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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宗师-第2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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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会放了我,而我,不会做出任何赔偿,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管你信不信,事情终究会这样发展下去。”

    特里奥如此说完,便朝伊莎贝拉道:“走吧。”

    杨大春瞳孔收缩,紧了紧手中的刀柄,然而陈沐却摇了摇头。

    特里奥扭头朝陈沐道:“这已经不是你们武者的世界了,越快认清这个世界,就越快摆脱这样的生活,你是个聪明人,我劝你到外面的世界走走看看吧。”

    特里奥扬长而去,外头的士兵走进房间来,将弗朗索瓦的尸体也收走了。

    陈沐久久说不出话来,其他诸人也是一个比一个都憋屈。

    酒楼下面,庆长的人已经撤离,百姓们眼睁睁看着特里奥离开,这些守军与其说防御,不如说是“护送”着特里奥离开!

    过得许久,那些百姓都没有散开,陈沐终究咬了咬牙,朝众人道:“回去吧……”

    他们走出酒楼,外头一片狼藉,洋人的尸体已经被收走,场面也被庆长打扫过,唯有残垣断壁与尚未熄灭的火头,孤独又可怜地证明着这场发生了与没发生一个样的战争。

    陈沐见到了黄飞鸿,他就在百姓人群之中。

    黄汉森是见证了整个过程的人,他心中委屈,比身上受伤还要难受。

    黄飞鸿朝身后的百姓道:“都结束了,大家回去吧。”

    低落的情绪弥散开来,没有人能提得起精神。

    陈沐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特里奥到底是真的枪杀了陈其右,还只是为了阻止弗朗索瓦继续折磨陈其右。

    按说弗朗索瓦当时没道理会欺骗陈沐,特里奥也并不怕陈沐向他寻仇,或许真相便是如此。

    但陈沐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更何况还是特里奥的话。

    他不会为了报仇而报仇,但这件事想要调查清楚,已经不太可能了。

    改变能改变的事情,若不能改变的,那就只能去适应。

    但陈沐如何都适应不了。

    或许无法再找到见证人,但最起码还有一个人最清楚真相。

    那就是特里奥。

    陈沐相信,他与特里奥的羁绊,尚未结束,迟早有一天,他会知道真相,会决定要不要杀特里奥。

    或许这也是一件好事。

    有了特里奥这个尚未确定的因素,陈沐就不会因为大仇得报而放下所有,更不会丧失生活的动力!

    陈沐没有回教堂,而是跟着黄飞鸿,回到了宝芝林。

    事情是瞒不住的,大家有目共睹,也不需要遮遮掩掩,很快就有人找上来了。

    他们没有拜访陈沐,只是默默地加入了修葺宝芝林的队伍当中。

    这也算是对陈沐的一种认可。

    官方没有接受和承认陈沐的付出,但他们这些百姓,不会吝惜这份敬意!

    他们的能力有限,不能给陈沐什么赏赐。

    他们的举动质朴而直接,陈沐也算是有了些安慰。

    庆长也派人过来,邀请陈沐到将军府去说事,只是陈沐兴致阑珊,婉拒了这个邀请。

    事情的后续也诚如特里奥所预料的那般。

    没有正式的会面,没有解释,没有赔款。

    有的只是一则可有可无的传言,说是一队洋人士兵追剿抢劫商船的水贼,与官兵产生了误会,发生了一些冲突,经过双方的友好协商,事情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处置。

    这样的说法,显然无法弥补百姓的伤害,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新上任的德寿发布了一系列的政令,对这场冲突中遭受损失的人,进行了一些赔偿。

    即便政治觉悟再如何不敏感的人,也都能够感受到,官府在尽可能减少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陈沐也不去理会这个事。

    他需要安葬吕胜无。

    “师兄,师父断气前,只说了半截话,说他其实并不姓吕,其中渊源你可清楚?”

