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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命决-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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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谷镇内……
黄河边缘一带在这数天之内,早因洪水肆虐而沦为一片水国,仅得这个丰谷镇,因地势远较黄元村等小村为高,且又四面环山,具备天然屏障的保护才能幸免。
故此,不少原居于黄河边缘一带侥幸生还的灾民,亦惟有舍弃仍浸于洪水下难以收拾的家园,纷纷逃往丰谷镇,再由此镇移徒各地。
一时之间,大大小小的灾民尽充斥于镇内之大街小巷,形同一列一列向前进发的乞丐,为数亦逾数成,蔚为……
奇观?
不!
这怎可能算是赏心悦目的奇观?
这原是神州子民代代受洪水为患的苦况与悲哀。
当中包含了无数骨肉分离的血和泪,街角又刮起了北风。
凛凉的北风,永远都像一个绝不留情的判官,不管迎风而来是贫是富,它都照吹无误。
蹒跚地、垂头丧气地迸发着的灾民,在不得温饱之余,更是不住颤抖、瑟缩。
他们当中有些人,已两天没有东西下肚,更有些人染上了疫症。
面对饥饿和疾病,大人们也还能够勉强忍受,可怜孩子们……
“伏”的一声,在蚁行着的灾民当中又有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女童昏倒在地上……
“啊!晴儿,你……怎样了?你……别吓娘亲啊!”灾民之中,一个中年妇人急忙抱起昏过了的女孩,一探她的鼻息,但觉她已气若游丝,慌惶向周遭的灾民高声求救:“来人啊!我女儿染上了疫症,又很久没有东西吃了,请你们救救我……的孩子!请你们……做做好心……呜……”
女人嚷到这里,已然泣不成声,力歇声嘶。
不少灾民亦驻足围观,可是众人只是黯然地面面相觑,他们自己染了疫症的家人也“无药可救”,根本爱莫能助!
就在众人呆立、足无措地等候这枯瘦可怜的女孩离世之际,遽地,一条身穿紫衣的身影从另一堆灾民中抢身而上,毫不犹豫,一掌便抵在女孩背门……
源源真气立即自其掌心直向女孩体内贯注,可惜女孩已病入膏肓,她只是微睁细小的眼睛,看了看那个正使尽全身真气欲救自己的人,感激地笑了笑,接着回望自己正伤痛欲绝的母亲,虚弱地、喘息地道:“娘……娘……亲,晴儿。知道……你很疼我……”
话声刚歇,女孩突然浑身一阵绝望的抽搐,双腿一蹬,当场气绝身亡!
适才的一句话,已是她衷心送给母亲养育多年的遗言。
“晴儿!晴儿!你不要……丢下娘亲一个人!哇……啊。。。。。。”
妇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放声痛哭,哭得异常凄厉,可是又有谁可以帮得了她?
没有人!纵使是适才竭力抢救那女孩的人,她亦不能!
只见她正怔怔的看着那个女孩渐渐僵硬的尸体,看着那妇人哀痛欲绝的表情,双目泛起一片凄怆之色。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生离死别,她太有经验,太明白了!
她不忍再看下去,黯然转身,一头长发在呼呼的北风中朝天飞,仿佛是她对苍天无言的怨……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周琦儿。
自把那群孩子安顿在丰谷镇内一座佛寺后,周琦儿立即折返狭道,希望能找回叶英雄,哪怕是他的尸体。
可惜纵然洪水已平复下来,她找遍每个飘满浮尸的角落,始终不见叶英雄的身影,找的只有枯叶剑。
叶英雄的枯叶剑向来不离其身。。。。。。
唯一的结论,就是他真的死了。
向来喜欢落泪的周琦儿亦再没有落泪,只因泪已干。
茫茫天地,在心灰意冷,漫无目的之下,她迷糊地随着灾民一直向前走。
她方才惊觉,原来有这样多的灾民!
