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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8年:大恐慌-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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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福汉跟着常宁离开了济南府。他们刚离开,牛二的一个手下就到了巡抚衙门口冲着看门的老王说:“老王,梁六爷今天晚上定好了馆子,等你收工下班以后一定得过去一趟。”
到了京城,气也没喘一口,便直接进宫了。到了宫门口,常宁先进去送信,得了乾隆的应允之后,福汉便进了宫,入了大殿去见乾隆。
福汉还没进入殿门,他就感觉出来宫殿里如同铁一般的沉重。
他迈步进了大殿,看见乾隆皇帝正怒气冲冲地坐在龙椅上。福汉给乾隆磕头请安,乾隆“啪”地一声把他上次呈递上来的折子摔在他身上。折子砸到脸上,生疼生疼的。
“福汉,为什么办理刘知府的案子这么拖沓?”
“万岁爷,臣觉着其中还有不少疑点……”
“住口,还有疑点?还有啥疑点?难道等东昌府的百姓都统统割了辫子以后你才能查清楚吗?难道等刘知府的同党老宋到江南搬来叛军你才能审问清楚?”
福汉心里边一哆嗦,他想起来自己在给乾隆的这道折子里压根就没有提老宋的事情,怎么皇帝突然听说这事了?
福汉说:“万岁爷,这事疑点越来越多,在给我五天时间一定能审问清楚。”
“五天?五天以后割辫子党就杀到京城里来了!”
这一句话就把福汉给噎死了。
“福汉,你做事太让我失望了。原本上次德州的张王氏因为你的疏忽死掉,我就非常生气,但是念及你刚到山东边放了你一马,轻描淡写地给了你一些处分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你却让我越来越失望!”
福汉说:“万岁爷,只有刘知府的事情查清以后,很多事情才能水落石出。”
福汉不吱声倒也罢了,他这么一辩解,乾隆更急眼了,他抬起手来啪啪地敲桌子,然后说道:“福汉你听着,我也决定割掉你山东巡抚的职位,暂时留在任上处理割辫子党的事情。等新任巡抚到了以后,你再返回京城。”
福汉心里如同倒了五味瓶一般,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都有。虽说乾隆革了他的官,他还得磕头谢恩。
革了福汉的职,乾隆的火气稍微消了些,脑子也不那么热了,他冲着福汉扬了扬手,意思上让福汉站起身来。
“福汉,我知道你这阵子在山东一直兢兢业业,为查找割辫子的事情殚精竭虑,但是治理一方不比疆场打仗,你终归还是差了些经验。”
乾隆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他接着又说道:“有些事情你看不出来倒也罢了,怎么连刘知府在徽州会馆题字这么明显的谋逆之举都看不出来呢?这个刘知府明明就是乱臣贼子,你还想查什么?单单凭靠着这一条,就可以直接要他的命。”
福汉心里明白了,看来前几天公堂庭审的情况乾隆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也猜到这些事情应该是梁六爷说给常大人,常大人又转告给乾隆了。想到这里他有些后悔,后悔很多事情没有听随从老那的意见,如果当时多找他商量商量,也就不至于落下这么个革职留任的凄凉结果。
福汉把面子看得比命都大,在疆场上打仗宁肯丢了命也得成全名声,如今倒好,自己在疆场上拿命换来的一世英名就这么烟消云散,一切归零了。
颜面丢了也就丢了,福汉心里面失落之余又突然觉着一阵轻松:这官不做也罢,等新任知府到了任,自己就马上回家侍奉老母亲尽尽孝道。
乾隆最后又对福汉说:“福汉,你马上回济南,回到济南以后,马上把刘知府和那个奸商杨会长押解到东昌府,然后在闹事繁华之地凌迟处死,决不能再容许半点推脱。”
福汉连声应承着:“知道了,知道了。我回去以后立刻照办!”
乾隆又说:“福大人,在新任巡抚接替你之前,你凡事还得尽心尽力,马虎不得。我听说前几天到济南的那位梁六,户部常大人的幕僚还没回来。那人虽说无官无职,但是人挺能干,而且以前在山东待得时间也很长,你有什么不懂不熟悉的事情可以找他询问,让他帮你出主意想办法,切不能小瞧了这些没有功名职位的能人!”
