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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刑纪-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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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散人抬手一挥,帐篷四周多了一层法力笼罩。他顺势摸出一个丹瓶扔在榻上,不容置疑道:“吞下丹药!”
无咎老老实实抓起丹瓶,故作轻松道:“今夜差点弃尸荒野,所幸风行术倒还使得!”
祁散人好像已是忍无可忍,缓了口气,两眼一瞪,大声叱道:“你大半夜的捉迷藏不说,还差点累得我老人家耗尽了修为,你还有脸发笑……”
这话难听!
捉迷藏?
无咎微微一怔,顿觉心虚,忙倒出丹丸张口就吞,却还是尴尬赔笑。
谁让你老道看管太紧,都是逼得!
无奈之下,只得装着睡觉,再借助隐身术、土行术以及才将修炼的风行术,终于脱身而去,谁料还是没能瞒过老道。
不过,风行术着实神奇。它虽无寻常的遁术之快,却能将人化身于风中而轻若无物。尤其遭受攻击的时候,但有一丝风吹,或气机变化,即刻随势而动。且对方攻势愈猛,风行术愈能施展到极致。怎奈紫全与紫真的修为太过于强大,还是防不胜防,虽然躲过必杀一击,却震动心脉而伤势不轻。也幸亏老道及时现身,不然今夜难免弃尸荒野。而他不过是稍显神通,怎会就耗尽修为呢?危言耸听,吓唬人呢!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
祁散人的嗓门愈来愈大:“我穷极数十年苦功,才好不易恢复了几成修为,而强行施展土行术,不得已耗去大半法力。而你却不知好歹,竟敢独闯四位筑基修士守护的中军大营,无异于自投罗网,一旦当场泄露行踪,必然要被当成刺客而遭致围攻,便是本道我也救不了你……”
老道擅长占卜算命,体察人性、揣摩人心,乃是看家的本事!
无咎揉着胸口,低着头不吭声。
“拿性命当儿戏,以莽撞当有趣。你说你与过去的纨绔子弟,有何不同?”
以往的祁散人虽爱唠叨,脾气倒也不坏,如今却是不依不饶,继续叱道:“凡事没有十成的把握,岂可轻举妄动。而你明知姬魃的身边戒备森严,却偏偏肆意妄为。这般下去莫说报仇,你能活着离开兵营都要多谢你爹娘的在天保佑……”
无咎微微皱眉,猛然抬头:“老道,你有完没完?”
哪怕是自己受屈挨骂都无妨,却听不得有人提及爹娘。哪怕是老道也不成,更何妨对方在借题发挥!
祁散人怒气未消,一吹胡子:“小子,你敢顶撞我老人家……”
“顶撞又能如何,姬魃身边戒备森严又能怎样?”
无咎并不想顶撞老道,而有话不能不说。他生硬回敬一句,振振有词又道:“我随军出征,只为报仇,倘若一味回避而错失良机,何时才能杀得姬魃?且非常事,自有非常规。但有三分把握,便要全力以赴。如今行至半途,自然要探查一番。虽有意外,却也不无收获……”
祁散人神色稍缓,哼道:“休得嘴硬,且说说收获为何?”
无咎两眼一翻,躺下扯过被褥蒙头便睡。
祁散人伸手指点:“你——”少顷,他一卷袍袖,独自在黑暗中悠悠长舒了口气。
这小子倔强起来,很是叫人无奈呀……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一百五十二章 祭台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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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大军拔营启程。
天阴着,雪停了。
而依然刺骨的寒风还在肆虐不休,并时不时呜咽着卷起阵阵雪雾迎面扑来。行军艰难,兵士们只得弓起身子,缩起脖子,流着鼻涕,哈着热气,很是窘迫不堪。却还是一个个背着盾牌、抱着刀枪,顺着大道顶风踏雪接踵往前。脚步声、车轮声、马嘶声、叫骂声交响不绝,长长的队伍一路往北逶迤而去。
不过,大军启程的时候,姬少典带着两位供奉与大批随从前后巡查,途经破阵营的时候,专门停了下来,不待无咎上前行礼,他又沉着脸匆匆离去。随行的紫真与紫元则是留下深深一瞥,各自的神色难以捉摸。
无咎耸耸肩头,回头看向祈老道。对方却是鼻孔冲天,来了一个不理不睬。他披上袍子,跨上枣红马,喘气粗重,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破阵营的八百弟兄整装列队,继续着北上的征程。
行至正午时分,大军就地歇息。
众人忙活着点火造饭,荒原上到处弥漫着烟火的气息。
无咎在道旁找了块石头坐下,伸手扯紧了袍子而整个人缩成一团。
祈老道则是挤在篝火前烤着干粮,好像已忘了昨夜的不痛快,并呵呵说笑着,俨如一位慈祥温和的长者,
须臾,吕三捧着一块烤肉跑了过来,许是烫手,一个劲的呲牙咧嘴。到了跟前,他擦了把冷冻的鼻涕,急忙又捧住烤肉示意道:“祁先生说你病了,快趁热了吃。”
无咎看着吕三那满是干裂与污垢的双手,笑了笑:“偶感风寒,无妨的!”他接过烤肉,狠狠咬了一口,这才让吕三放下心来,踢踏着积雪转身走开。
病了么?还真的像是大病一场!
