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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武乱-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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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后半夜,看到他像没事人一样走来,无论是王蛮明有虎,还是许常聂剑等人都目露稀奇。
“我脸上有东西吗?”
王蛮摇头叹道:“燕兄弟,你可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见他面露不解,许常笑道:“王大哥是觉得自己这些年都是活狗身上去了,燕兄弟,不是我等好奇,你修的到底是什么功法?竟然这般神奇。”
燕来也知道自己的异样别说他们了,便连莫悲亭这样的人物都感到不解,包括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原因在哪,真要找,或许也就是那黑暗中的冥想吧。
他始终觉得,这是自己与其他人最不同的地方,谁让他是借尸还魂,或者说,本就是死过的人。
“我就一孤魂野鬼,哪来的什么神奇,早点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见他不愿多说,众人也就没再提,这种事谁都理解,功法向来是习武之人的秘密,问出来已经是不妥当,再追问就是非常不礼貌了。
燕来照例清点了一下钦犯,之后便找个地方坐了下来。
月朗星稀,河水潺潺流过,无论是衙役们还是兵马司的兵士,那根紧绷的神经一旦得以松懈下来,都会在睡眠中寻求安宁。
太过安静,到得最后便连许常和聂剑他们都开始打盹,听着不断响起的呼噜声,燕来走到了薛进身边,突然捂住他的嘴。
从睡梦中惊醒的男人面露惊慌,燕来示意他不要说话,莫良道不知什么时候也摸了过来,抱起那个睡得很香的孩童。
“唔唔唔。”
薛进似乎有话想说。
“灵儿,灵儿。。。”
燕来皱了下眉,最终还是叹了声息,示意他先随莫良道走。
薛灵儿一直没有放弃过逃离的想法,包括在冉青桐面前获取同情,也是希望对方能够带她走,但今天发生的事让她感到一切都破灭了。
人家从头到尾就没在乎过自己,或许说,也是无能为力吧。
然而就在她以为再无生还希望的时候,燕来把她拖到了河边,一开始,她还以为这少年终于开窍了,尽管内心非常排斥,甚至厌恶,但还是愿意一赌,哪怕输得什么都不剩。
她已没有任何赌注,身体是他最后的本钱。
就在她满怀期待,又紧张地等着对方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她看到了从草丛中钻出来的父亲和弟弟。
“你们。。。”
“不要说话!”莫良道警告一声。
燕来看了周边一眼,从怀中取出一个小荷包,正是李书陵丢他脚下那个:“里面有几两银子,足够你们这一路上的开销,方向我也不是很熟,但往东边去应该不会错。”
“你。”薛进很是不解:“你为什么要救我们,你到底是谁?”
燕来并没有解释,把荷包塞进他手中:“走吧。”
说完他自己倒先离开了。
莫良道摇摇头,示意薛灵儿带他父亲快走,两父女就这般莫名其妙地抱着还在沉睡的孩童往东边逃去。
“灵儿,你认识他?”
薛灵儿一边跑一边摇头:“燕家的二郎,我只是见过一面,就是家中还有一位寡嫂哪家。”
“燕顺的儿子?”薛进一愣,突然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了。
“爹你知道?”薛灵儿见他面露恍然,疑惑道。
薛进叹了声气:“当年他俩儿子被绑架,燕顺找爹借过钱,想着乡里乡亲的,他家又不是贫户,就借了三百两,可没想后来竟发生了那样的事,唉,他家最乱的时候,爹本来也想去把那钱讨回来,可看就一个挺大肚的女人在那守灵,实在拉不下这张脸,后来就不了了之了,没成想他却记得。”
薛灵儿一咬唇:“这人真不是东西。”
“你说什么?”
