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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迹三国-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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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五百兵士死伤五十余人,杀死杀伤胡兵四百余人,虽说是大胜,众人却都觉得心头郁卒,掩埋了战友的尸体,闷头踏上前路。不多久,天又下起雨来,众人戴起竹笠蓑衣,冒雨而前,赶到洛津渡口时,人马皆淋的透湿。
由于匈奴入侵,渡口早已荒废多时,唯有几间闲置已久的草房,孤零零的立在风雨中。辛垆令兵丁护着黄琪英先在一座茅屋住下,自己则张罗着士兵伐木造屋。
屋内一盏油灯昏黄明灭,屋外洛水拍击河岸的哗哗巨响,如轰雷咆哮。黄琪英躺在床上,思想起方才的情景,宛如作了一场梦般。“倘若方才我死了,不知她会不会伤心。”黄琪英曲臂侧卧,身前的桌案上,一灯如豆,“哎,她自是会伤心,我终是她该照顾的朋友。”想起小倩说的那句话,黄琪英就沤得心头发苦。很多次,黄琪英都告诉自己,走吧,走吧,再留在安定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回去吧,回去吧。但当望见深夜从她院中透出的灯光,两腿就再也不肯移动半分。想着倘若自己是吴晨,决不会远离她半步,或许吴晨并不在意她,终有一天他会移情别恋。小倩怜自己一直苦苦守候,为痴情所感,终以终身相托
感情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好了。
辛垆甩了甩蓑衣上的雨水,走了进来,说道:“李卓已找了几条船,陶亮他们也找到了几个洛水边上的船夫,天一晴,就可以渡河了。咱们人多货也多,能找到的渡船却只有这几条,要全部过河,估计要几天。”黄琪英轻哦一声,忽听得窗外传来一阵歌声,苍凉绵远,古韵悠悠。此时风急雨狂,洛水轰隆,听来别有一番凄凉悲壮的意境。
黄琪英从床上坐起,问道:“他们在唱什么?”辛垆道:“直洛这一带的船歌。”合着节拍轻唱道:“洛水之水急兮,飙扬万里;洛水之水狂兮,浪卷云山;yu为之渡兮,击水中流;击水中流兮,被沥披澧,耾耾轰雷”
黄琪英叹道:“洛河水势狂疾奔放,能在这么狂的水中击水中流,也只有这些生于斯长于斯的直洛人。”黄叙走了进来,说道:“搏击江浪又如何?江头风浪虽然险恶,但还有比这更凶险万倍的事在。翟星就曾经告诉我‘江头未是风波恶,人间别有行路难’。”黄琪英只觉整个人被掏空了,一年来的彷徨无奈,失落心痛,在这寒江雨夜齐兜上心头,茫然间不知身在何处。
第十九章 扑朔迷离()
辛垆诧异道:“听黄小哥方才所言,似乎与翟公子很熟。”黄叙道:“那是自然。他在我家住了几ri,若不是蔡瑁和太史慈搅场,原本还会多住些ri子的。”李卓从雨幕中蹿了进屋,卸下蓑衣,抖了抖其上的雨水,递给身后的陶亮,哈哈笑道:“这么说来jiān商这几个月竟是去了长沙?”黄叙道:“是啊,他是三月份到的长沙,只是之后就再不知去向了。”犹带稚气的脸上闪过一丝怅惘,李卓道:“你想着他回安定了,就追来了。”黄叙道:“我在长沙听了许多关于安定的传闻,有吴晨了,马超了,赢天了,庞德了,心想着就算不能拜他为师,能来见见他们也是好的,于是就来了。”众人被黄叙的话提起了兴趣,纷纷聚了过来,陶亮好奇的问道:“长沙那边都传我们什么啊?”黄叙道:“很多啊,平羌氐叛乱啦,破匈奴啦。嗯,反正就是很多啦。”一名兵丁凑上前道:“除了咱们主公和几位将军外,长沙那边还有传谁啊?”黄叙扳着指头道:“有徐庶啊,姜叙啊,段明啊”抬眼正见李卓神情紧张的望着自己,嘿嘿一笑,道:“还有李卓大哥。”李卓惊喜道:“有我吗?真的有我?”黄叙点头道:“自是有的。”李卓志得意满的笑了起来,陶亮笑道:“咱们李头也大大有名了。”聚在身旁的兵丁都笑了。一名兵丁悄声问道:“陶哥,长沙在哪儿呀,听名字好像挺远的。”