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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诺弯刀-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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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不过,琴儿,在运州,你也不是一个人的。徐先生和傅天亮会陪着你去运州。徐先生会在户部出任侍郎,在运州坐镇,专司打理南北两线的文书往来、军需供应和运输调度。傅天亮会带500人代表我驻扎在运州,做你的专属卫队。这500人,他们的职责就是忠于你,听命于你,保护你的安全和你的尊严,实现你的意志。他们是你的私人卫队,不是国家的军队。虽然体制上属于汉王的御林军管辖,但实质上,并不需要接受御林军的指挥。他们自成系统,唯听命于汉王和你。若汉王的旨意,有违你的心意,有损你的安全,则他们便只听命于你。”

    我说:“汉王怎么可能同意这样的条件?身为君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你说:“汉王能不能同意,端看我拿什么和他去交换。你放心,我们君臣已经详细谈过此事了。汉王知道并且同意这些条件。他也并不放心他的那些手下,他认为,有一支新汉军的精锐卫队在你身边,也可以昭示你在宫中的特殊地位,警告和震慑那些心怀叵测的朝臣。”

    你说:“你如果有紧急的事情,可以设法求助傅天亮和徐先生。他们会给你出主意的,会誓死保护你。”

    你说:“但是,你一定要谨慎地使用这支军队。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要使用他们。他们的作用,更多的是象征和威慑,而不是实战。”

    我说:“我不需要什么私人的专属卫队。你都带走吧。我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动用到军队来加以保护。”

    你说:“你有。”

    你说:“你将来会有。”

    你说:“作为汉王的妻子,作为未来世子的母亲,有些事情,你会有责任去完成。”

    我再次说:“我丈夫是一国之君,我不需要另外的军队。不仅不需要这支卫队,全国的军队我全都不需要。”

    你也再次斩钉截铁地说:“不。你需要的!听着,琴儿,不要意气用事说这样的冲动之言。作为汉王的妻子,你始终都需要军队的支持。我只能让他们因为爱戴我而忠于汉王,而只有你,才能让他们将来继续坚定地忠诚于你和汉王的儿子!只有他们也认同你,也爱戴你,你和汉王的儿子,才能成为新汉军效忠的一代英主!”

    (四)

    我听着你反复地提到我和汉王的儿子,觉得一阵彻骨冰寒。

    我看着你。我说:“请大将军不要忘记君臣之礼。大将军虽然是娘家兄长,但如今身为臣下,大将军却不可以再用这样的语气指责汉王的君夫人。”

    你听了我的话,你呼吸了一下。你低下头。

    你躬身执礼道:“臣,一时妄言失礼,冒犯了君夫人,恳请君夫人降罪处置。”

    你说完,便要在我面前跪拜下去。

    我怎么能让你真的跪拜我呢?你在大殿上随众跪拜我时,我的心就已经痛如凌迟了,何况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立刻说:“大将军也不必自责太深。大将军是汉王的肱股之臣,是国家的栋梁,琴儿,无德无能,当不起大将军的跪拜请罪。”

    你抬头看着我。你的目光像长剑一样,直刺我的心。

    我睫毛闪动了一下,视野有些朦胧起来。

    你再次呼吸了一下。

    你说:“君夫人。臣愿君夫人此去,万事吉祥称心,生活幸福安乐。汉王与君夫人,琴瑟和谐,相敬如宾,是天下太平的根基,是天下万民的福祉。”

    你说:“君夫人。无论臣下身在何处,臣下都会日日为汉王与君夫人祈祷祝福。”

    (五)

    多年来,我一直都在后悔我当天的表现。

    你如此深情地为我的一生考虑得无微不至,呵护得无所不在。

    我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和你说话呢。

    你说对了。后来,我真的用到了这支军队。

    你总是对的。作为刘申的妻子,作为世子的母亲,有些事情,我会有责任,不惜赴汤蹈火,都要去完成。

    过了数年,我才知道:这支军队,是你预备着刘申攻打峒城的战役万一失败,刘申万一阵亡城中之后,在混乱的局势当中,救我离开运州的。你把后来的什么情况,都替我预先想到了。

    会有人,像你这样地,深爱着一个女人吗?