薛灵儿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回头望了一眼,内心滋味百转。
第二十五章 难看清的事()
钦犯中突然少了三个人,任是谁都难踏实,个个疑神疑鬼的,何况又看到燕来沉着张脸,许常和聂剑这些负责看守后半夜的就更加不知所措了。
王蛮犹豫道:“燕兄弟,你看。”
燕来却是摇头叹道:“责任在我。”
许常开口了:“燕兄弟,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这事。。。”
燕来打断了他:“就到这吧,收拾东西,咱们赶往小周河,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谁再提,便是不给燕某面子。”
一时间就只剩下赵高这群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在思量些什么。
“燕兄弟。”王蛮突然正色道:“我希望你可以相信咱们。”
燕来拍拍他肩膀,温和道:“无论是王大哥还是许大哥,燕某都从未怀疑过,不管这三人是怎么不见的,终究是发生了的事,咱们也没时间去计较,还不如把精力放在赶路上,我说过,这事到此为此,没什么大不了,走丢三个犯人而已,相比咱们手上的功劳,这点损失不算什么。”
听他这般说,许常等人这才松了口气,众人脸上的不安也随着早间的阴霾迅速烟消云散,比起这三个已经不见的钦犯是怎么消失的,确实不如赶路更重要。
燕来轻描淡写,就把消失的原因忽略了,让众人更关注结果。
往小周河的一路上遇上不少失散的衙役,从对方口中也探听到了许多他们不知道的消息,毕竟当时乱象一生,燕来就领着人往枯木林里撤退了。
“范军使领着人冲出去后,不久又杀了回来,打得那是惨烈,不过我听说林子里的大战更是惊天动地,具体情况怎样就不清楚了,我等后来随兵马司撤退,又遇上不少劫匪偷袭,不小心就被冲散了。”
“死伤挺严重的,我跑出来的时候驿道上都是尸体,便连枯木林里也死了不少人,唉,太惨了。”
“这些江湖中人,真该死!”
“咱们弟兄从半坡县出来,就剩我一个了,呜呜呜。”
诸如此类的消息听得燕来一行人内心沉重,作为过来人,燕来更是清楚死亡的人数会在未来的这几天更加增多,对于这些什么都没有的衙役们来说,去哪里找丹药和伤药治疗?
恐怕现在还有不少受伤的人是躺在枯木林里等死吧。
“走吧。”
他们算是绕了个小半圈往小周河赶去,到最后也就没再见散落的人员,下午的时候终于来到小周河边,过了河沿着河道往驿道的方向去,终于在黄昏前找到了临时搭建的大营。
此时正是散落各处的人员聚集期,燕来这一行人算是规模不小,出现的时候引来众人观望,何况他们的队伍中还押着钦犯。
还未进营,就遇上了准备率队出去的李一笑。
“你小子还真是命大。”
燕来朝他行了一礼:“见过营使大人。”
李一笑点点头,也没与他套近乎的心情,随手一指:“进去吧,莫公公在里面,你们几个,把钦犯押到那边登记,兵马司的回本队等候命令。”
燕来看着他绝尘而去,这才与兵马司的诸位告别。
“此番多得大家伙帮忙,燕来在此谢过。”
“燕兄弟客气了,若没有你弟兄们恐怕也是生死难料,客气的话咱们都别说了,这下去的路还得一起走,多多关照吧。”
“多多关照!”
与王蛮等人一样,在跟随燕来办事之后,不知不觉,都感到在他身边总是更踏实些,何况那日这少年让他们先撤自己来殿后的举动,确实折服了不少人。
莫悲亭的营帐终究是很显眼,周边的护卫也明显有所增加,许多面孔从未见过。
森冷书吏看到他来,点头示意入内。
书生太监依旧是那个书生太监,端坐在书桌后,不过今日两旁设了四张椅子,看到燕来进来,有人斜眸撇了一眼,有人依旧坐在那闭目养神,也有摩挲着茶盖视若无睹的,最里边那位,正拿着张纸条细看,专心致志。
神态各异,却都是清一色的太监。
燕来暗暗称奇:我这是进了公公窝吗?
不过脸上收敛得很紧,没有表露出任何诧异,平视书桌后的莫悲亭,执剑拱手道:“卑职燕来,前来复命。”
莫悲亭微微颌首,示意道:“给几位公公请安吧。”
燕来照做了,却也只是执江湖礼,四人也没说什么,除了里边拿纸条的太监手虚抬了一下外,其他三个都当他是空气。
虽说神态各异,但这四位太监的许多特征都有相似之处,比如说年岁皆不大,估摸也就是三十出头,不到四十,唇薄脸白,肌肤如脂,按审美来说长得都不落套,可挑剔的地方不多,但那种阴柔之感,却都写在脸上,重的呢,就成了阴鸷,浅的,则让人觉得娘娘腔。
“听说你伤了白玉剑?”