    本以为黄飞鸿会知道,可惜,黄飞鸿并没能解答这个问题。

    “吕天师是二十数年前横空出世,不过亦正亦邪,朋友也不多,想要了解他的生平,只能找林福成师父……”

    陈沐也没再多问,照着规矩安葬了吕胜无,又守孝三日,这才算是静了下来。

    期间,庆长倒是派人来请,不过见得陈沐正在处理丧事,也就放弃了。

    陈沐并不想听庆长的高谈阔论,他对朝堂上的事情,已经不再感兴趣了。

    当然,庆长或许并不是为了解释什么,之所以来请陈沐,归根结底,还是需要陈沐的帮助。

    虽然他们极力想要压制这件事的影响,但各大学堂的学生们,以及有识之士,已经四处宣扬,甚至于北方,都听说了这件事。

    不少留洋学生以及文化人,都开始四处奔走,甚至到官府去请愿,希望他们能够拿出底气来,向特里奥征讨赔偿,甚至将法兰西人驱逐出去!

    百姓们早已压制不住,这股情绪就如同蒸锅里的热气,盖子捂得越严实,内里就越是沸腾,反抗就越是激烈!

    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庆长看到了陈沐在这件事之中的作用,也看到了陈沐在百姓心目中的声望。

    在他看来,只要陈沐出面协助,必定能够将民怨压制下去。

    陈沐想不通朝堂上的事情,但对于庆长这种心理,还是能够看透的。

    这件事或许有大局上的考量,但陈沐终究无法释怀。

    如果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保障,顾全大局换来的是屈辱,这样的大局又何必再去顾及?

    韩信可以忍受胯下之辱,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样的大道理,终究只能用一次两次,而不能次次都这么用。

    胯下之辱可以忍受,但每次都忍受,那就是奴才,而不是英雄了。

    陈沐心灰意冷,只是将吕胜无的遗物整理了一番,将阴阳参同玄功的阴功部分,传给了红莲。

    虽然一同修炼,但他修炼的是纯阳部,贞阴法是吕胜无修炼的,陈沐也没有什么经验可供参考,只能让红莲自己摸索。

    也好在红莲悟性极高,又修炼过内家功夫,本身又是女子,与陈沐又有*联结,修炼起来倒是进展飞速。

    也不知道是*的原因,还是阴阳参同玄功,两人朝夕相处,也就不分彼此了。

    这日,陈沐刚刚练完功,打算与红莲出去走走。

    街上一直在闹腾,学生和文化人印刷了不少单子,四处发散和宣讲,衙役和官兵则在暗处窥视,整个广州城都没个安宁。

    不少人整日里守在宝芝林外头,他们与庆长一样,都想请陈沐出山。

    不过目的截然相反罢了。

    庆长希望陈沐能出来平息舆论,而这些人则希望陈沐能够挺身而出,声讨官府的懦弱!

    陈沐也没法子走太远,只能从宝芝林的后门溜出去,到江边吹吹风。

    红莲的相貌太过惊艳,所以戴了西方女士的纱帽,陈沐也戴了绅士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换了西装,拿上文明棍,也就没人敢上前搭讪,自然也就不会有人认出来了。

    不过这才走了一段,前头便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但见得一名老道士,迎头缓缓走了过来。

    这道士也是古怪,虽然穿着道袍,举着“平金”,上书:“乐知天命故不忧”,手里却拿着个虎撑,叮叮当当地摇着。

    这虎撑是个手摇铃,据说是药王孙思邈山中采药,被伤虎拦路求医,孙思邈便用扁担上的铜环撑住老虎的口牙,治好了这老虎,所以叫虎撑。

    游医郎中手里拿着这虎撑,作为行医的标志,一来是为了吸引注意,二来也想说明自己传承了孙思邈那样的医术和医德。

    陈沐也只是看了一眼,那道士却停了下来,朝陈沐道。

    “这位兄台,你大祸临头了!”

第三百零零零章 道士妈子桥底狐() 
陈沐本不想理会这个神棍道士,因为此人一开口,便是江湖骗子的套路。

    可见得此人之时,陈沐难免想起了吕胜无,心头也就软了。

    这道士也就五十来的年纪,黑脸膛,消瘦清矍,颧骨很高,留着山羊胡,脸上也没二两肉,眼眸子却散发市侩的精光。

    看他身量倒不比陈沐矮,只是佝偻着腰,看起来有些猥琐,一双眼睛时不时往红莲身上扫来扫去,很是下流。

    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道髻上用几个小银环束着头发,发亮很浓,发色乌黑,给人一种日日吃黄精何首乌的感觉。

