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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第一媚-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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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岚山随手变幻出一串紫葡萄,丢了过去。九明媚接过葡萄,置于鼻尖儿轻轻一嗅。她素来不喜欢术法所变的食物,徒有其形,滋味儿却差了许多。好在这串子葡萄并非术法所变。而是鹤岚山隔空取物所得,噫,懂事儿,懂事儿!
九明媚将葡萄置于石床边儿上,右手套骨架,左手拈了只葡萄丢进小嘴儿里,吧唧嚼起来。那丰沛酸甜的汁液充溢唇齿之间,煞是美味。汁液从嘴角溢出,她也不擦,径自伸了小舌头细细舔舐。又卷进口中回味一番。
“娘亲,疼……”皮囊上的眼睛一眨一眨,眼泪扑扑簌簌,将皮都打湿了。
玄扈不愧是亲爹,心疼得不得了,瞧那眼神儿,跟头护犊的豹子似的,再上前一步都能把她给撕吧撕吧吞了。九明媚斜瞄了他一眼:“慈父多败儿,这点子疼都忍不得,上哪儿痊愈去?”一句话将玄扈困在原地。她又低头道:“小话唠,要颗葡萄不?酸甜可口,解渴镇痛,是个妙物儿。”
“不。娘亲,阿秘不是败儿,阿秘不吃……”阿秘眼眶含泪,想要坚强些擦去自个儿的眼泪,却压根儿没法子举起那只剩了一层皮和一架骨头的手。他顿了顿,可怜地道:“可是娘亲。疼,真的好疼……”
一梦三千骨,一夜梦中,化作枯骨。
毒咒侵蚀之力甚强,倘若是寻常人,早就没命在这儿叽叽歪歪了。
阿秘是魔尊之子老魔尊之孙,自身血统强大,耐受力自是比寻常人强得多。加之这大半年来,有玄扈鹤岚山以及魔医们的尽力保全,才能在血肉融化,皮囊剥落之后,依旧保持魂体不散灵识不灭。但这也就意味着,身体每一分每一毫的痛苦,他都要清清醒醒地承受。
这孩子……也不容易来着。至少,确乎有那硬汉子的潜质。
凤眸儿微微一挑,九明媚止了套骨架的动作,纤指点了点自个儿脸颊上的梅花,莞尔一笑:“小话唠,晓得这是甚么?”
“父尊带我去人间瞧过的,是梅花。”
“也是我的花骨元身。”九明媚道,“当初,你老爹便是拿它来威胁我。我此生最喜自在,最恶胁迫,所以我没理你老爹,跳崖自绝了。骨头被你老爹削掉,很疼;跳崖摔死,很疼;复生成人之后,要将花骨元身尽快修炼恢复,需得每夜忍受寒风刺骨之苦元身破体之痛,更他奶奶的疼……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唔,凡人有些话,还是有些道理的。本神这样说,你可明白?”
“明白了娘亲,”阿秘乖巧地道,“您和父尊就是话本子里头常说的,相爱相杀。”
“……”
九明媚微汗:娘炮小子的儿子,脑回路果然非同凡响啊凡响……
她不是个慈祥的女神,今儿面对有硬汉潜质的男娃儿已经耗尽了耐性。懒得再多说甚么,她又丢了颗葡萄进小嘴儿,一边嚼着,一边将剩余的骨架装进皮囊中。
九明媚拈了个诀,脸颊红梅片片飞舞,掺和着石床上的血糊糊,飞入皮囊,将骨架一层一层地补上血肉,渐成个丰满的人形。她随手将悬在空中的红丝儿扯下来,将皮囊上破开的口子缝补完全。
半刻之后,石床上的骷髅血糊糊人皮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坐在石床上,睁着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白白胖胖的小男娃儿。
男娃儿全身还裸着,他也不怕羞,伸出藕节似的胳膊,冲着九明媚便扑过去:“娘亲,抱抱!!!”
九明媚略一侧身,优雅地躲过男娃儿袭胸,随手拈起剩余的葡萄,悠哉地品尝。任凭男娃儿一个重心不稳,栽下床去。
幸而玄扈是亲爹,立马扑过来将阿秘拎起来,好生放在地上。阿秘个头只有一米出头,纯然一个小朋友,不知是否梅瓣补的血肉太多,整儿一胖娃儿,喜庆的紧。
“娘炮小子,验收一下你儿子。”
玄扈道:“毒咒当真不会复发?”(。)>;
第192章、啐鹤一脸()
玄扈十分稀罕这个白胖儿子,将他放在地上,上下左右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检查之后,依旧满脸杀气地问:“毒咒当真不会复发?”
