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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铁骨-第4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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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吴良辅的话,福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扬起脸来。他瞧着天色寻思着,这天是要下雪了……

    虽然说天寒地冻,但是却没有人心冷,作为皇帝,他知道现在无数双眼睛都看着他。大清国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了,在很多人看来,根本原因就是他。

    那些失去妻儿的旗人在抱怨着,他们心里对朝廷,对他这个皇帝有怨气。到了这个时候,要是大清国还是内斗不止的话,这大清国将来可怎么办啊?

    就这么在走廊下方站了一会,一阵寒风吹来,几粒雪花飘洒下来,打在福临的脸上,那冰凉的雪花让他不由打了一个寒战,然后他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福林感觉到上投有些腥味,然后他用手帕捂着嘴然后用力咳嗽着,再张开手帕的时候看到手帕中尽是一团血红。

    面色煞白的他,看了一眼手帕上的血迹。然后不露声色地把满是鲜血的手帕收起来,然后便离开了走廊,回到了屋内。他看到桌案上放着一堆堆的奏章和牒报,对于这些折子他一眼也不瞧,径自的离开了。

    这个时候,对于他来说,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至少这些奏折什么的并不重要。现在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纷飞的雪花就这样从空中飘落下来,周围尽是一片静寂。把一切都放下来之后。他觉得心情平静了许多,他有许多重要的事必须要赶紧做好安排。

    “万岁爷,麻勒吉、王熙奉旨前来见驾。”

    内廷侍卫贾卜嘉已跪在身后轻声启奏,他是皇上的亲信。

    “天这么冷,万岁爷也该……”

    福临不等他说完,摆了摆手便进了殿,这才注意到麻勒吉与王熙两人早已伏跪在那里了。麻勒吉是顺治九年满人状元,而王熙是礼部尚书王崇简之子。顺治四年进士,顺治十五年,擢礼部侍郎,兼翰林院掌院学士。后加尚书衔。而王崇简为礼尚书,父子复同官,也正因“受皇恩深重”,他们父子才会随驾来“西狩”,对大清国也是忠心耿耿,毕竟到了这份儿上还不抛不弃的汉人并不多。要是大清国的汉臣都像他们一样对大清国忠心耿耿的又何至于如此啊!

    只是那些汉臣永远都无法忘记他们是汉人的身份!所以大清国才到了今天的这步田地!汉人终究还是不可信啊。哪怕就是抬籍入了旗的汉人,同样也是不可信的。

    顺治在炕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借着火抗的热量,屋子里暖烘烘的,一会儿便觉得浑身燥热,不由地用手去解开皮裘上的钮扣。旁边站着的贾卜嘉连忙步上前替主子解了下来,然后便退出殿外。顺治打量了下眼麻勒吉和王熙,他们两个都是朝中的大学士,这件事他们办再合适不过了。

    轻咳了一声让麻勒吉与王熙知道圣驾已到,其实他们两个人之前就已经听到了脚步声,现在听到皇上的咳声,两人的头在方砖上磕了三下,然后齐声启奏道。

    “奴才麻勒吉(臣王熙)恭请圣安!”

    顺治淡淡说道。

    “好了,都起来吧,坐在那边墩上。”

    麻勒吉和王熙这才谢恩,然后慢慢跪起左腿,右手打了个千,躬身退至右首一条矮几旁,欠着屁股半坐在棉墩上。

    “皇上夤夜召奴才,不知有何圣谕?”

    按照大清国的规矩,当满汉两个大成一起揍队的时候,满臣先说话。麻勒吉说话时,王熙只是坐在那。

    顺治长吁了一口气,瞥一眼麻勒吉,然后才缓声说道。

    “朕今日召你们来,是要你们代朕草诏。”

    听着皇上的吩咐,麻勒吉松了一口气,心想。

    “这又何必在夜里宣召,莫非又是军情有变?”