燕来点头:“他运气不好。”
“你倒是不怕沾麻烦。”
“那是我运气不好。”
莫悲亭笑笑:“女人也下得了手,这江南武林的姑娘你将来怕是一个都难找了。”
“这天下的女人不也没全在江南么。”燕来有些腹议,你个太监关心我有没有女人,想什么呢。
不过几次和他打交道,知晓是个喜欢唠嗑的人,或许也都是太监们的通病。
“小子有趣,公公喜欢。”那一直微闭目的太监突然睁开眼,脸上现出一抹期待的神色:“来尚衣间帮咱家忙吧?”
那炽热的眼神吓得燕来一脸懵逼。
扑哧。
见他这模样,摩挲着茶碗的太监没忍住笑出来:“梅青酒,你看人家像是六根干净的人么。”
莫悲亭打了个圆场:“行了,你先出去吧。”
燕来当即告退,再多留一下,还不知道这些太监会对自己干什么。
看着他逃也似地溜走,梅青酒若有意思道:“莫悲亭,这就是你找的棋子?可不像是肯听话的主。”
莫悲亭摇头,柔美的脸上露出笑容:“他不是。”
对着帐外唤了声:“叫赵高进来。”
。。。。。。
。。。。。。
“都忘了昨儿个是冬至吧。”
清澈透底的鱼池内,色彩斑斓的锦鲤正在争相夺食,偶尔会惊动那只躲藏在角落的老龟,探出头来,又缩了回去,依旧一动不动。
“老大人说的是。”
搀扶着鹤发老者离开鱼池,坐到亭子里那张铺了厚重毛毯的藤椅上,王小雀面露惆怅:“若不是下边人来说,王大人,冬至也没早歇呐,我才想起来,难怪总觉得是个什么日子。”
鹤发老者下陷的眼窝里依旧有神光,看着这后辈慢条斯理地开始烧水泡茶,感慨道:“咱们这些人,吃的,穿的,哪天不像过节一样,也就百姓们惦记着这些节日,也有个借口给自己加点菜,烫壶酒。”
王小雀笑道:“老大人这是骂人呢。”
“怎么,不能骂?”鹤发老者枯瘦的手抓在藤椅边,哼声道:“吃着最好的,穿着最好的,老夫这些年与他们同朝为官,都被带坏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能者多劳,多劳者多得嘛。”
“这就是你们安慰自己的心思。”鹤发老者指着他:“那且说说,你有多能?”
王小雀面露苦色:“我这如今也不过是个从六品。”
“可你干的是大理寺的活!”
“得,您老别激动,咱们且从头慢慢说,您唤我来训一顿,我认,可这事我也真没办法,要不您出来主持大局吧,成不成?”
鹤发老者鄙夷道:“昔年孟皇叔南阳遇凤雏还三顾四请呢,你这苦着脸就想让老夫出去为你们背锅,呵。”
“那不是您老德高望重嘛。”王小雀把壶提起,茶倒出,递了过去:“请。”
“这事,怪不得独孤家。”
“我知晓,父亲也体谅。”
“体谅个屁!你们琅琊王氏就没个好东西。”
“您看,又挖人祖宗了不是。”
鹤发老者夺过他手上的茶,放鼻尖轻闻,浅吟了一口。
许久之后,叹出声气:“江南的味。”
“都是旧茶了。”王小雀抹抹自己的鼻子,也不觉得害臊。
“有味就成,新的难道就更顺口了?”鹤发老者不以为然:“那我怎么见如今的新人们,都像根刺似的,看着就难咽。”
“也包括我?”王小雀小心翼翼地指着自己。
鹤发老者白了他一眼:“你入不得我法眼。”
王小雀暗吁口气,幸好,幸好。
“还差点。”
王小雀当即像吃了狗屎一样,想了想,扯开话题:“江湖又要乱了。”
鹤发老者像看白痴一样看他:“江湖什么时候太平过?”
“这事,还是您老出来主持吧,成不成。”王小雀一脸幽怨地看着他,面露难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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