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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佞情长-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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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可笑的是这明明应该交给京府尹和大理寺的差事,居然交给一个完全外行的吏部侍郎来督查。要说这里面没门道,我第一个不信!”

    “你还不知道呢!这里面龌龊的勾当可多着呢,我二表姑的小舅子的二姨子的儿子在宫里面当差,听说沈罄声上杆子的巴结九千岁,敬献了什么红珊瑚,琉璃烟斗……”

    “这和九千岁有什么关系啊!”

    “你别急啊,听我慢慢说。这次花灯着火,他们不去查琉璃国,就只能顺着礼部的线索慢慢查,礼部尚书那可是九千岁的肉中钉眼中刺啊,前不久还上了折子弹劾九千岁。你说,这沈罄声用金银珠宝巴结九千岁不成,会不会用礼部列为高官的人头做投名状去表忠心啊……”

    “沈罄声不是几年前那个琼林宴上抗旨的状元爷吗?听说他在南方可是顶好顶好的清官名臣啊……”

    “就是啊,我家乡就是南方泽州的,听说前年大旱,别的州县粮仓都是半仓米,新米也不过三成。只有沈大人治理的辖区,粮仓一粒未缺,都是白花花的新米。而且他治理有方,以工代赈,蜂拥而至的难民都叫他分散安排到了城郊,别的县饿死的病死的不计其数,沈大人那里可是未死一人,南方许多村镇都立有沈大人的长生牌位呢!你们这么污蔑沈大人,也不怕遭了天打雷劈!”

    “小兄弟,你太年轻了,人都是会变的。更何况是进了京城官场这种大染缸……”

    “如果不是和李贤这腌狗勾结上了,这查案就查案,为什么来拿人的不是京城的亲卫军,而是恶名昭昭的锦衣卫,这人都叫押进诏狱里去了,那是个什么地方,扒皮抽骨也不手软的地方,就算没有罪,也叫这帮狗贼给屈打成招了!”

    陆卷舒拧着眉毛,手里的帕子搅成一团。

    不过出去了一日,这京城里就变了天了!谣言四起,鸡飞狗跳。

    她可不信沈罄声会为了捧李贤的臭脚,以陷害忠良来献投名状!就算沈罄声真就这么做了,他也一定有自己的考量,有隐情。

    沈罄声不过是个三品小官,没有面圣的权利,所以定然是有人在隆德皇帝面前举荐了他。可这些路人却说是沈罄声主动投诚。还有沈罄声贿赂李贤的场景,也被这些人说的活灵活现,宛若亲眼所见,这等机密之事,以这些人的身份又怎么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些路人,应该是某些人特意安排给沈罄声扣屎盆子的。

    这散布谣言的人,说不定就是李贤安排的,此计一出,沈罄声身上就打上了阉党的标签,就算他不愿意,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姑娘,咱们回去吧!”卖酒回来的车夫,在帘子外面恭敬的问道。

    “不急。”陆卷舒顿了顿,轻声说道:“去沈府门前绕一圈。”

    xxxxxx

    前几日吏部大选,不知道京城里有多少人想走沈罄声的门路,沈府也曾经是门庭若市,光鲜亮丽。可如今连门前的枯树都像染了病似的低垂着,牌匾上的描金大字也被砸了鸡蛋,黏腻肮脏的很。

    二宝不解的问道:“陆姐姐,你不是最讨厌沈罄声了么?怎么突然来他府上。”

    “来看他的笑话啊!”

    这面带忧愁的神色,哪里像是看笑话的样子!

    陆卷舒静静的矗立在沈府的门外,并没有要进门拜访的意思,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二宝和车夫见她神色不郁,也不敢打扰,就在旁边静静的候着。

    也不知从哪儿来了一群野孩子,跑跑跳跳的到了沈府门口,一边唱着童谣,一边往沈府的高墙里扔石子。

    “状元不学好,墙被老鼠咬,状元不著书,捧太监臭脚……”

    想不到短短一日之内,沈罄声的境遇竟会变得如此不堪!他是状元出身的文官,文官和武官不一样,武官凭的是真本事,靠的是用命博来的功勋,文官靠的是士林的风评。沈罄声如果真和李贤有什么牵扯,这官就是做的再高,史官对他的评价也不过是“奸佞”两字。

    以他那样要强的性子,究竟是什么,值得他舍弃前途,舍弃名誉,舍弃尊严去换。

    “吱呀”一声,沈府朱红色的大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陆卷舒本能的一躲,藏在了马车后面。

    她虽然藏得快,但二宝还傻愣愣的站在那儿呢……

    “陆姑娘?”

