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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璃盏之再续前缘-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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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后便是万丈深渊,脚微微一动,碎石滚落下去,再也寻不到踪迹。

    墨子离冷冷看着他们,袖袍迎风一扬,冰蓝仙光乍现,流痕剑握于手中,一步一步朝他们逼近。

    上官寂握紧了手中冰冷的紫晶盒,将其塞到舞未央手中,若今天当真逃不过,至少他们之间活下一人。

    舞未央看着手中的盒子,知道他的意思是让她一个人跳崖逃走,却迟迟未动,纤细手指揪紧了衣领。

    她认出那人便是曾经见过一面的墨竹师父,只是当时他身上的仙气没有现在浓烈,想是那时敛了仙气,她如今虽是纯阴之体,扔掉披风便能召来无数亡灵,但只怕也招煞不住这般仙气之人。

    正想着,墨子离已经到了他们面前,流痕剑直指面首,冷声道:“还有什么话好说?”

    上官寂见舞未央迟迟不走,咬着牙看了一眼空中罩着的巨大星印,又看看底下的万丈深渊,狠了狠心,抱着舞未央纵身跃下。

    墨子离丝毫不惊讶他的举动,却也没想放他们走,当即长袖一挥,身后林中竟有树木似活了起来,挥舞着柔韧粗壮的枝蔓伸出,快速顺着陡峭崖壁追了下去。

    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骤然停止,上官寂被枝蔓缠住手臂,以极快的速度往上拖,舞未央抱着他的腰,抬头看见站在悬崖边上,冷漠俯视着他们的墨子离,眼神冰冷到可怕。

    被抓住的话,会死的。

    她眼神慢慢封冻起来,紧紧抓住上官寂衣襟的手指也开始松开。

    上官寂感觉到紧抓着自己的那双手开始有松动的迹象,愣了一愣,低头只看见她黑色唇角的僵硬冰冷,心中猛然一绞。

    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听得一声手起刀落,二人已经失重从空中双双落下,漆黑的夜色之下,隐约还能看见被缠在无数藤蔓间的那条断臂,血淋淋地挂在悬崖上,惨白月光下显得十分可怖。

    那一刻脑中轰鸣,几乎忘了他们还在深渊中坠落,嘴唇颤抖地低下头去,看清了染红二人衣袂的大片血迹。

    舞未央呆呆地看着,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似乎落进了她眼睛里,染开全世界的迷蒙血色。

    嘴唇轻轻地翕动了下,却仿佛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是喃喃地念着他的名字。

    上官寂忍着剧痛没叫一声,用仅剩的一只手抱住舞未央,飞身落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纵身跃了几下,强烈仙光闪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漆黑夜色中。

    墨子离同样是震惊不已,眼睁睁看着那二人逃掉,竟忘了去追。半晌,伸手抹去溅在脸上的温热鲜血,冰冷的眼中竟出现一丝悲悯。

    绝望的守候,罪恶的深渊,那样的爱情没有出路。

    夜风微冷,他在原处伫立了一会,收起剑转身离去,四周终于归于平静。

无量功德() 
墨子离回到客栈,刚去了一趟花满楼,她们果然已经将凤连城带了回来,有秉烛在,这不是什么难事。

    他刚一打开房门,便被里面的人一把抱住了,他愣了片刻,不自觉地抬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她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那两个人呢?”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只能答她。“逃了。”

    “……”她慢慢从他怀里抬起头,脸色仍有些苍白,似是余惊未定,转头看着层层纱帐闭合的床榻,满脸忧心不已,“凤连城还没有醒,秉烛已经出去买药了,我不敢给他请大夫。”

    “没事。”他安抚般地拍拍她的头,看来她今天是被吓到了,虽然昨天也遇到危险,但也没见她怕成这样。

    他走到床前坐下,宫千竹似是刚才一个人待着害怕,在案上点了好几盏灯,将整个房间照得十分明亮,撩起纱帐一看,凤连城还在昏迷,脸上整块皮被活生生剥了下来,只剩下血肉组织粘在一起,隐约还能看见细细的血管,正在往外渗着脓血,明亮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狰狞可怖。