风行术,有化风就势、以弱胜巧的神奇。而施展的时候,整个人都化作无形,难免少了抵御之力,稍有疏忽便将弄巧成拙。昨夜侥幸躲过必杀一击,还是被紫全与紫真的剑气侵入体内,经脉阻隔,气息难以顺畅。如今吞下丹药,依然胸闷难耐。想要真正的痊愈,只怕没有个三五日而难以大好。
不过,尚在气海中盘旋的狼剑与魔剑却好似舒缓下来,不知是有碍于脏腑的异状,抑或是其它的什么缘由……
不知不觉,又过十日。
途中的积雪渐少,风沙渐大。
无咎骑在马上,随着军伍慢慢往前,他还是裹着他的兽皮战袍,整个人只露出一张脸。接连过去多日,体内的伤势已无大碍。而行军仍在继续,边关也愈来愈近。
比起之前空旷的一望无际,如今四方多了延绵起伏的荒山秃岭。据说,边关就在两百里之外。若是急行军,三五日之后便能杀到始州地界。
前方有个土岗,行进中的大军突然慢慢停下。破阵营的兵士们不明所以,一个个前后张望。
无咎同样是弄不清状况,一时有些茫然。
他的神识只能达到三十里,再远的地方便无能为力。而由典籍所知,那些飞仙、天仙修为的前辈人物,只须心念一动,千里、万里近在眼前,着实令人难以想象而又神往不已。不过,对于一个误入仙道的人来说,那高不可攀的一切只能望而兴叹!
祁散人骑在马上,耷拉着眼皮,如同瞌睡的模样,忽而有所察觉,扬声示意:“据说是前军遭遇了几个哨探而稍稍受阻,众将士不必惊慌!”他说着又低下头而神情默默,像是沉浸在思索之中。
破阵营的兵士们驻足原地,倚着盾牌,拄着刀枪,一个个半信半疑。而果不其然,片刻之后大军继续启程。
无咎与祁散人并辔而行,身子随着马儿的脚步儿微微晃动。一阵寒风卷着沙尘迎面扑来,枣红马猛甩脑袋。他随其摇摆,不免触及左右,便听老道埋怨:“别妨碍我啊……”
“是马儿,不是我!”
“我说的就是马儿,你搭腔作甚?”
无咎暗哼了一声,不再理会。
祁散人则是眼皮都不抬一下,兀自神有所思。
天黑时分,破阵营在一片山坡前停了下来。而前军各营的骑兵却是点燃火把继续赶路,俨然便是急行军的架势。接着后军传下令来,今晚就地宿营,明早五更开拔,两日之内务必赶到一百五十里外的边关重地,始南谷。
须臾,帐篷支起,火堆点燃,四周人影忙碌。
无咎从吕三手中接过一块烤肉转身走开,宝锋老兄弟几个自顾说着闲话。
“为何要急行军?”
“姬魃殿下的前军要趁着始州国没有防备,直取始南城。而始南城,乃边关重镇。至于胜负如何,关乎此番出兵的成败。为免走漏风声,兵贵神速!”
“哦,还真是哨探的缘故?”
“依我之见,那不像哨探,倒像是……”
“不得瞎说……”
天上一轮月牙高悬,夜色下四方朦胧晦暗。
无咎啃着烤肉,信步前行。他穿过布满车辙的大道,渐渐走到了对面的山坳脚下。
山坳上搭着几间土屋与低矮的帐篷,便是哨探的藏身之所?
