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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界-第2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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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兰继续说,她觉得,自己应该跟她讲这些了:“我告诉你,父母以前把你放在奶奶家,的确是对不起你,但是,那没有办法,在那个时候,如果我们不全力去做事,我们也许连生存下来都成问题,父母可能会更对不起你,因为父母把你生了下来,却不能给你提供像别的孩子的样的条件。父母这些年来,之所以能够坚持下来,就是因为心中有个信念,那就是给你提供尽量好的条件,到目前来说,我们两个做到了。当然,你为此做出的牺牲,我们永远不能弥补。可是你想想,孩子,这个世界上,哪个家庭里,哪个家庭成员不都是在做着牺牲?你爸爸和我,还不是一样失去了很多。你没有父母的陪伴,是一种损失,而我们没有孩子在身边,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看到别人家里一家人团团圆圆,父母的心又哪里不会痛。”
说到这时在,她心里又一阵酸痛袭来,眼泪,险些就要掉下来,她忍住了,接着说:“孩子,我想告诉你,你不要觉得别人对你的好,都是应该的。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平等的,不存在哪个人,就天生应该被苛责,被折磨,也不存在哪个人就应该被高高捧起,供奉起来。请你千万不要认为,我们对你的爱就是最最廉价的,我告诉你,哪怕最卑微的付出,只要是用心的,都是值得尊重的。你是我们最心爱的人,但父母的心,也不是铁打的,是经不起成年累月的伤害的。孩子,如果你觉得这个家对你不够好,你可以离开一段时间,也许你再次失去我们的庇护,你才会意识到,我们付出了多少。”
刘亭从来都没有听到母亲这样对她说过话,自从生活在一起,他们给予的全都是呵护,是娇惯,是顺从,申兰突然转变了态度,让她一下子难以适应。
刘亭把眼垂了下来,不再看母亲。
申兰叹了一口气,说:“你爸爸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我又何尝不知道。可是我能做什么?我去跟他闹,还是应该跟他离婚?对我个人来讲,离婚我不是做不到,我可以摆脱这些痛苦,可是,孩子,如果这个家庭散了,你想过没有,你的生活会是怎么一个样子啊?你小时候父母不在身边,现在,妈妈更不愿意你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虽然这个家存在着很多问题,可,它毕竟是完整的。爸爸妈妈可以离开对方,可以换身边的人,但爸爸妈妈对你的爱,是任何一个身边人都无法替代的。这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不是电影,也不是小说,你能明白么?”
刘亭不再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看到刘亭变了态度,也怕自己说得太重,再次伤了她的心,申兰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愿意打这个电话,就算了,回去休息吧,我希望等他回来,你能改变一下对待他的态度。他不愿意回家,可能也跟你的态度有关系。”
申兰最后一句话,深深地触动了刘亭的心,她以前可真的没有这样想过,她所有的关注点都在自己的身上,重视的只有自己的内心感受,而真的从来没有想过父母的感受。她抬起头来,眼前的这个女人,不觉间,鬓角竟然出现的白丝,而这几天来,她似乎老了好多。
她默默地转过身,走回到自己的房间,把开了很小缝隙的门重又关上。
她坐回到自己的床上,胡乱地想着自己这些年来的生活,突然,一阵浓浓的倦意涌来,她接连打了几个呵欠。这股倦意越来越浓,像六月天暴雨前天上涌动的乌云,一下子铺天盖地地聚集起来,把她罩住。接着,仿佛乌云上面落下万千雨点,身体里像突然出现了万千只虫子,蠕动着,爬行着,拥挤着,噬咬着她的神经。
这种痛苦虽然并不强烈,但浑身都是,仿佛雨点落在水面,水波互相影响着,连接着,覆盖住整个水面。
起初,她还努力控制自己,但这种痛苦变得无处不在,心里痒得像要抓狂。
她蜷缩着身子,努力与体内的这种痛苦做着斗争,但这种感觉却紧紧地扼住了她的心,控制住她的神智,她渐渐有些不能自持。