九明媚轻巧地坐上石床,自在地晃悠小腿儿,将剩余的紫葡萄一个一个吃掉:“莫要没事儿再中一回,自然就不会。喜欢就上”化骨成媚好歹是神族典籍中记载的上古神力,纵然以她尚未全然恢复的花骨元身去使用,并不能将其发挥至最佳水平,但对付个“一梦三千骨”还是没甚问题的。
玄扈面色变了变,又道:“好,本尊方才所允,自然兑现。不过,驳兽和耳鼠皆是阿秘所喜,即便是本尊,也不能擅自将它们允给你……”
阿秘眨了眨水灵灵的眼儿,胖乎乎的腮帮子肉一堆,献宝似的笑道:“父尊擅自允了也是可以的,只要娘亲喜欢就好。是吧,父尊?”说罢,扯了扯玄扈的袖子,冲老爹使劲儿挤眉弄眼。
九明媚“噗嗤”一笑,玄扈倒是实诚,可惜碰着个颇会拆台的儿子。
玄扈眼里的煞气忽地一抖,似是被儿子这可爱的小模样击溃了,竟散了个七七八八。
唔,天界众神皆爱端架子,对儿女在乎得紧,偏偏表现得总是若即若离;凡间烟火气息十足,父母子女之间虽有“三纲五常”隔着,感情却比天界亲昵热烈得多;魔界呢,则是“狼爸”“虎爸”成群结队,把儿女当仇人似的开练。
老魔尊越疆对玄扈便是如此,自小泡刀坑闯魔阵不吃不睡背咒术……甚至直接将儿子丢到战场上去,眼睁睁看着他被对手虐得体无完肤也不管,直到他自个儿斩杀焦龙。浴血而归。
彼时鹤岚山颇为担忧,担忧自个儿这师弟让师父给虐死。
越疆却淡定得很:“反正还有闺女。”
反正……还有……闺女?(⊙﹏⊙)b
咳,换做旁人,此时内心一定是崩溃的。这老爹,确定是亲生的?
玄扈倒是没甚怨言,一声不吭地将一道道坎儿全闯过去,这也为他在魔界分裂三万年后重新统一奠定了基础。
这会子轮到玄扈自个儿做爹了。他丝毫没有效仿越疆的迹象。反倒似个凡间父亲,真真儿是奇了个怪。不过,满脸煞气的玄扈和自带笑果的小胖墩儿。并没啥违和感,反而萌味儿十足。
倘若当真要拎出个不大顺溜的点,那只有一条:就相貌而言,更像母女来哉。
玄扈轻嗽一声。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圆脑袋:“对陌生人亦如此慷慨,阿秘真是……大方。”
阿秘还欲说甚么。却被玄扈止住了。
“九明媚,得了你要的,立即滚出魔宫!本尊可以容许你在魔都行走,亦不会派人出手阻拦。但日后不准出现在本尊面前!否则……”魔刀闪着骇人的黑气,似乎下一瞬便要杀人饮血。
九明媚轻瞄了他一眼,没甚言语。径自丢了葡萄梗子,跃下石床。走到鹤岚山面前,伸了脖颈子道:“还需再提溜么?”
鹤岚山道:“不必。”
“最后一次机会,真真儿可惜来哉。”九明媚叹了叹,笑道,“鹤老壮士,上古惊鹤咒当真已解除完全?您的杰作,着实不大让人放心呢。”
“解咒之后,仙力术法如常,”鹤岚山冷道,“捉你回来,下了咒术,所图皆是为阿秘解毒咒。你守承诺,我自然不会食言。若你不信,可以试试……”
鹤岚山话音未落,便听得九明媚道了声“好主意”。下一瞬,九明媚掌心已多了一柄折扇,一溜火花带闪电,折扇轻点之处,褐羽大氅已被点燃,腾地烧起两米高的火焰来。只见九明媚携着灿如烟火的笑容,舔了舔指甲,一巴掌扇进火焰中,招呼到鹤岚山的脸上。
鹤岚山运势要防,却被她一记肘击,钉在了墙壁上。燃烧的火焰将二人裹挟其中,玄扈魔刀将至,火焰中喷射出一股灼气,袭向阿秘。玄扈护子心切,忙展开玄色尊袍,将阿秘护在怀中。
火苗子渐渐熄灭,显出二人的形影来。
焚魂诀的威力,果真不容小视。鹤岚山僵硬地倚在墙壁上,褐羽大氅被烧出了几个大窟窿。他那半张满是烧疤的脸被指甲划了三道血口子,另外半张完好无损的白脸蛋儿也给划了三道血口子,唔,挺对称来着。
九明媚纤长的指甲正抵在他的脖颈上,再往前一丢丢,便可刺破他的皮肤。她伸了小舌头,舔了舔指甲上猩红的血,又踮起脚尖伸了小脖子,舔了舔他左颊上的血口子,将血液卷进小嘴儿里尝了尝。
忽然,她莞尔一笑,将口中的血啐在鹤岚山脸上:“本神不过试试自个儿的仙力是否全然恢复了,一个不留神,竟然抓花了鹤老壮士的脸,真真儿是不好意思啊~~不过话说回来,您想祛除鸟骚味儿,恐怕……得将全身的血,全换了才成。”