    宫千竹看见这幅场景,胃里又是一阵翻滚,连忙捂住嘴,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墨子离却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伸出手来,掌心闪耀着强烈蓝光,从凤连城面部上方慢慢滑下,手掌过处笼罩着柔和仙光,很快有新生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发出轻微的声音。

    宫千竹惊讶地睁大眼,一下子忘记了害怕,目不转睛地盯着凤连城看,

    似是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凤连城在睡梦中痛苦地低低嘶鸣,无意识地伸手想捂住脸,宫千竹怕他伤到自己,连忙将他按住。

    白皙肌肤重新自脖颈蔓延开来,却堪堪只覆盖到了左脸,自半边额头到右边脸颊,留下了大片尚未痊愈的红肿伤痕,再无法愈合一寸。

    “这……”宫千竹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墨子离。

    他收回手,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剩下的伤,只好看他自身痊愈能力了。

    宫千竹不无失望,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坐在床边看着重新昏睡过去的凤连城,忽然开口,“我认识那个人。”

    他愕然抬头,不解地看着她。

    “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我认识她。”她看着安静沉睡的凤连城,说不清眼中是什么神色,“她就是上次我离开九歌在渝州城碰见,后来又无故失踪的舞姑娘。”

    墨子离略略回想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还记得那姑娘还曾经将小竹推下悬崖过,一想到这里,眼色微微冷凝了下。

    方才一时没认出来,否则,定不会那么轻易放他们走。

    只是她当时年幼,本以为早已忘了那桩事,想不到她竟还记得,且那姑娘如今变了模样,连他都没能认出来,想不到她仅凭一眼便认出了那个人。

    “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她被凤连城抓住,原本是要被杀了的,是我救了她。”她安静地开口,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只是声音里的微颤出卖了她,“我这辈子,从来都没有后悔救过一个人。”

    所以,她现在是后悔救了那姑娘吗?墨子离看着她,眸光微凝。

    她似是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接着说,“可是,现在却在想,当初要是没救她就好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功德无量。”墨子离淡淡打断她,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她以前绝对不敢在他面前说的,回了一趟魔界无人管教,竟是被娇惯坏了。

    秉性纯良的孩子,不该说出这样的话。

    抚上凤连城脸的手指微微一顿,她转头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他微微一怔,气氛在空气中慢慢冰冷破碎。

    正当此时,秉烛刚好带着药赶回来,宫千竹为了打破这僵冷的气氛,接过药材快步走了出去,问小二借了个厨房煎药。

    取水的时候,一滴鲜红毫无预料地落入水缸中,如凝露般慢慢晕开,在水中绽放开了一朵血莲,稀释过的血水依旧红得触目惊心。

    她拿出手帕,不动声色地捂住鼻子,将缸中清水倒掉,重新去井边打了水来,神色淡漠,似是事不关己一般。

    他说救人一命功德无量,可她活了几辈子,从没得到过上天垂怜。

    从没遇到过,所以也就不相信了。

渐行无伤() 
宫千竹端着煎好的药上楼,刚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一阵响动,似是瓷器纷纷落地,紧接着便是秉烛一声惊喊。

    凤连城醒了?

    她只想到这一个解释,连忙推门进去,里面一个茶杯迎面飞了过来,她躲闪不及,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却半天没感觉到疼痛,睁眼一看,茶杯被人稳稳接住,停在离她额头不远的地方。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茶杯,要是被这一砸,不晕也得肿个包。

    墨子离看她一眼,二人似乎才发生过争执,此时更是拉不下脸面问她安好,见她脸色微微苍白,只当是被吓到了。

    宫千竹没跟他道谢,快速扫了一眼房内,只见凤连城衣衫不整地扶着桌子大口喘气,胸口起伏不定,满头青丝凌乱散落下来,挡住了他半边疤痕的脸,镜子碎了一地,房中一片狼藉。

    秉烛倒抽了口冷气,随即便怒了,“你这人也太没良心了,我家姑娘好心救你,你竟还拿东西砸她!”

    幸好那杯子被公子拦下了,不然砸在小竹身上,看她不把他揍一顿,她可不会管这家伙长得怎么样。

    谁料凤连城闻言转过头来,遍布血丝的双眼衬着那半张被毁了的脸显得更加可怕,“是你?”

