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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江湖志-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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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十二匹好马,咱们此去要日夜兼程,一直赶路,换乘的马匹一定要备置好。还有,嗯,想一下有哪些江南特产是能讨女性喜欢的,采买一些,此去分水县镇码头不远,那里应该能够买到。这些事情需要在今夜亥时(23点)前全部办完,明天一早咱们可能就需要出发赶路,早些办完保证能够休息足够的时辰。”
刘俭起身应诺道:“是,遵令。关于调取银两,还请堂主手谕。”
李成梁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达到在春秋堂言出法随的地步,刘俭也只是一名还在“戴罪立功”的微末弟子,就他这样子兴冲冲地到春秋堂帐房跟人说要一千两银票的巨款,说不得就要被扭送内堂去禁闭思过了。
李成梁略一沉吟,朝衡岳投去询问的眼色,衡岳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去侧厅的书桌取来了笔墨纸砚,兑些水研得了墨,将笔交给李成梁。李成梁笔走游龙写下了命令,盖上了自己的印鉴,将之封好交给了刘俭,刘俭拱手领命而去。
李成梁则是领着衡岳去内堂找宋驰借剑去了。
第十四回 轻骑逐李成梁负剑行路 足履地江飞飞披衣坐堂(4)()
李成梁则是领着衡岳去内堂找宋驰借剑去了。
两人向着春秋堂外走,因为李成梁的入场比较吸引眼球,算是让大家都大概记得了这位新香主的样貌,不时有人躬身行礼,李成梁很是友好地一一还礼,一点都不摆架子,有几分气定神闲的稳重模样。
两人来在了最大的庭院正中内堂的门口,请值守弟子通传一声要进去找宋驰,却得知宋驰正在总坛内河系上的一处梅花桩教习场训导弟子。
于是二人又出了西岸的大院,按照内堂值守弟子的描述在教习场找到了宋驰,此时的宋驰正拿着木棍训诫着十几名十岁左右的小儿,指导他们在湍急的水流中踩稳梅花桩,来回渡河或是捉对厮杀,只要是跌下了梅花桩的弟子小腿肚上马上会出现数条渗着血的抽痕。
李成梁和衡岳相识一眼,都感觉自己的腿肚也有些隐隐作痛。
宋驰抬眼看见李成梁来到,知会众弟子自己继续训练,便迎着走来,开口道:“老夫正寻思这节训课完成后去找李香主呢,未成想李香主倒已经来见老夫了。”
李成梁对宋驰这句“废话”无可奈何地撇了撇嘴,问道:“宋长老可有何事吩咐?”
宋驰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状的东西凑到李成梁身边,一个转身把衡岳直接寄到背后和李成梁隔开,眼袋颇重的眼睛闪着几分狡黠,把李成梁拉离河边的教习场,低声说道:“李香主,这是一点车马费,算是老夫从内堂给李香主的一些心意。”
李成梁疑惑地看着宋驰,问道:“宋长老如有吩咐但请直言。”
宋驰说道:“听闻这次李香主入川联合魁星阁,宋某年事已高除非特殊否则不能外出任务,所以还想请李香主带上小徒万俟嵩,让他能多见见世面,多多成长,老夫近来愈发感觉身体大不如前了,要是能看到他有一些出息,将来也算能瞑目了。”
“宋长老正当鼎盛,何出此言。”李成梁算是被宋驰这副“真性情”的样子弄得有些牙根疼,当初在西江米巷固执己见,面对玉京铄毫不退缩,现在又行“贿赂”给自己的弟子保个资历前程,真是个低调的老狐狸!但是既然你有求于我,就怪不得我狮子大开口了,“宋长老,其实成梁此来也正是因为想起了万俟师弟当初在京中、在抗倭时的表现,是一名值得托付的兄弟手足,所以想请宋长老割爱,请万俟师弟随行的。”
宋驰闻言大喜道:“李香主此言当真?如此真是小徒的福分,老夫这个徒弟虽然年轻,但是本事确实也是不错,在如皋还手刃了数名倭寇,也不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了。”