福汉听到这里,嘴上没说话,但是肚子里的肺都快气炸了!
第125章 建议()
福汉原本想争得乾隆的同意顺道回家看看母亲,但是看看乾隆的脸拉得跟驴脸一样长,他只好打消了念头。出了宫门,叫上两个随从,心情郁闷地离开了京城,重新回到了济南府。
就这么被莫名其妙地革了职,更讨厌的是革职以后还留任,这样的话还必须回到济南这个伤心地。
这次出了京城的门,福汉唏嘘不已:戎马倥偬一辈子,军功无数,一世的英明就这样化成了东流水。
他越想越气,信马由缰地跑在最前头,老泪纵横,也只能任由风吹干。
老那心思缜密,自打福汉离开紫禁城他就看出了些端倪,只是福汉没有说,他也不好意思问。
老那后来实在忍不住,招呼着同伴追上福汉。
他的马首快碰到福汉的马尾的时候,他才逐渐放慢了马,安静地跟着福汉后面。
“老那,我福汉到了山东这半年也他奶奶地算得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实在想不到竟然最后落了个革职留任的下场。”
“皇上竟然如此绝情!”
“还不是听了奸人所言,老那你说得没错,我是有点忒小瞧那个梁六了。”
老那不停地宽慰他:“福大人,这事是福是祸还没个定论,想想这段时间折腾的寝食难安。到了济南以后,先把刘知府和杨会长正法,其他的事情走一步说一步吧。等新任巡抚上了任,我也陪你回家做盛世良民,这官场实在容不得好人混的。”
三个人很快便到了济南,再回到巡抚衙门跟前时,福汉看着眼前的景物是如此的陌生,他心里觉着有几分别扭。
回到巡抚衙门,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福汉也没来得及歇息,便吩咐人请来按察使、提督等人议事。
按察使和提督等人到了巡抚衙门,见了福汉以后说:“福大人,这次回京,万岁爷是不是有新的布置?”
福汉苦笑着说:“诸位以后不要叫我大人了,从昨天起,我跟平头百姓无异了,乾隆爷割了我的职,我就等着新任巡抚了。”
几个人听完以后,说了些半真半假的话,安慰了福汉一番。
“诸位大人,我临离宫的时候,乾隆爷有交代,让尽快把刘知府和杨会长这两个囚犯凌迟处决。麻烦诸位这事多操操心,尽早把这事办了,诸位不要懈怠,我福汉现在是戴罪之人,只是暂时维持,等新任巡抚大人到了他就卷铺盖滚蛋。如果你们再出现什么差错,我是前车之鉴,所以诸位多多用力。”
几个人商量了一阵,最后约定三天后在济南府最繁华的闹事区将刘、杨二人凌迟处死。
商量完事情,几个人就散了,纷纷打道回府。福汉劳累了几天,觉得身心俱疲,他简单用了晚膳,然后便回后院休息了。
福汉回到卧房里,浑身上下如同散了架一般。他趟在床上,脑袋一沾枕头,便鼾声雷动,自从到山东以来,他从来没有睡得如此香甜过。
第二天一早,福汉又早早地睁开了眼,他坐起身来,想起身就去公堂之上继续询问割辫子党的事情,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被革了职,地方大事已经与己无关。
福汉释然地重新躺下,他觉着浑身酸痛,接下来啥也不干,就他奶奶得好好睡上几天。
福汉刚躺下,突然听见悬挂在巡抚衙门前的牛皮大鼓咚咚地响了起来。一会随从到了他的卧房外面,老那敲了敲门,在外面说道:“福大人,梁六带着一个人到了巡抚衙门外面,说要见您。”
“这个怂货肯定是昨儿晚上也听说了我被革职的事情,今天他明摆着是来看我的笑话来了。你告诉他,就说我连日奔波操劳,身体染了病,没时间见他。”
老那应承着说:“那您老休息吧,我去会会他。”
老那到了前院公堂,看见官差老王已经点头哈腰地把梁六爷请到了大堂上,梁六爷后面还跟着泼皮牛二。
老王看见老那以后,问道:“老那,福大人起床了没有,梁六爷有事找福大人。”
老那冲着梁六爷拱了拱手说:“梁先生,昨天福大人从京城回来,路上着了凉,身体不舒服,所以不能出来见你。你如果有什么事,由我代为转告就是了。”
梁六爷看了看老那说:“我没猜错的话,福大人应该不是身体有恙,应该是心里郁闷,没有心情会客了。这也难怪,刚被万岁爷罢了官,换成谁都不会有心情会客。”
老那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梁六爷也没理会老那,接着自顾自地往下说道:“我梁某人今天来是来献策的,按理说我这无职无权的下人无权对官府里的事情说三道四的。可是天下有难,我梁某人也想尽些匹夫之责。”
老那打断他说:“梁先生有话不妨直说,这里都是平头百姓,用不着绕弯子。”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今天来是建议福汉大人把处死刘知府和杨会长的地点由济南府改到东昌府。如今东昌府割辫子闹成了灾,这个时候把他们的两个同党押回割辫子党的重灾区当众凌迟,更能起到警戒震慑作用。最让让那位贾大人当监斩官,我看那位贾大人实在是个人才,厉害得很呀!”