    贾卜嘉捧来一方端砚,磨就一池现成的墨汁。麻勒吉运足了气,然后濡墨提笔在手,而王熙也是如此模样,按大清国的规矩,诏书要满臣和汉臣同时书写,各自书写满语和汉语,然后再将诏书用满字和汉字书写于一份诏书上。这也是皇上招他们过来的原因。他们两人就这样静待皇上开口。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皇上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听着那咳嗽他们两个人无不适感觉有些担心,毕竟这咳嗽声,咳得非常急。听着这咳嗽声,他们知道一直以来传言说皇上病重的话,并不是什么传言。

    甚至听着皇上发出的剧烈的咳嗽声。他们两个人隐约的意思到皇上的身子,甚至可能比传言更差,听着咳嗽声大有一副想要把肺给咳出来的意思。

    不过尽管如此,他们两人却谁都不敢说话。毕竟这皇上的身体不是他们能关心的,而且也不敢妄议皇上的身体。毕竟这是杀头的罪过。

    用手帕挡住嘴中的血。福临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天气寒了,这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了。”

    福临自嘲的笑了笑。

    一旁的吴良辅给皇上端了一杯参茶。福临接过茶杯,然后呷了一口参茶,他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喝了这杯百年老参熬的参茶而变的红润,反而变得愈发苍白,完全没有意思的血色,白的就像窗外的积雪一样。

    吸了一口气,慢慢调整了呼吸,直到呼吸变的平缓之后。福临才慢声细语的说道。

    “朕以德薄能鲜之身入继大统,至今已十九年了。自亲政以来,无论用人行政,纲纪法度,比起太祖太宗,实在差得很远。一统天下之后,为汉人所蛊惑,以致国运不臻,江山为汉人所夺,这是朕的第一罪。”

第118章 福临去(求支持,求月票)() 
“……江山为汉人所夺,这是朕的第一罪。”

    尽管福临的话声不大,可是他的话却仍然一字不落的落在麻勒吉和王熙的耳中,他们两个的心头都是一颤,他们手中的笔差点吓得跌落下来。而身为汉人的王熙却连喘都不敢喘,毕竟那句“为汉人所蛊惑”可是诛心之语啊!毕竟他就是汉人,为汉人所蛊惑,这个汉人是谁?可不是简简单单只是指一个人。甚至有可能说的是所有的汉臣,但是作为臣子的可不能有任何不满。

    作为旗人的麻勒吉倒没有这样的顾忌,他听到这里,急忙惶恐的站起来,惊慌失措之间,笔上的黑墨弄得满袖皆是。这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失礼,意识到大不敬的他,这才又急忙跪下启奏道。

    “皇上冲龄践祚,外息狼烟,内靖奸权,入关定鼎,入主华夏,论功业实胜太祖太宗,今日天下不治,实是时运所致,非皇上之故。圣上此言,奴才不敢书!”

    即便是作为满臣,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反复斟酌之后才说出口的,毕竟这个时候万一要是说错了哪一句话到时候可是要掉脑袋的。

    “臣不敢书!”

    王熙也在一旁跟着附和道,他是汉臣,即便是有心为奴,若是未入旗也不能为奴。他的声音不大,顶多也就只是跟着附和那么一句。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因此惹上了什么麻烦,到时候祸及家人。

    “起来吧!”

    福临淡淡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知道他们为什么是这副模样的他。然后吐出三个字来。

    “继续写!”

    皇上的镇静使麻勒吉的心头一紧,便惊惶地起身坐下,而王熙则是把头一垂,大气也不敢出,这个时候,话越少越不会犯错。奉了旨意之后。重新定了定神,麻勒吉深吸口气写道。

    “朕以凉德,承嗣丕基,十九年于兹矣。自亲政以来,纲纪法度,用人行政,不能抑法太祖太宗谟烈。因循悠忽,苟且目前,且渐习汉俗,于淳朴旧制,日有更张,以致国运不济,失以江山,是朕之罪一也。”

    失以江山!

    这可是第一大罪了。而且说的也是事实,这大清国虽说还没有丢掉全部的江山,可是,距离丢江山也没有多远了,但凡是还有一线的机会又怎么可能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不过他们两个人谁都不敢说话。麻勒吉与王熙两人只能垂着头书写于纸上。大气都不敢出的,在那里将皇上话一字字的写在纸上。当然需要斟酌一下用词。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福临接着说道。

    “先帝大行时,朕不过只是六龄顽童,没能为他老人家尽过一天孝道。朕原想好好儿侍奉皇太后来着……”

    说到这,福临哽咽住了,他拿出手帕擦了一下眼泪。

    “现在,朕怕是要要长违膝下了,反使会令皇太后为朕悲伤……”