她站起来,踉跄着跑到衣柜前面,打开柜子,在里面发疯似地翻找着,在最角落的地方,拿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子,又从化妆包里取出一片锡纸和一根细细的吸管。她把锡纸打开,平铺在桌子上,塑料袋里是一些白色的粉末。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用不停颤抖的手把一些粉末倒在锡纸上,吸管放在鼻孔里,另一端对准锡纸上的粉末,用力地吸了进去。
异物的刺激让她响亮地打了个喷嚏,脑子里一个激灵,一股兴奋感迅速从头顶传了开去。这股兴奋感跟身上无处不在痛苦相遇了,仿佛对阵的两军,千军万马相互厮杀着,冲击着对方的阵地。渐渐地,兴奋感占了上风,痛苦慢慢退却,直到兴奋,完全控制住她。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身体突然变得跟羽毛一样轻,感觉随便有一小阵风来,就可以把她带到天上,满世界地乱飞。
她觉得此时此刻,自己的心情是如此地快乐,所有的烦恼都已不见了踪影,只有控制不住的兴奋。她拿起化妆包里的眉笔,饶有兴致地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开始胡乱地画起了眉毛。周围的事物都不再像平时那样枯燥,她对这一切都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她有想做任何事情的冲动,她甚至想打开门,跑出去,跟外面的那个女人好好地理论一番。
沾染上这个东西,还是顾环教给她的。
那是在一个慢摇吧,当时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独自坐在吧台上听着歌,默默地喝着酒,女歌手的歌挺悲伤,旋律挺慢,她喝得也很慢,一杯酒,喝了足足一个小时,酒杯里还剩下一半。
一个男孩子拿着个酒瓶子走了过来,其实她早就觉察到,他观察自己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自从她进入吧台,他的注意力就没有离开过她。
男孩跟她一般年纪,长得比较强壮,个头也挺高,目测一下,至少有一米八。他穿得挺时尚,一条石磨蓝的牛仔裤,上面是一件浅青色的夹克,夹克左胸部位印着一只红色的牛头,一对尖尖的牛角,牛角尖上还沾着血,一双圆睁着的眼睛,透露着野性,不驯、凶狠和霸气。右胸分两排印着鲜红的字母,“chicargobulls”,她知道,这是nba王朝球队芝加哥公牛队的球衣。
他的脸削瘦,但轮廓分明,线条刚硬。他拿着酒瓶子,盯着她,走了过来,她感觉他那双大大的眼睛无论从外形,还是里面传递出来的感觉,都跟印在衣服上那头牛的眼睛极其相似。
他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望着她,她有些胆怯,因为有些害怕那冷冷的目光。他突然笑了,眼睛一下子变成了两颗星星,还闪着光,她的心,也顿时轻松下来:原来,他笑的时候也这么阳光。
他对她说:“泡吧的女孩子我不喜欢!”
出人意料的搭讪。
她冷冷地回了一句:“我喜欢不喜欢我的人!”
两个人都笑了,男孩子冲她伸出了手中的酒瓶子,无声地望着她,她想了想,爽快地拿起了自己放在吧台上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男孩子看着她,不动声色,等她饮完了,把瓶口对准嘴巴,一仰脖子,一口气把瓶子里的酒喝得一滴不剩。
然后把瓶子放在吧台上,冲她伸出刚才拿着瓶子的手,她把手伸了过去,感觉他的那只手,一片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五十四、沉醉()
顾环拉着她的手,走到一群年轻人中间。这群人,衣着怪异,打扮也比较另类。有的穿着黑色的皮衣,上面还有好多亮亮的钉子,有的在不算太热的天气里,穿着跨栏背心,有的留着光头,有的则扎着长长的辫子。
看到顾环拉着她的手走了进来,这群年轻人哄笑着跟她让了个位置,她能听得出这些笑声里的意味,但是她并不胆怯。
她大方地坐在那里,顾环也自然在坐在了他的身边,她能闻得到一股从没有接触过的气味,那味道有些浑浊,但并不让人反感,这就是所说的男人的味道吧,她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一个扎辫子的人站起来,冲她举起了杯子,刘亭看到,他握住杯子的手上刺着一个黑色的图案,像一条飘带,绕成她从来没见过的图案。
扎辫子的人望着她,说:“来,坐过来就是有缘人,欢迎你,来一杯!”
她有些犹豫,辫子挑衅着说:“来吧,怎么,看不起我,不给面子?”