    “道长,我在这江边才走了一刻钟,已经有五个人说我有血光之灾了,莫不是你们都是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陈沐此话倒有一半不假,江边和码头都是鱼龙混杂之地,三教九流都在此地讨生活,不过陈沐与红莲做西人装束,无人敢上前来搭讪罢了。

    这道人也不羞,嘿嘿一笑道“小老板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们这装扮,一看就是喝过洋墨水的,除了老道,怕是没人敢上来找骂的。”

    陈沐呵呵一笑“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看来道长颇有上进心啊……”

    道人摆手谦虚道“好说好说,只是缘分罢了,若与二位无缘,又岂会冒着折寿的风险,给你们泄露天机?”

    此人虽然气度上与吕胜无有三分相肖,不过这嘴皮子却太滑溜,如此倒也算是有趣。

    “道长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便说说,小老板我到底有些什么样的血光之灾吧?”

    老道士也不着急,四处看了看,又舔了舔手指,伸到空中感知了一下方向,朝陈沐道。

    “此地向阳又逆风,江上的水汽虽然上不来,但港口那边的晦气却全都往这边窜,咱们不如换个地方?”

    他说得这么认真,陈沐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道长觉得哪里合适?敢情您还开了铺头?”

    老道士赧然一笑道“铺头那是死生意,咱们游历天下,讲的就是个随心随意,潇洒超脱,一切随缘。”

    “我看这桥底下就不错,二位不如移步?”

    陈沐反问道“道长,虽然我喝的是洋墨水,但也听老人说过,桥底阴气汇聚,最是不吉利啊……”

    老道士撇了撇嘴“市井乡间这些个凡夫俗子能懂什么,桥乃连接彼岸之物,最是通融,凡事讲个流通,来来去去,所谓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是也。”

    陈沐知道他在强词夺理,生驳硬辩,不过觉着好玩,也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花样,便随着他来到了桥底。

    这桥底下很是阴凉,不少船夫都喜欢在此处纳凉,甚至有人利用破船残板,在这里搭了不少窝棚,虽不至于破败,但免不了脏乱差。

    眼下是上午,船夫苦力都上工了,破落户也流窜到港口里谋口饭吃,是以很冷清,只有个瞎眼的老妈子,摸摸索索地补着一张破网。

    “道长,现在可以说了吧?小老板我到底有什么血光之灾?”

    老道士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甚至有些冰冷。

    “小老板不打算先问问我的名号么?”

    这些是正宗的江湖人,讲究名声,不少名号也都异常响亮,最是注重这个,也是无可厚非。

    “是我失礼了,敢问道长高名大号?”

    老道士稍稍抬起下巴来,微眯着眼睛,哼了一声道。

    “贫道姓傅,名幽,号青竹。”

    “你姓傅?太傅的傅?还是符箓的符?”

    老道士摇了摇头“是付青胤的付!”

    陈沐大惊失色,举起手中文明棍,便往这老道士的咽喉处点了过去!

    然而老道士没有半点反应,任由陈沐的棍头,抵住他的喉咙,一双眸子比刀刃还要犀利!

    “陈香主难免太警惕了些,贫道手无缚鸡之力,你不必这么紧张的。”

    此人气息绵长,处变不惊,被棍头抵住了喉咙,气息丝毫不乱,即便不懂外家功夫,也必然修炼了数十年内家功夫,陈沐哪里敢放松!

    更何况,以他这样的年纪,若不懂点自保的手段,又如何在江湖上行走闯荡?

    “道长你是想听听我的解释,还是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寻仇?”

    傅青竹听闻此言,也觉得好笑。

    “我只说我姓傅,可没说跟付青胤有什么关系,陈香主这么紧张,莫非心中有鬼?”

    陈沐将文明棍收了回来,朝傅青竹道“这不是怕姓傅的都不讲道理么,万一这是你们族里的传统,苦的可就是我了。”

    傅青竹摇头苦笑道“看来陈香主对姓傅的成见很深啊……”

    陈沐沉默了片刻。

    “你若遭遇过我的事情,或许便能理解了……”

    “抱歉啊香主,我可不想经历你的事情,更不想理解。”

    “这么说来,道长到底还是想不问曲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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