这批逃难的灾民少说也有数万人,还不计那些坚决留于黄河边缘地带,矢志重建家园的人在内。
想不到一次天灾,所带来的摧毁竟是如此惨重。
这两日来,因洪水所带来的瘟疫已害了不少人命,而且,更有不少人活活饿死。
就像适才那个女孩,已经是……
周琦儿木然地自语道:“已经是第七百三十一个小孩死于瘟疫了,不单只有这七百多个孩子因病而死,还有四百多个父母因把干粮留给子女们而饿毙……”语气仍不免哽咽。
多日以来,她不断在灾民群中尽力营救,可惜尽管她力竭倦,始终还是连半条小命也救不来。
她的痛心,已非她的表情所能表达,她终于失去了表情。
叶英雄苏醒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的清晨。
他张开眼睛,便发觉四周全是残破不堪的墙壁。
他原来已置身在一石屋之内。
他想坐起身子,瞧瞧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谁料甫一发力,便感到全身痛如刀割,他根本无法下床。
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小兄弟,别太妄动!你全身筋脉尽皆爆裂,还有十多处骨节给撞脱了,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上半个月啊!”
话声方歇,一个虎背熊腰的粗豪汉子已从屋外走了进来。
叶英雄看着他,一双眼睛流露一片迷惘,他茫然问:“你……是谁?”
汉子答道:“我叫熊大!我在此地以狩猪为生,三日前,洪水退却,我下山查看时,发现你昏躺在地上,于是便把你救回来!”
熊大接着道:“还有,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昏倒在地上?”
名字?虽是如斯简单的一个问题,叶英雄闻言却脸色一变。
什么名字?
他赫然发觉……
他竟然无法记起自己的名字,亦无法记起自己从何处来,将要回何处去!
009忘却(二)()
。
汗,滴滴地自他的额角流下。
少年正在匆忙赶路,赶得好不辛苦,然而脚下所踏着的路,也不知是否他应该要踏的归途?
纵然渺无方向,脚仍是直向前,直向前,犹如头孤魂野鬼。
身前身后,尽是人影,影影绰绰;少年瞧真点,只见身影尽是愁眉不展的百姓,像在逃难……
逃难?
逃往哪?
少年极目望,却见这些人原来并不是在逃难,而是在轮候……
他在不知何去何从之下,缓缓地走近这班在轮候着的人群。
但见人群整齐地排列,严如条巨龙,蜿蜒也有数里,为何竟有这样多的人在轮候?他们在等些什么?
轮候的群众中,个年逾古稀、牵着个六岁男孙的老婆婆瞥见这少年脸疑惑,不禁慈和的道:
“少年人,你呆站在这里干啥?快到人群后排轮吧!”
那个孩子也睁着对大眼睛道:
“是呀!否则天色黑,便要饿着肚子再等明天了。”
少年犹不解问:
“婆婆,你们……在做什么?”
老婆婆有点失笑,道:
“米粮呀!我们全是灾民,你不是本土人?”
少年摇了摇头、恍恍惚惚的道:
“我……我不知道自己是哪儿的人。”
老婆婆又问:
“那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答道:
“我……我记不起来了。”
此话出,人群中顿传出不少窃窃私语,毕竟老婆婆年纪较长,早知道是什么回事,叹道。
“唉,又是个可怜的孩子,准是给洪水吓坏了。少年人,你饿不饿?”
少年脸色乍红,并没有回答答,不过他的肚子却“咕咕”作响,替他回答。
“真可怜!”老婆婆从怀中掏出个馒头,递给少年道:
“孩子,先吃了再说吧!”
“谢谢老婆婆!”少年连忙接过,毫不考虑便大口大口吃起来,可知饿了不少时日。
那个男孩在老婆婆耳边悄悄道:
“奶奶,那是我们惟的馒头啊!给了他,我们今晚……”
老婆婆道:“小海,别这样说!他想必是与父母失散了,又记不起自己是谁,好可怜呀!而且大家也是穷人,好应守望相助,我们也快要轮到米粮了,不用担心……”
话虽然如此说,可是那个小海还是紧紧盯着少年在吃着的馒头,猛吞口涎。
少年仅吃了半,忽然竟不再吃,把余下半边馒头还给老婆婆,道:
“老婆婆,谢谢你!我饿得……太久了,时间吃不下去……”
哦?是吗?那有这个道理?他分明是不忍心再吃。
小海听见他如此说,喜形于色,连忙代他奶奶接下了。边还欣赏着那留有半边齿痕的馒头,少年以为他会把这惟的吃掉,谁知竟又不吃,不期然异常快乐地对他的奶奶说:
“奶奶,嘻嘻,瞧!还有半边呢!今晚小海决定不吃,用来孝敬奶奶!”