    我何德何能,有幸蒙你如此深情地爱着呢?

第两百九十三章 各奔东西() 
(一)

    婚后第52天。

    你和刘申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军政大事,你们决定就此分手,各自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你将带领北汉的10万主力部队,北上进入草原,主动寻战攻击勿吉人。

    而刘申将带我回到运州举行册封大典。

    册封大典完成后,他也将坐镇国内,指挥另外的精锐部队,主动展开对南汉的作战。

    行前,你们召集了双方的主要臣属,进行了全年战事的总动员,发布了一系列官员的新调动和新任命。

    双方的文武臣属,依据各自的经验和才干,被重新分派到了四大事务领域:或效命南线战事,或追随你北上作战,或负责地方事务,或主掌中央王廷。

    新王朝的内阁班底、中央及地方的主要官僚体系、军队的将官体系,就此形成了雏形。

    虽然战事还未有正式打响,但北汉人才济济,厉兵秣马,剑指天下,意在问鼎的气象,已经蔚然而成。

    (二)

    为表达对刘申的尊敬,也为了避免我目睹你进入战争,你恭请刘申和我先行离开。

    送别的那一天,天气很阴沉。

    你一直把我们送出去200多里,送到坝子的边缘,送到你在我们新婚之夜曾经跑到过的那个地方。

    一路上,你们并辔而行,你不断向刘申交代着南线作战的问题。

    我的马车跟在你们身后。

    我一路断断续续地听见你们说话的声音。我在车帘的缝隙里不时地看到你的背影。

    车轮不断地向前滚动,我的心越来越空洞。

    我的心慌乱恐惧得有如无数魔鬼在钻动。

    终于,队伍停下来了。

    你和刘申说着最后告别的话。

    刘申说:“大将军请放心。我会照顾好琴儿。有我在,琴儿就在。是我的,就是琴儿的。”

    你们紧紧地握了握手。

    刘申说:“战场凶险,大将军多保重。”

    你点头。

    刘申指了指我的马车,说:“大将军,去和琴儿说声告别吧。”

    隔着车帘,我看到你策马走了过来。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三)

    你在车前停了下来。

    你看着车帘,看了一会儿,但你没有伸手将它掀开。

    你隔着车帘对我说:“君夫人,臣,不再远送了。我们就此告别吧。”

    在车帘的另一边,我的泪水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不断地滴下来。

    我用手帕擦着眼泪,很快就把它浸湿了。我无声地哭得透不过气来。

    你听着我这样无声地掉落眼泪。你想说话,却被悲痛卡住了。

    我们就这样隔着车帘站了一会儿。

    终于,你冲破了心里的难过。

    你说:“君夫人还记得元宵节时答应过臣下的吗?”

    你说:“君夫人答应过臣下,要长命百岁,安享太平,替那些无法安享太平的人,好好地过完一生。”

    我用一声忍不住的啜泣回答了你。我靠在车厢上动弹不得。

    你没有声音了。

    过了一会儿,你再次战胜了你心里的难过。

    你说:“如果有一天,君夫人再次遇到什么很大的困难,感到无法承受,无法逾越,你感到孤单无助,迷失了方向的话,臣下,恭请君夫人不要选择放弃和躲避,而要努力去面对和忍受。请君夫人要有勇气把它去承担起来。就像以前我们兄妹曾经一起承担起来的那次一样,君夫人要自己承担起来。”

    你说的“曾经一起承担起来的那次”是指我意外怀孕又意外小产的那次。

    你说:“臣下,祈请君夫人,要为父母们做到。请君夫人一定要为崔陈两家的父母们,坚定地做到。”

    你说:“臣,再次恭祝汉王和君夫人,此去万事吉祥,幸福安康。”

    你说:“臣,就此拜别,不再远送了。”

    我终于哭出声音来了。我泣不成声。我哭得千言万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在我的饮泣声中转过身。