无咎又啃了几口烤肉,扔了骨头,回头一瞥,奔着山坳走去。
祁散人随后跟来。
山坳上的几间土屋尚在,而帐篷早被大火烧得所剩无几。随着一阵寒风掠过,刺鼻的血腥与焚烧残余的臭味令人作呕。
无咎脚下放缓,眉头轻皱。
在土屋门前的空地以及烧毁的帐篷之间,成滩的污血随处可见。十余具死尸横七竖八躺着,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衣衫褴褛而蓬头垢面。
无咎身形一顿,低下头去。少顷,他弯腰伸手从沙尘中捡起一物。
一个木头雕就的小人儿,梳着双髻,带着傻傻的笑脸,显然是孩子的玩偶。
无咎端详着玩偶,禁不住嘴角微翘,却又眼角抽搐,随即面若冰霜。
几丈之外的血泊中,躺着一个妇人,怀中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娘儿俩早已魂归天外。而她布满血污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那是慰藉,还是解脱?
无咎怔怔然而立,久久之后,才艰难地叹了口气:“只是个孩子……”
自从家破人亡之后,他最看不得没娘的孩子。而那孩子虽然依偎在娘亲的身边,又能如何呢?一群逃难的边民而已,只因冲撞了大军而不得不成为了祭品!
祁散人走了过来,犹在若有所思,眼光触及四周,连连摇头不已,转而后退几步,又回首问道:“公孙将军,是否触景生情而于心不忍?”
老道言语调侃,又不无用意!
无咎没有吭声,轻轻扔了木偶。
木偶滚动着,恰好落在那孩子的小手边。又是一阵风沙掠过,无边的寒意令人难以承受。
“卑贱的生灵,已然如此的脆弱,却天灾人祸不断,尚不知此战过后,又该多少孤魂葬身边关!”
祁散人感慨了一句,又道:“愿公孙将军,一战成名!”
无咎伸手扯住扬起的袍子,转而看向远方。
茫茫的夜色下,那一堆堆的篝火,像是黑暗中祭台的烛光……
祁散人有些不耐烦,催促道:“行啦,快将余下的《万兽诀》拿来,其中祭魂一段有所残缺,我琢磨了几日才有察觉,哼!”
老道早已看惯了某人的惫懒纨绔之风,而如今对方变得深沉起来,或许在他意料之中,却又难免有些担心。古之成大事者,自然少不了超世之才与坚韧不拔之志,而为人还须洒脱,方能不失豪情而有所担当!
无咎伸手左手,递过去一枚玉简。
祁散人抓过玉简转身就走,不满道:“枉我老人家为你疗伤,你却暗留一手,哼……”
无咎看着空空的手掌,随即慢慢跟着老道的背影走下山坳。
体内伤势的好转,当然要得益于老道的悉心照料。不过,他冤枉了自己。虽经传授而懂得了神识拓印之法,一时不够娴熟,奈何逼迫太甚,只得先行尝试着拓印了半篇《万兽诀》。如今有些心得,总算是应付了差事。
无咎返回营地,四下查看了一遍,随后与宝锋等人交代了几句,便返回帐篷睡觉。
祁散人依旧坐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琢磨着手中的玉简。
四更将过,号角吹响。
熟睡中兵士们慌忙爬起来点火造饭,再又收拾行装。五更未至,各营急急启程。
姬魃带走了大半的人马,留下来的乃是少典所属的后军。近十万之众举着火把行走在黑暗中,人叫马嘶、车轮滚滚,便如蜿蜒的火龙撕破夜色而一路往北。
晌午时分,大军歇息片刻继续前行,直至暮色降临,这才就地宿营。而疾行一日的兵士们早已是疲惫不堪,有的干脆一头趴在地上不肯起来。宝锋与几位老兄弟则是一个个拳打脚踢,唯恐手下的兄弟受了风寒。待点燃篝火,吃喝过罢,各自歇息,打鼾声响成一片。次日五更,又是匆匆拔营赶路。
当前方出现一道宽阔的山谷,已是第三日的午后时分。而疾行中的大军并未放缓脚步,反倒是直奔山谷扑去。
号兵传令:有熊前军,正在攻打始南城,后军各营,务必据守始南谷的各个隘口加以策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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