原来这孩子如此紧张这半边馒头,只为点孝心,真是难得……
少年双目不禁有点**,很后悔刚刚吃了那半边馒头。
“奶”字刚刚出口,突然又听小海“啊”的声;原来他手中的馒头,倏地给人腿踢飞,滚到地上,染满了砂尘。
把馒头踢飞的是个高胖、作商贾打扮的人,他身后正站着两个剽悍随从。
小海见馒头落到地上,情急高呼:
“啊,我给奶奶吃的馒头啊……”
虽是半边蒙污的馒头,然而在饥寒交逼的境地,小海还是赶忙想抬回来再洗干净,可是正抢前俯身,刚把馒头拾回刹那,赫地,那个高胖的男人腿踩在他紧握馒头的小手上,“咯嘞”声,小手和馒头似要同被踩扁当场。
“哇!”小海痛得高叫起来,老婆婆也即时惊呼:
“小海!”
急忙跪在那个男人跟前,“咚咚咚”的叩了数个响头,乞求道:
“王老爷,求求你……放过我孙儿吧!”
这个汉子原来唤作“王通”,本居于乐山未受水淹的“丰谷镇”;他原是名土豪的师爷,丰谷带无人不识;后来不知为何时来运转,顿摇身变为暴发户。
王通脚踩着小定的手,副不可世的暴发户咀脸,犹在气定神闲的笑道:
“哼!你们算是什么狗东西,本大爷给你们发粮,你们却还吃这样的狗食?这不是在砸我的场子吗?”
小定已痛得大汗淋漓,天真地说道:“王老爷,小通不敢了,放过我吧。。。”
王通狞笑着:“嘿嘿,真是无知而又痴呆的孩子。”说话之间,柳坚的脚始终踏着小定的手,眼看他的小手快给踩扁了。
他又怎会如此好心派粮,他只是藉此增加声势,沽名钓誉吧了!
旁的村民全都碍于他是派粮之人,不敢干预;只有少年人见此面色变,正要扑前,却给王通两名手下使力擒住。
少年人虽记不起自己是谁,但仍能分辨事非,眼见这个唤作王通的人中渣滓如此虐弄小孩,他咬着虎恨恨道:
“沽名钓誉之徒,你定是心情不好,想要发泄,畜生!”
王通间言脸色阵铁青,因为少年说正了他那颗小人之心。
可是他忽又化青为笑,道:
“呵呵!少年人,你竟对本大爷如此说话,真勇敢呢!大爷定会对你好好整治,不过在整治你前,也须向你解释下,到底本大爷究竟为何要这样做!”
少年人狠狠的瞪着他,没再搭腔。
王通道:“其实啊!本大爷最信因果了!正所谓种善因得善果,富贵贫贱,全因自己手造成。本大爷能会享富贵,兼且逃过水灾大难;当然因为我是大大的好人了……”
他说着指那些正饿得有气无力的村民,高声道:
“相反来说,这些灾民所以遇上水灾,只因他们根本就是坏人,既是坏人,便得要承受恶果,有此报应真是大开眼,而我啊……”
他歪着嘴角向少年邪邪笑,道:
“我既是好人,捐助了坏人,若是不惩罚他们些,上天肯定会怪罪我的!少年人,你明白没有?哈哈……”
王通说罢顿纵声狂笑,两名手下也附和地大笑起来。
他仍然未有移开正踏在小海手上的脚,那个老婆婆依旧在声声“王老爷”的跪地求饶,少年勃然变色道:
“嘿,你这样……歪曲天理,草菅人命,难道……这些人便没有娘亲吗?别忘记!你也是由你娘亲所生的!”
王通想了想,笑道:
“是啊!我差点把我娘亲也忘了!三年前我把她赶出街头,不知她可有饿死呢?”
说着又再高声大笑。
“畜生!”少年人恨得咬牙切齿,可惜被两名手下制着,动弹不得。
王通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感到畅快极了,索性变本加厉,踩着小海手儿的脚更用力了,小海立时痛得声惨叫。
王通道:“骨头折了尚可驳,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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