    “你没事吧?”她仍是有些放心不下,但环视房内一片狼藉,见他还有力气砸东西,想必已无大碍。

    凤连城一把将秉烛推开,冲到她面前,揪起她的衣襟,红着眼睛质问,“谁让你多管闲事?就这么放任我死掉不是更好?”

    “姑娘!”秉烛见状大喊,连忙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宫千竹有些惊异地看着他赤红的双目,手中碗里的药汤洒了不少出来,愣愣地解释道:“因为当时你只是被毁了脸,就算我们不救你,你也不会死的。”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啊?为什么不杀了我啊?!”他愤怒嘶吼着,一把将她甩开,她没站稳摔在地上,药汤洒了一地,瓷碗骨碌碌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变成了这副模样,有何颜面存活于世?为什么不杀了我啊!”

    宫千竹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寻常女子尚且无法接受容貌被毁,对于向来自恃美貌的凤连城来说,这更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可是,他是仙人之身且修为过人,这种皮外伤不是很快就能恢复的吗?

    她何曾想到,凤连城如今法力尽失,更无法联系到其他人,这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怕是会留一辈子,到时当真是会毁了脸。

    “我当初为什么不杀了她……”他喃喃地念,面色仓皇后退了几步,无力地靠在桌角上,纤细手指紧紧抓住自己的头发。

    宫千竹在墨子离的搀扶下站起来,接触到他略带担忧的目光,摇头示意不碍事,目光看向凤连城。

    “人间古书有载,齐宣王之妻钟无艳,其为人也,极丑无双,臼头深目,世人讽之,却助齐宣王拆渐台、罢女月、退谄谀、进直言、选兵马,实府库,为齐王平定天下,成为一代贤后,为世人称颂。”她一连说出一长串,绕了一圈终于说明重点,“由此可见,女子之美,不一定在于外表,修身养性,照样可以才倾天下。”

    “你说的那些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提高声音愤怒吼道,长袖一挥,扫得桌上茶具纷纷落地,他不是什么齐宣王后,更不可能做出她刚才所说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那长乐呢?”她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

    凤连城蓦然怔住。

    “长乐当年不也是被扔下忘川河,全身蚀伤难愈,不也照样挺过来了吗?”她抬眼,直视着他的眼睛,“难道说连长乐都能做到的,你却做不到?”

    凤连城身子微微一震,慢慢低下头去,抬手捂住了脸,好似咸涩海水漫过地平线涌上心头,渐渐堵在了胸口。

    地上碎成一片的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颓然又悲伤,似是承载了不能承载之痛。

改头换面() 
蓬莱仙岛。

    一片碧海云天之间,偌大的仙岛悬浮在海面之上,四周围着无数小岛,灵虫仙兽漂浮游走,整座仙岛看起来超凡脱俗,不染尘埃,恍若世外仙境。

    岛上楼亭林立,一排云梯蜿蜒而上直入云霄,地上白云游走,仙雾丝丝缥缈,显得宁静又肃穆。

    忽然,这庄重的宁静被一声由远及近的急呼声打破。

    “岛主!岛主等一等!”仙雾笼罩的高亭楼栏上跑下一众人马,快步跑下高达数百阶的云梯,朝前面那人追了下去,满面焦急疾呼不止,“岛主慢点!小心摔着!”

    凤涅阳充耳不闻身后呼喊,快步冲下云亭,身上黑红长袍繁缛沉重,走起路来碍手碍脚,他索性将其脱了下来扔在地上,却把身后的人吓了个半死。

    “岛主!仙服不能脱啊!”

    众人急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将仙服捡起来,抬头却见凤涅阳已经御风而去,身影消失在碧海云天之间,顿时乱作一团,当即便要施法追上去。

    “让他去!”

    一声怒斥传来,众人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八阁长老也已经追了出来,站在高高的云梯之上,清虞长老站在首位,一贯平心静气如今也难掩怒色,看着凤涅阳离去的方向。

    众位弟子连忙行礼,“长老!”

    清虞长老气得浑身发颤,扶着仙杖才没倒下去,恨恨地骂了一句,“混账东西!”

    见他气得站立不稳,其他几位长老连忙将他扶住,“师兄莫要气坏了身子,岛主乃是性情中人,听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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