    我隔着车帘,看到你下了月光的马背。送行的官兵,都跟随你下马。

    你率众向刘申所在的方向,向我的马车,恭敬地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四)

    车子重新动了起来。它经过跪在地上的你身边,它把你留在了后面。

    我的心被车轮一点点碾压着,变得粉碎。

    我的青春年华,我一生的爱情,就这样,被留在身后了。

    我离开了你的生活,离开了你的生命。

    我走入了漫长的缺失与无底的空洞。

    车子走出去60里以后,我终于无声地哭得失去了知觉。

    我昏昏沉沉地倒在车子里,什么也不能想了。

    (五)

    当刘申和我的车驾远去后,你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眼光从那个方向收回来。

    你说:“我们回去吧。”

    你说着,就拨转了马头,率队向回去的道路驰去。

    你们的马队沿着平坝的边缘疾驰。

    吴顺紧紧地跟着你,他一边疾驰,一边不住地看着你。

    月光每向前一步,你就觉得自己被撕碎了一次。

    跑到40里远的时候,你终于承受不住了。

    你停了下来,你脸色苍白地带住马,停在那里。你一步也不能再向前迈进了。

    你也无法说出任何话来。

    吴顺看出你内心的痛苦。

    他吩咐大家先往前走,在前面20里处等着你们。

    你一动也不动地停在那里。看着队伍从你身边经过,一路向前而去。

    等到队伍的影子在前方消失不见后,你立刻迫不及待地拨转了马头,又朝原路赶了回来。

    你疯狂地抽打着月光,月光跑得和飞起来了一样。

    吴顺拼了命地催马跟在你后面追着你。

    你一眨眼的工夫就把他甩在了后面。

    你一个人飞快地回到了刚才车驾停留的地方。

    你又向前追了一段路。

    你看到路边有一个小山岗。你催马一口气跑到了最高处。

    你站在那里,终于看到了我们的队伍。

    你一个人骑着月光站在那个山岗上,目送着我的车子随着队伍越走越远。

    当我的车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你的眼泪像泉水一样地涌了出来。

    你再也不能控制自己了。

    永别了。琴儿。我们来生再见。

    (六)

    吴顺跑得浑身热汗地追了过来。

    他勒住马,远远地在山下看着你。

    他没有过来接近你。

    他没有打扰你,也没有安慰你。

    他知道,此时此刻,你不想被人看见,也无法得到安慰。

    生离死别之苦,是最无法安慰的。

    (七)

    “疯狂曾在里面追逐过我。”

    但是,它亦,终归宁静。

第两百九十四章 时疫之灾() 
(一)

    在失去你的漫长日子里,我体验到人类生活里的各种哀伤。我尝过它们的各种滋味。

    还能流泪的那种哀伤,其实,远远不是最难承受的哀伤。

    真正的哀伤,并不是激烈的。它很缓慢、很平和、很安静。它是无法宣泄的。你无法阻挡它的渗透,也无法用任何方式排遣掉它。

    它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毁灭着你。

    (二)

    我跟随刘申离开之后,你准备拔营北进作战了。

    就在你启程的前一天夜里,舅舅丁友仁护送家眷从燕塘关赶来了,他还带来了你在清川的十二弟。

    这位排行十二的师弟与吴顺年纪相仿,在清川时与吴顺最为交好,与你们非常熟悉,是你的坚定崇拜者和拥护者。这次他是奉了道济师父的命令前来给你送新炼制的混元丹的,在前来金风寨的路上遇到丁友仁,便同路前来了。

    同门兄弟相见,格外激动。彼此寒暄问候过后,十二弟拿出三只装得满满的玉葫芦,呈递给你。

    你把这些玉葫芦紧紧地握在手里,心里不胜感激。

    然后,你询问师祖和师父的情况。

    十二弟回答说,师父一切都好,身板硬朗,精力充沛,主掌宗门各种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只是师祖,自从你离开清川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基本上足不出户,镇日都在闭门打坐,除了师父和贴身的侍者之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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