九明媚收回长指甲,踏着轻盈的步子迈出房门。感觉到身后汹涌澎拜的杀气,她灿然回首:“将驳兽同那只耳鼠洗洗干净,本神不日便来收货。”
说罢,她踱着步子,晃晃悠悠地出了寝殿。
轩辕旭押着淮阴,正等在殿外头,见她安然无恙地出来,心下疑惑。及至瞧见大师兄的指令,他才解开淮阴身上的枷锁。
淮阴是个顶仗义的兄弟,立即上前询问明媚情况。
九明媚笑着揽住淮阴的肩膀,笑道:“论打架,我何时输过?走罢,咱们拾掇拾掇,改日来魔都过几天小日子,会会当年的酒友们去。”
九明媚身形娇小,淮阴身形高大,她揽住他肩膀的架势瞧着既洒脱又喜感,活脱脱挂在他肩上一般。平日里醉饮之时,她亦如这般没羞没臊地挂人肩上,因而淮阴并未觉得有何不妥。然则她的脸色略白一些,笑意亦不甚自然,引得他有些担忧:“明……”
“嘘~~”九明媚犹自笑着,用神识传音道,“别说话,向前走,离开悬冽殿。”(。)
ps:让女主智商一直在线,确乎是个累人的活计啊~~赶脚莲雨的智商都快不够用了~+_+>;
第193章、梅神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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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向前走,离开悬冽殿。”九明媚的神识传音十分清晰,却又透着几分虚脱,“踏出玄扈的结界,立刻瞬移回去。”
血魔淮阴神色微凛,肩膀任她挂,胳膊搂住她纤细的腰肢,笑道:“找什么酒友?今儿个开心,咱先回去,醉他个三天三夜去也!”
短短的一段路程,却好似走了三天三夜。淮阴觉着自个儿的咯吱窝都湿透了,险些没化出一摊子血来。
好容易出了悬冽殿,淮阴立即念了个咒,周身化作血障,将九明媚的小身板儿拢入其中……
咕噜噜~~咕噜噜~~
血池冒泡。
一轮血月映照在大院儿里,将房舍、血池晕得猩红。风千霁俯身在池边,大媚眼子微微眯着,审慎地盯着血池里的动静。
一只苍白的小手从血中伸出,又忽地坠入其中。
“哗啦”一声儿,风千霁纵身一跃,跳入血池中。鲜血高高溅起,又落下来,打湿在草地上,将青草染得紫不流揪的。
风千霁破血而出,怀中打横抱起虚弱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口中淌着血,皮肤上浸着血,衣裙滴着血,赤红的发早已被血水浸湿,与血同色了。
“媚儿!”风千霁轻轻拍拂她苍白得异常的脸颊,转头问向血池里冒出来的人影,“淮阴,怎么回事?!”
血魔淮阴趴在池沿,又是一顿大喘气儿,甫一抬头。便被唬了一跳。
淮阴同风千霁不大熟的,印象中,风千霁起初是那个被牛角魔人削肉吞食的老惨凡人,后来,是个同玄扈一般长相娘炮的男子。虽则淮阴晓得明媚极为喜欢这个男人,却万般猜不透,明媚的审美咋就跟颠了个个儿似的。欢喜个娘炮儿?明媚要这娘炮留守倾色酒楼。淮阴都觉着这娘炮就是留着养伤的,派不上甚么卵用。
此时的风千霁依旧俊美,被血水浸湿的长发贴在小白脸子上。紫纱衣湿透了印出他胸前轮廓分明的壮硕肌肉,红唇水润好看,携着勾魂摄魄的美。可他的神色却跟娘炮不沾边儿,跟个魔物似的。颇有些狰狞。仿佛淮阴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要一口咬死他。
“是上古惊鹤咒。鹤岚山早料到我们会去救老驳,早就在清浊洞设下了埋伏!”淮阴道,“我们被胁迫带去了魔都,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明媚被他们带进了悬冽殿。我亦不知她在殿里遭遇了何时,只是她出来时便要我莫要惊动他们,带她回来。不过。我方才探了探,明媚身上已无惊鹤咒的气息。”
“风千……咳咳……”九明媚吐出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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