    你瞧,这不是一眼就被戳穿了吗?

    不过那人并不是沈罄声,而是温润如玉的裴言卿。

    “裴公子?你怎么会在……”

    这话一说出口,陆卷舒就后悔了,裴言卿是沈罄声的之交好友,从沈府出来有什么稀罕。反倒是自己,没名没分,和沈罄声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娼妓,站在沈府门口半响,也不知是做什么呢!

    “我在外面听到一些传闻,就来沈兄这里瞧瞧,想来陆姑娘的心思和我是一样的。”

    谁和你一样啦,我是路过,路过懂不懂!!!这路长在沈府外面,还不兴别人走走了……

    “那沈罄声解释了吗?”陆卷舒真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沈兄说——虽不中,亦不远。”裴言卿说完,气氛就有点沉闷了。

    那些屎盆子,沈罄声居然来者不拒的给笑纳了。陆卷舒睁大了眼眸,蜷在宽袖里的手不由得攥紧了,浑身气的瑟瑟发抖。天底下还有比沈罄声更傻的人吗?就这么给人欺负吗?

    为什么,究竟他是为了什么?

    xxxxxx

    回到了一品楼,陆卷舒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屋里。

    她才不会替沈罄声担心,她才不会替沈罄声难过,她才不会替沈罄声心疼。她只是,只是想不明白,沈罄声那个笨蛋脑袋里都装了点什么!

    薛邵阳以前拿来的各种关于沈罄声的东西都被陆卷舒翻了出来,沈罄声的字画,沈罄声的棋谱,沈罄声喜欢的江南小调,沈罄声提序的书。

    等等!

    这本,这本是什么!陆卷舒从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出一本蓝皮白字的小册子。

    《鬼谋六部》,若不是她今日一样一样的查看,绝对看不出这本书有任何异样。这本书的纸张用的都是时下最普通的锦阳纸,拓印的书斋也是京城里最普通的麓临书斋,内容杂七杂八的,涉及到农业,药理,水利,科举,兵法,建筑等六大方面,可谓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沈罄声为其作序,浅谈了对农业的一些改良方案,有理有据极富深意。

    这可稀奇的很,沈罄声是沈家的大少爷,从来没下过田,对农业理解的这么透彻,简直就像是剽窃了别人的思想一样,处处透着诡异。

    但更诡异的是,陆卷舒曾经见过这本《鬼谋六部》。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十年前她看见的那本,作序的是她爷爷陆太傅。爷爷的序言里介绍的是各朝各代,甚至囊括了很多远古族群的建筑风格,知之甚详。

    很奇怪的感觉。感觉这本书是一个信号,沈罄声在告诉别人,他是陆太傅的传人……

第17章 纪英案() 
无论京城的百姓有多人心惶惶,这琉璃国五龙腾飞宝灯失火一案,还是在沈罄声的布置下,抽丝剥茧似的展开。先是查出有人偷换了宝灯的蜡油,拿最便宜的煤油以次充好。然后又查出这原本该由皇庄惩办的花灯节一应采办,竟然被礼部交由京城普通商户来做。

    皇庄,顾名思义就是皇帝老爷开的店。

    这开皇庄之举,是本朝隆德皇帝开创的。皇帝虽然富有四海,但收上来的税还是要交给国库的,想用钱的时候还得提交个预案,让户部的大小官员们审了又审,太不痛快了!所以隆德皇帝,就想出这么个办法,让信得过的太监,在京城开皇商,凡是朝廷所用的一应物品,一般都由皇商提供,油水丰厚啊!