陶亮清清嗓子道:“长沙既然有个长字,自是离长安不远啦啊呦”李卓凿了陶亮一记爆栗,笑骂道:“啐,他nǎinǎi的尽瞎说,长安在三辅,长沙在在总之很远了,两个地方八竿子打不着边儿。”陶亮揉着脑袋,嘟囔道:“原来李头也是不知长沙在哪儿的,怎知它不在长安边上?”李卓作势yu打,陶亮啊的一声闪到辛垆身后,屋内众人哄的大笑,连沉吟半晌的黄琪英此时也忍俊不禁,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辛垆道:“黄小哥既从长沙来,如何竟会途径上洛?”黄叙道:“潼关蒲坂我都去了。卫凯伍习在风陵渡与郭援对峙,封了整个渡口,潼关进不来,于是绕道湖县北渡黄河,从河东到了蒲坂,却又碰上匈奴人到处抢粮,蒲坂渡口上的船夫跑得没剩几个,留下来的也怕撑船时被匈奴人抓了去当壮丁,不敢载人过河。最后是绕路到了颌阳的南路津,这才过了河。”黄琪英叹道:“黄叙,这一路辛苦了。”黄叙转头向黄琪英笑道:“这有何打紧,‘行万里路,破万卷书’,这一路上我可是长了不少见识。”稚气的脸上飞扬起坚毅与自信的神采,黄琪英心头一颤,心道:“同是风霜跋涉,一路之上,我只有自怜自艾,他却是坚毅执着。我连个孩子都比不上,她心中她心中自是没有我了。”心头不由得一阵酸涩。
辛垆向李卓道:“李头,关于渡河的事还需同你再商议商议。”李卓点头道:“好,我这就与你出去看看情形。”两人起身披上蓑衣斗笠,冒雨走向屋左数丈远处的树林。
五月已进入安定与北地一带的雨季,下了半夜的雨不但不见转小,反是愈趋绵密,密密麻麻的雨线不间断的击打在树梢上,发出飒飒的声响。两人纵身跳到树梢,从林上来到山坡最高处,从这里可以俯瞰到整个营地。几十座新搭建的木屋错落在林间坡地上,各屋透出的昏黄的火把光,于夜雨下显得朦胧而静谧,空气混和着草木的芬芳与雨水的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李卓深吸一口气,转身向辛垆道:“文鼎,还有怀疑吗?”辛垆摇了摇头,道:“没有了。黄叙引得那些话,都是只有安定才有的新词新赋,他既不是安定的,必定是见过翟公子的。而据我所知,三月时翟公子的确曾在长沙出现,并在攸县黄忠府中住了几ri,黄忠也的确有个儿子叫黄叙。由此推断,他没有说谎。”李卓吃惊道:“jiān商真去长沙了?”辛垆敦实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然:“诸侯纷争之际,唯有消息灵通方能查微补露,先发制人,我辛家正是袁大将军府下专则消息搜集与甄别的。十余年来的布线,大江南北有何风吹草动皆逃不出我们的耳目,尤其是翟公子的行踪,各家诸侯更是以专人负责搜集,这消息决不会有错。”李卓点头道:“既是如此,文鼎为何仍显得心事重重?”辛垆皱眉道:“今ri在山峡间围攻咱们的,除卢水胡外,还有许多匈奴人混在其中,我担心呼厨泉为了阻止咱们去美稷,会不择一切手段,这一路恐怕会异常艰难。”李卓冷笑道:“最好是呼厨泉亲来,拿住他咔嚓一下,咱们也不用跑老远的路去参加什么‘撑犁孤独单于’大典了。”辛垆苦笑道:“真是这般简单就好了。”李卓想起这一路迢迢,卢水胡若真是yin魂不散,确是令人想想也头疼。辛垆也是暗自思量,两人谁也没有头绪,沉默下来。沉吟半晌,李卓忽得望向南边,低声道:“有人来了。”
辛垆一惊,转向李卓望的方向。为防止敌人借林木掩映发起偷袭,南边靠河山坡的树木已尽数伐尽,从这处看去,颇见空旷。明灭的火把光中,黑压压的河面上不时掠过一丝丝白浪,借着这些微弱的浪花反光,辛垆望见河岸山坡上似乎有许多暗影快速向这处围了过来,急忙提气喝道:“卢水胡来偷袭了,大家小心”尖锐的鸣响在四周凄厉嘶鸣,数只羽箭从雨幕中电shè而出,两人从树梢上急滚而下,身后羽箭扎入树干的“哆哆”声疾如爆豆。两人摔跌在地上,溅起一阵泥水,心中皆呼侥幸,猛听得绵密的风雨声中远远传来一声惨呼,似乎是巡营小队队长赵英的声音,辛垆爬起身,厉声喝道:“进屋,进屋”一阵铁哨呼啸,数名挚弓的胡人抢进林中,辛垆与李卓大惊之下,分向左右滚出。“嗤嗤”数声,两人方才落足处插落数只羽箭。李卓挥手一掌,掌风激荡处扬起一片泥水,林中光线愈发昏暗,李卓借水幕掩护欺身而进,跃入众胡人中。