李成梁一看宋驰的话头要导向夸赞自己的徒弟上,立刻出言岔开,提出自己的真正要求道:“宋长老,万俟师弟确实不差,只是现下成梁遇到一个问题,此去四川一路必定凶险,虽然有丐帮谢怀远帮主随行,但是真要到危机时刻其必然会被敌方的高手针对缠斗,到时只能是我与万俟师弟相互依靠。所以此来是想和宋长老求借灵宝剑,添作战力。”
宋驰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有些迟疑地拒绝道:“李香主,这灵宝剑,老夫本是想托付与我那小徒儿的。”
李成梁微微一笑,宽解道:“宋长老,此事易。非是成梁自夸,单论武艺功夫,成梁还是颇有几分自信的,借有宋长老的灵宝剑,更能发挥家师所授剑技的威力,相较万俟师弟使用,效用更大。”
宋驰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但还是马上显现坚定的神情,说道:“既如此,那老夫的佩剑便借与李香主使用,但是老夫还有一事相求。”
李成梁拱手道:“宋长老但请吩咐。”
宋驰挥了挥手道:“李香主毋须如此镇重,其实这个条件很简单,湖北蕲春有一名医,名曰李时珍,善治疑难病症。李香主想也知晓,犬子被锦衣卫鹰犬抓捕在牢狱受尽折磨,被弹过一次琵琶(用尖刀在肋骨上来回“拨弹”,令人痛不欲生),腹内淤血,心血受损,气脉萎缩,墨阁医师与附近名医已来看过,皆无太良好的办法调理恢复,现在只能卧床将养,虽性命无忧,却也深受其痛,武道也被逐渐荒废。而因老夫未与李时珍谋面相识,不好书信贸然相邀,所以想拜托李香主在归来时请李时珍来分水为小儿诊治。”
李成梁非常干脆地答道:“如此事包在成梁身上,定为宋师兄请来李时珍医师,解除病痛。”
宋驰点了点头,道:“如此便拜托李香主了。”
说完,宋驰直接解下了腰间的佩剑,将之交与李成梁,随后头也不回地又去训导那些看见教习不在开始偷懒的小弟子们了。
衡岳看见宋驰和李成梁分开,这才凑过来,看见李成梁手中拿着一把剑,心知事情已经办妥,看了看还有些发愣的李成梁,问道:“堂主,可是有何事?”
李成梁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不敢相信宋长老就直接把剑交与了我手中,我手中正拿着钱塘大侠闻人绍的佩剑,这与当初拿着师父的章武剑的感觉完全不同,一股轻灵写意的感觉油然而生,果然比起帝王剑还是侠客剑更适合我。”
衡岳接话捧了一句:“恭喜堂主获得好剑,这灵宝剑弟子也只是听闻,却从未亲眼见宋长老使用,堂主何不现在就一睹为快?”
李成梁点了点头,搓了搓手,抹去手心渗出的不少汗水,这才紧紧拿住灵宝剑的剑柄,右臂用劲,“呲愣!”一声锐响,寒光乍现,李成梁脱口而出言赞道:“好剑!”
此剑从外观上看与普通的精铁亮剑并无二致,长二尺七寸(八十六厘米)左右,剑身铭文:“灵宝”。李成梁将剑身靠近眼前,剑身澄莹如镜,还能从剑身上感觉到层层透露出的寒冷之意。李成梁手挽剑花,破空声呼呼,左手捏住剑身弯曲,剑尖居然真能和剑柄尾端相贴,一松手,只听得“腾愣!”的铿锵之声,剑身复直。
衡岳看着李成梁的操作,夸赞道:“此剑当真如《梦溪笔谈》所载,可称得兼具软剑操用时的柔韧和硬剑劈砍时的锋锐。”
李成梁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剑入鞘,对衡岳说道:“你去找万俟嵩告诉他收拾行装,准备明日一早出发,我去找牧阁主给你们备上一些特制驱除蝇虫的香囊。一切收拾停当后明日清晨便在东岸院门口集合便是。”
衡岳领命道:“尊堂主令。”
第十四回 轻骑逐李成梁负剑行路 足履地江飞飞披衣坐堂(5)()
再无多话,李成梁拿着灵宝剑找到正孤坐在自己屋内的白墨生,简单和白墨生描述了自己的安排,表示自己明日一早就要离开,来和师父辞别。
白墨生面色沉重地叮嘱道:“梁儿,为师知道你心智颇深,只和你叮咛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次你是真正独自带队,谢怀远在名义上也只是这次的随行,你要做的就是安然而去,完成任务,全身而退。”