    说到这里,两行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似乎是在因为自己不能够尽孝感觉到有些悲伤。

    麻勒吉和王熙两人愈听愈惊,两人皆是神色大变,皇上说出这番话是什么意思?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即便是皇上这么说了,他们两个人也不敢写啊。

    这会王熙也顾不得什么满汉之别,而是与麻勒吉同时离席伏地,砰砰连连叩头,然后启奏道。

    “皇上正是春秋鼎盛之时,何出此言?如不宣明原由,奴才(臣)宁死也不敢奉诏。”

    说完他们两人又是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样的字他们要是写在纸上。到时候说起来肯定是要杀头的。这可是掉脑袋的字。

    瞧着他们两人的模样,福临很理解麻勒吉与王熙的心情。毕竟他今年才二十五岁,说出这样的话,不要说麻勒吉和王熙不敢写。就是搁在几个月前,他自己是连想也不曾想过的,要是有人敢这么想,没准他就会直接杀了那人。但现在……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若是再撑下去的话,指不定就会给大清国带来麻烦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这一次尽管他用手帆挡住了嘴,可是那血还是从手巾处滴落下来。正伏地叩头的麻勒吉与王熙两人瞧见那地上的血滴时,肩膀皆是一阵抖颤。

    “你们看着了……”

    福临定了定神,它看着地上的那几滴血,知道这个时候再也瞒不住了。然后苦笑道。

    “麻勒吉、王熙,如果今夜你们再这般拘于君臣常礼,那么这诏书恐怕到天明也写不出来。起来!朕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是朕的“遗诏”,朕的身子……”

    摇头常叹着,躺靠在椅上的福临闭上了眼睛,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话来。如果有一丝的可能,他也不想死啊。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下去了。而且现在走了也是一种解脱。

    看着皇上那煞白而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麻勒吉心头一震。

    “看样子,皇上是真不行了,当年皇上继位的时候,身子骨便不似寻常满人那么硬实,现在,这翻失了大半江山,皇上的心里能好受吗?这心里头不好受肯定是要伤元气的。再加上这一路舟车劳顿。能撑到现在。恐怕都已经是老祖宗保佑了。”

    心里这样想,麻勒吉却不敢说,有些话,心里头可以想,但嘴上绝对不能说。知道这个时候别人肯定不敢说话的他,不能就这么沉默下去。

    尽管心里头想着皇上的身子骨肯定是不行了。可是他的口里却是另一副话语。

    “皇上正是春秋鼎盛之时,这身子只是前阵子舟车劳顿所致,只待稍加休养既可。今日我大清虽遭挫折,可如此关键之时,正需皇上重整河山……”

    见麻勒吉在那里一味劝谏,福临只是摇着头说道。

    “朕的身子,朕岂能不知?但凡有丝毫可能朕又焉能轻言舍弃?”

    皇上这般掏心的话语,让麻勒吉想了想,然后叩头说道。

    “非奴才一意不奉诏,只是要让奴才草此诏,必为皇太后知晓。奴才虽万死岂能辞其咎?故犯颜直陈……”

    话犹未完,只听“啪”的一声,福临猛的拍案大怒道。

    “你怕皇太后杀你!这自有朕来为你作主!你不奉诏,难道朕就不能杀你吗?”

    其实,麻勒吉要的就是这句话,王熙要的也是这句话,他们需要自保,有了皇上的这句话。他们可以大胆的写下去了。不用再像先前那样担心着自己的脑袋。

    “奴才(臣)万死!”

    再一次磕头请罪之后,他们两人战战兢兢爬起来,坐回几旁,眼帘一垂,泪水倒是先流了下来,一边流着泪,两人一边拿起笔,全是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在拿起笔的时候,知道戏已经做足的麻勒吉与王熙皆是把心一横,然后接着写道。

    “朕自弱龄即遇皇考太宗皇帝上宾,教训抚养,惟圣母皇太后慈育是依,大恩罔极,高厚莫酬,惟朝夕趋承,冀尽孝养,今不幸子道不终,诚悃未遂,是朕之罪一也。”

    再往下一切就比较顺利了,心意已决的福临,在那里侃侃而谈起来。他谈到自己这十几年来对满族贵胄不能重加信任,对一些汉官则动辄加以恩赏,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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