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顾环站了起来,拿起另一个杯子,说:“算了,她不喝酒。”
辫子并不把他的话当真,说:“不喝酒?刚才坐在吧台喝的是什么?雪碧?顾环,你可不能重色轻友啊,这是我们哥们儿的规矩,带的码子要融入到我们里面边,不然不能要。我朋友第一次跟你们见面,那喝得可是我背回去的啊。”
顾环说:“她不是我码子,我刚刚认识的,你们都看到了。”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说:“哟,你明明是拉着她的手过来的,喜欢上人家了吧,也不带这么明着保护的。”
有人对刘亭说:“怎么的吧,你喝不喝?”
顾环的眼睛望着她,她站了起来,拿过顾环手中的杯子,跟辫子碰了一下,说:“我是他码子,来,我跟你喝。”
有人拍起手来,顾环犹豫了一下,刘亭把杯子举起来,张开嘴巴,一杯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刚喝完,又有人举起了杯子,刘亭又一杯喝了下去。
当第三个人举起酒杯的时候,顾环拦住了,说:“她真的不能喝了。”
那人眼一斜,说:“怎么,顾环,你是看我比他们二位矮呢,还是比他们丑,还是压根儿你就没看得起过我?规矩是大家定的,可不能从你这里坏了,那以后,咱们兄弟可就没法在一起玩儿了,他妈我女朋友在的时候,你劝酒可比谁都厉害,怎么,到你这里你不干了?”
刘亭拉了一把顾环,又想喝,顾环把她的手死死地摁住,说:“大李,真不是这样,大家都是好兄弟,不存在谁看不起谁。”
旁边有个老成点的人看着事情要僵持下来,站起来说:“这样吧,规矩是人定的。我还从来没见顾环这样替别人挡过酒。这样吧,我建议,从现在开始,谁敬她一个酒,顾环喝两个。”
虽然不乐意,敬酒的人还是跟顾环碰了一下。顾环豪爽地说:“对不起哥几个,说俩就是俩。”
说完,把杯子里酒喝完,又加了一杯,同样一口闷了下去。这样,一圈下来,顾环有些不胜酒力,喝酒的时候,手都在抖。
刘亭站在他背后,看着他一杯杯地把酒喝下去,心里既温暖,又感动,他的背影,显得那样的高大。
父母对他的要求是有求必应,但这样一个人,这么的袒护她,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让刘亭对顾环深深着迷的,还有他的歌声。顾环是这个酒吧的驻唱歌手,第一次跟她喝酒的那群年轻人,是跟他一起玩音乐的。跟这一群年轻人在一起,刘亭体会到一种不一样的生活。以前跟父母住在一起,他们都是把她当作笼子里的小鸟一样,锦衣玉食地养着,很少给她太多的自由,跟这群放荡不羁的年轻人在一起,他们是一群真诚的人,她觉得生活既丰富多彩,又自由自在。生活和时间都是自己的,就像面对着一张空白的纸,自己想画上怎样的色彩就画上怎样的色彩,想画上什么样的图案,就画什么样的图案。
他们都是搞音乐的,但只有顾环的歌,最能打动她。她听他喝的第一首歌,是他自弹自唱的新不了情。顾环坐在吧台上,潇洒地弹起琴,他低着头,望着自己弹琴的手指,那几根手指,是那么的灵活,仿佛是在琴弦上不停跳跃的精灵,或扫或拨,左手不时变换着把位,有时又快速地穿越整个琴柄地滑动,那么自如,仿佛一切都在把握。
看到他弹琴,她的心就已经醉了,但当他唱出第一声音符,刘亭觉得像触了电一般,心一下子紧了起来,后背一阵电流掠过,激灵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的声音如此低沉,如此深情,仿佛不是在表演,而是在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大家看:“心若倦了,泪也干了,这份深情难舍难了,曾经拥有天荒地老,已不见你,暮暮与朝朝,这一份情,永远难了,愿来生还能再度拥抱,爱一个人如何厮守到老,怎样面对一切,我不知道”
他唱得那么忘情,仿佛置身于一个无他的境界,只有自己,在浅唱低吟。
她听着听着,不觉间,眼泪竟然落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他爱的第一个人,这首歌他为什么会唱得这么投入,到底是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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