李成梁默默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墨生看见李成梁的态度,知道他没太把自己的话往心里去,轻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交给李成梁:“魁星阁总坛在广元剑阁剑门关,距离寒剑门山门不算太远,来回栈道穿行旬日可以来回,如果有什么可以预见的危险可以派人拿这封书信去寒剑门求援。今月楼前为师也曾告诉过你,为师与寒剑门掌门有些许交情,如有托付,他必然会助拳。”
李成梁拱手谢礼,但心中对寒剑门这样的二流甚至算是三流的门派能够提供多少帮助存着疑惑,但是也不好拂师父的好意,算是乖巧地应下来了。
就在师徒二人交谈的时候,牧战“咚~咚~咚~”地来到敲门,将他迎进屋内,原是准备了好些个驱除蚊虫的香囊,过来交给白墨生一个,然后再去找李成梁。如此正好,将一大包囊的香囊全都交出去了。
李成梁小心翼翼地捏着鼻子把牧战所谓的香囊拿到面前轻轻嗅了嗅,一股虫药的味道扑面而来,满满的腥臭气味直冲李成梁的脑仁就去了,立时让本来还端坐在椅子上的李成梁有些身形不稳。
牧战一瞧李成梁这个状态,撇了撇嘴,调侃地朝白墨生看了一眼,但一碰到白墨生的眼神就马上又退缩回来,右手伸出双指在李成梁胸前连点数下。
“呃~~~~”李成梁被牧战在胸前点了几下,一口淤积在胸口的恶气长吁而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
牧战没好气地对李成梁说:“这香囊是用来驱蚊虫的,不是让你拿来当香薰的。”
李成梁面带无辜地挠了挠头,没敢再接话茬,牧战这脾气自己要是再往下接话,今天一晚上耳根子都别想清静了。
李成梁逃也似得带着一大包小香囊离开了白墨生的住所,朝着东岸自己的住所而去。
一夜再无话,李成梁一觉睡到天微露白,朝阳未起的时分,感觉自己浑身精力充沛,伸了个懒腰,洗漱洗漱,将昨夜已经收拾好了的行装背上,直接来到约定聚集的地点。
衡岳、刘俭、万俟嵩、谢怀远都已经来到,十五匹精壮神骏的蒙古马安分地受着刘俭手中缰绳的约束,不鸣不啼,每匹马身上都装着水囊和干粮袋,算是物尽其用,尽可能减少过往补给耗费的时间。
李成梁满意地朝刘俭点了点头,又对谢怀远的仗义执言、挺身而出表示了感谢,将昨天从牧战那里拿到的香囊交与每个人手中一个,又给几匹马的马鞍上垂上一个香囊,算是对坐马的保护。
李成梁远远眺望了一眼天志楼和后山,心中知晓白墨生可能早已经起身,也在远远地看着自己,但是这次算是真正意义上师徒之间第一次存在凶险的分别,李成梁数骑入川,身负重任,白墨生也怕自己一时于心不忍做出什么决定,但是就算是增派人手随李成梁同去对大局也不会有太多帮助,人数过多更可能成为被针对的目标,过大的声势也会加剧和魁星阁等门派表面的对立人,数少反而可能能在遇到敌人合围时分散突围,更加机动灵活,四川沿路多山,离开河道和栈道往深山一躲,天神下凡也难寻到,而进了深山只要循着水流走总能遇到人家,不用怕迷路失途。正是如此考虑,白墨生和楚伯颐也没有给李成梁指派更多的随行人,但是如果白墨生实际来到这里和李成梁分别就又是一番心情故事了。所以,白墨生只能约束自己就在山上的处所远远看着徒弟离去,李成梁也知晓师父的顾虑,之前对于白墨生有时的溺爱也存着些担忧。
至于现在,李成梁面露坚毅地看着众人,说道:“上马,我等离去。”
众人上马,李成梁朝衡岳使个眼色,衡岳一马当先,朝着众人来到分水总坛进入的山洞石壁而去,众人纵马不过片刻便来到石壁前,李成梁拿出令牌告知弟子开门,就在谢怀远对他们骑着马还是否能够从来时的墨阁“天路”行走的时候,与众人来到时迥然而异的另一扇门洞被打开,是这个石洞高约丈许,四马(四匹马的宽度)横跨的宽度,相当宽敞,衡岳举着火把,在值守弟子的带领下走了进去。
李成梁也是一脸新奇地边策马边瞧着这个和来时完全不同的宽敞石洞,这个石洞的存在也还是白墨生在“不经意间”透露,连李成梁也不太记得怎么就知道这么个迷宫一样的山洞的存在,也许是暗示地太隐晦了……但是不论怎么说,能直接骑马奔向官道,也比来的时候穿行密林的感觉好了许多。
众人在值守弟子的带领下七转八折地走出了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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