“梁先生,你说得有些道理,但是在济南处死刘、杨二人,这可是乾隆爷下的令,难道你梁先生比乾隆爷还英明不成?”老那冷冷地说道。
“嘿嘿,老那,你这么说可就是陷我于不义了。我梁某人草根屁民,怎么能跟当今万岁爷比高,星光能跟日月相比吗?老那,你这么比是不是忒不把万岁爷当回事了?居心何在?”
梁六爷把老那给说的心惊胆寒,闭上嘴不敢吱声了。
“老那,我今儿来这里,单纯就是献计献策。虽说福大人如今被免了职,但好歹算是在任上,这建议他能听则听,不听我姓梁的也没办法。”
梁六爷说到这里,就带着牛二大摇大摆地出了巡抚衙门的公堂,老王象跟屁虫一样紧紧地跟在后面,嘴里边说着:“六爷慢走,六爷您留下脚下……”
老那听到他那谄媚的声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觉得幕拧�
老那离开大堂去了福汉的卧房。福汉问他说:“他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示威的,一副小人得志的埋汰相。他倒是也说了一件事情,说最好把正法刘知府和杨会长的地方放到东昌府,那样能震慑割辫子党。”
“我离开宫的时候,万岁爷曾叮嘱我多听他的主意。我福汉再不济,莫说丢了官就是掉了脑袋也不与他这种野心勃勃的小人为伍。刑场也定好设立在济南城闹事区,岂能因为他说改就改,不用理他。”
第三天一早,按察使带着官差在济南城最繁华的街口布置好了刑场,提督大人带着绿营兵到了监狱把刘知府和杨会长用囚车木笼运到了刑场上。
整个济南府都听说了要凌迟囚犯的消息,看热闹的百姓天还没亮就挤到了刑场周围准备观看多年未见的凌迟盛况。
福汉和按察使等候在刑场上,济南府最有名的刽子手等得有些烦躁,头天晚上他就早早地把各种型号的刀打磨的寒光闪闪。
快到晌午的时候,木笼囚车在缓缓地驶了过来,刘知府和杨会长背后插着亡命牌,面无人色,如同两只待宰的羔羊一样。
囚车穿过拥挤的人群,好不容易到达了刑场的中央。
囚车在刑场中央停稳当,一切准备妥当。几声巨炮响过以后,就等着福汉一声令下,按捺不住的刽子手便要行刑了。
正在这时候,人群外面来了几匹快马,为首的正是宫里的太监常宁,他们到了人群外面以后,喝退挡了路的围观百姓。然后径直走到了刑场中央。
听说皇帝的圣旨到了,福汉、按察使、提督以及周围的百姓呼啦啦地跪倒一片,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安静地聆听圣意。
常宁打开圣旨以后,大声念道:“福汉等人听旨,为惩戒警示割辫子党,速将罪犯刘知府和杨会长押解到东昌府正法行刑!”
第126章 邀请()
这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因为上次的缘故,常宁对济南没有多少好印象,所以他传完圣旨,一步也没停留,便带着来人风风火火地返回京城了。
福汉有些错愕,他没想到梁六爷竟然有如此通天的本事,他前天亲临巡抚衙门,牛哄哄地提出这么一条建议在,他没往心里去。早晨起床的时候他倒还鬼使神差地琢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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