辛垆拔出腰间佩刀,正待抢身而上,三名胡人从林木间急奔而出,两人分从左右挺刀斜刺辛垆两肋,一人举刀当头劈下,辛垆抽身后退,身后猛得一阵锐响,一刀从左侧斜挑后背。辛垆听风辨形,反足踢在那人手腕,咔啦一声,那人手腕断折,惨叫一声,踉跄后退,背脊撞在一棵树上,枝叶上的雨水狂撒而下。辛垆眼前一片水雾,心中一惊,左脚绊在一条树根上摔倒在地。“嗤嗤”两声,两柄长刀从头顶疾刺而过,辛垆挺刀直刺,右手边那人惨喝一声,扯着辛垆的腰刀侧身翻倒,左侧的胡兵惊喝一声长刀圈转,当头向辛垆直剁而下,一名胡兵忽从雨幕中扑了出来,一头撞在那胡兵胸口,颈骨当即断折,被撞的胡兵则狂喷鲜血,在地上滚了滚,再无声息。那正面扑击的胡兵一阵错愕,辛垆矮身而进,幌身间已欺入那胡兵身前,一拳轰在其心口,胡兵倒飞而出,滚在泥水间扑地不起。直到此时辛垆才舒了一口气,雨幕中传来李卓的声音:“文鼎,你怎么样?”辛垆高声道:“方才多谢了。”李卓从树林间跃了出来,哈哈笑道:“都是弟兄说什么谢字。”嗒嗒一阵泥水疾响,十余名胡兵挚着弓箭出现在视野中,辛垆惊喝一声:“走。”两人翻身跃过一丛矮树,羽箭贴着头皮尖啸而过,惊出两人一身冷汗。但经此扑跃,二人离木屋只余数丈距离,陶亮黄叙等人高声喝骂着冲了出来,击打乱飞而至的羽箭,护持着两人进茅屋。辛垆、李卓一身泥水踉跄扑在地上,相对大笑。“砰”的一声,陶亮黄叙此时也冲进屋,将屋门紧紧闭上,哆哆声中,不时有羽箭穿透窗透,挂在窗上。辛垆用手抹去脸上的泥水,喘气说道:“有没有法子知会其它屋中的兵丁,将所有火把都灭了,咱们强弩的威力天下无敌,只需守住门,卢水胡就对咱们没什么威胁了。”黄叙拍手笑道:“好啊,咱们在屋里睡大觉,让卢水胡在外面淋他nǎinǎi的。”屋中的兵丁齐声叫好,黄琪英起身将油灯吹灭,陶亮将火把掷在地上,一脚踏上,屋内顿时一片漆黑。李卓撮唇呼啸,屋外啸声此起彼伏,交相呼应。黄琪英斜挑开窗透,只见各处屋中火光一一熄灭,到最后一支火把也熄灭时,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宛若陷身于无底的深渊。羽箭shè到窗透的声响渐渐低落,唯有风雨声与洛水的湍流声在耳际不住轰鸣,心下思道:“方才敌暗我明,如今两方都看不见,但我军隐于屋中,情势可比方才强多了。只是,卢水胡下一步又会如何应对?”
李卓高声喝道:“贼人以哨声指挥兵士分进合击,各屋督尉听着,听到哨声就向该处shè击。多杀一个,咱们就多一分胜算。”雨夜中传来各屋的呼应声,接着传来数声惨叫。黄琪英侧耳倾听,风雨中时隐时现的铁哨声果然沉寂下来,紧绷的心情不由一松。蓦的火光一闪,一簇火苗在丝丝雨线中乍现林上,黄琪英暗呼一声:“不好,贼人要点火照明。”
从此处望去,绵延数里的曹营尽收眼底,壁垒森严的营寨沿泾河走势而布,营中灯火辉映,天上星月黯然无光。徐庶双手撑着望楼的护墙,神sè平淡如水。
辛毗从楼口走上,徐庶闻声转身道:“陇西那边有消息来了?”辛毗道:“李文尹默他们已撤回定西了。此次定西假作失守之计,不但引得韩遂出击,中伏大败,连一向谨慎的曹纯也上了恶当,栽了老大一个跟头,高柔是个人才。”
徐庶微笑道:“曹纯吃了苦头,下次可就不那么容易上当了。”将手中的信递给辛毗。辛毗展开信纸,就着亲兵高举的火把看了看,递还给徐庶,说道:“钟演围攻漆垣?呼厨泉竟真的让道?”徐庶将纸就火点燃,掷在城外。白sè的纸张在火舌舔噬下很快化作灰烬,风卷处,灰烬四散而开,点点火星随风浮沉明灭,渐渐消失于视野。徐庶负手望向天空,叹道:“起风了。”辛毗抬头上看,一抹云霞斜斜掠过,将如钩的新月隐在其中。
吡剥数声,烛火中爆起几点油花,火光旋即一暗。吴晨将手中卷轴放下,起身挑了挑油芯,向门外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一人嫣然步入屋中,一身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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