路上早看出他二人关系非比寻常,这时见他心神激荡,不禁劝道:“兄弟,我知你二人要好,虞姑娘又是因你而伤,你要施展全力寻解救之法,也是理所当然,只是俗语道强极则辱、情深不寿,虞姑娘才思学识远高于你,她如真心待你,自是无妨,但人生漫漫,世事无常,倘若她有一丁点私念他想,算计起来,你远不是她的对手,防人之心不可无,兄弟可要切记。”

    娄之英暗道孙妙珍想是因常年父女不和,揣摩人心过于谨慎,以至近乎无情,但这番话毕竟是她一片挚诚,全然为自己着想,当下也不反驳,只是唯唯而应。当晚众人用罢了饭,姜夔听闻儿子意志坚决,一心想要学推演之术,便郑重向虞可娉提出收徒之事,大伙又在一旁撺掇,虞可娉推却不过,只得认小迢做了记名弟子,待他长大几岁,再正式拜师收徒。姜小迢自是欢喜无限。

    次日起身,娄虞二人拜别孙妙珍一家,向东而行,及至龙游,见一尾大江绵延不绝,一问之下方知,原是到了钱塘江边,两人登上客船,一路顺风顺水,不日已到临安城外。娄虞依址而寻,那司马先生住在六和塔旁,找起来十分方便,两人到其家中拜会,小童却道先生近几日不在家里,多半是在六和塔与至交好友清忠禅师谈经说法去了。两人又去六和塔再拜,那清忠禅师是个独臂头陀,没一百也有九十多岁,虽然老态龙钟,却精神抖擞,听说二人要访司马先生,言明先生去了东阳郡云游,数日间便会回来。娄虞无奈,只得先去临安城里,打算过几日再来拜会。

    到了京城,自然要去泰坤堂投奔洪扇,哪知事有凑巧,洪扇亦到外地出诊,这几日也不在临安,娄之英直叹今番运道不佳。泰坤堂掌柜康宝见他二人到来倒是欣喜异常,不住地热情招呼,又是安排酒席,又是布置客房,一切弄得井井有条,娄之英问起洪扇归期,康宝道:“平江府的冯大人患了怪疾,东家被请去诊病,前日刚走,总得三五日才能回来罢。”

    娄之英道:“三师兄一生奔波,总也不肯停歇,八年前来到京城开设医馆,那时连瞧病的也没几个,这些年多亏康掌柜帮衬,把医馆打理的蒸蒸日上。三师兄常说,他只会诊病,不善经营,若没有您老人家照料,泰坤堂只怕未能有今日之名。”

    康宝笑道:“六少爷说的哪里话,我五年前才来到临安,那时东家已是京城神医了,我不过尽些绵薄之力,帮着东家料理杂乱琐事罢了。”

    虞可娉也道:“泰坤堂的名头,这几年江南一带是无人不知了,洪师兄妙手神技我曾亲见,的确名不虚传。”

    康宝道:“东家不过是京城中略有薄名的大夫,若讲名声,如何能和虞xiǎo jiě相提并论?这几月来xiǎo jiě女中狄公之号早已传遍大江南北,天下间只怕尚无xiǎo jiě不能破获的案子罢。”

    虞可娉脸上一红,道:“原来连康掌柜也知道小女这些胡闹之事。”

    康宝道:“xiǎo jiě连破奇案,怎能说是胡闹?小老儿今日能得见二位,实在欢喜的紧,我已准备了茶饮糕点,六少爷和xiǎo jiě请慢享用,今夜早早歇息,明后日可在城中转转,静候东家回来。”

    娄虞二人奔波一路,着实有些疲倦,当夜便在泰坤堂后院客房安睡,第二日刚刚醒转,便见康宝风风火火跑来,讲明洪扇飞信传书,说在平江府遇上了棘手之事,亟需众人前去解围。娄之英听说师兄遭遇变故,急欲前去一探究竟,于是匆匆吃罢了早饭,套弄好医馆马车,便要启程动身,娄之英见康宝左臂有恙,行动似乎不太方便,于是提议自己赶车,康宝只是不肯,他催促二人尽快上车,扬起马鞭,驾车出城往平江府奔去。

    离了临安府不出半个时辰,娄之英便觉头脑发沉,昏昏欲睡,只道是连日来舟车劳顿,昨夜又未能解乏之故,见虞可娉也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在车中左右无事,便眯起双眼,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待慢慢醒转过来,但觉已无半点摇晃之感,心中猛然一惊,腾地坐直身子,原来此时已不在马车里,而是在一间房屋之中,急忙转头环顾,见虞可娉伏在旁边桌上,正睡眼惺忪地瞧着自己,看这模样想必也是刚刚醒来,心中稍觉宽心。

    两人清醒了一阵,这才细细打量起此间房屋来,见里面陈设考究,桌明几亮,四周墙上还挂着字画,不似一般寻常人家,不禁越看越奇,虞可娉道:“大哥,咱们睡了多久?康掌柜呢?”

    娄之英道:“我也不知,不过料想你我并非疲累熟睡,而是有人暗中下药,令我等昏迷,继而带我们来到此处,康掌柜不是江湖中人,料来敌人不会将他放在眼里,不知此事是否和师兄有关,莫非这里便是平江府冯大人的府宅?”

    虞可娉吓了一跳,道:“大哥,你久学医理,寻常mi yào定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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