    但是皇商里的太监们,作威作福惯了,又仗着有皇帝撑腰,哪儿有几个肯好好做生意的。久而久之,这皇商供应的物品,就变得价格昂贵,又质量低劣。

    礼部筹办各种祭祀典礼,和皇商打交道的最多,深受其害啊!物品低劣,闹的上峰不满意,追究的还不是礼部的责任。所以,礼部干脆跟主管皇商的太监打了个商量,以后若是有这样的差事,也不必走他们的货,只需要奉上一份礼就行了,货还是普通商贾出。

    这本是约定俗成的事儿,底下人都知道,唯独瞒着隆德皇帝。

    沈罄声却将这事儿捅到了皇上眼皮子低下。这事儿往重里说,那可是官官勾结,私相授受,不照规矩行事,断了皇上的财路。隆德皇帝顿时龙颜大怒,回了折子,说要严办。

    这一严办,就把近百号人弄进诏狱去了,除了礼部尚书张栋之。

    这也是沈罄声的高明之处。沈罄声不过是三品的吏部侍郎,即使有东厂都督李贤撑腰,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啃下张栋之这块硬骨头,所以他避重就轻的把张栋之的左右侍郎和一众小兵都送进了诏狱,只留下张栋之一人,当了个光杆司令。

    这么一大批手下,眼看着就要在诏狱过年,就不信他张栋之坐得住。

    xxxxxx

    “陆姐姐,二爷今天就要回来了,你说他会来一品楼找我们吗?”二宝趴在窗户边,左手托着腮帮子,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城门的方向。

    再看下去,真要变成一块望夫石了。

    “薛家的大爷管着他,相必不会这么容易混出府,来一品楼鬼混。”

    薛家的大爷和薛邵阳虽说是一奶的同胞兄弟,但性格完全不一样,薛邵阳有多胡闹,薛家大爷薛邵琮就有多一本正经,听说这次回来,薛邵琮还带了一个刚进门的新媳妇儿,已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薛家大爷已经开枝散叶了,接下来就轮到薛邵阳了。

    陆卷舒已经可以预见到薛邵阳被迫翻看一沓又一沓京城名门闺秀的小像,环肥燕瘦都有,就是没有一个能让他硬起来的悲惨场面。

    “诶,那不是安禄候家的二公子吗?他往常可是只来咱们一品楼的,今天居然去了对面的环翠坊,要是让张妈妈瞧见了,真是要郁闷死了。”

    安禄候家的二公子,纪英,也是薛邵阳狐朋狗友里的一员猛将!长得面白微胖,仗着是家中嫡子,又受老父亲的宠爱,花钱大手大脚,口头禅就是:“大爷我有的是钱。”

    他往常都只来一品楼,可前阵子一品楼叫人给砸了,快过年了修缮房子的砖瓦匠和做桌椅的木匠又不好找,一耽误,就是小半个月做不成生意,生生把这么一尊财神爷推给了别人。张妈妈要是知道了,可不得难受个大半天啊!

    “要我说,这风口浪尖上,银子少点没关系,安稳过个年就好。”

    陆卷舒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窗户前,望了一眼。

    “听说纪英前几天去蔡訾门前大闹了一场,见人便说蔡訾收了他们安禄候家的大礼,却没给办成事儿,闹得沸沸扬扬,一点也不避讳。真当那些御史大夫是死的呀!吏部大选刚过,纪英得了‘降’,转头就去蔡訾门前闹,这不是明摆着说蔡訾收受贿赂,操控大选名单吗?也亏得蔡訾根基深厚,才没被这猪一样的队友折腾死,要是二爷回来了,叫他以后离纪英远点。”

    只不过,陆卷舒没有料到纪英是没命等到薛邵阳回来了……

    到了半夜,对面环翠坊突然闹出大动静来,乌泱泱来了三五十个官差,闹得小江南歌也停了舞也歇了,只剩下惊恐声和哭喊声。

    陆卷舒套了件衣服,下楼看热闹的时候,张妈妈已经和一位京府尹的衙役套上了近乎,问到了许多小道消息。

    安禄候家的二公子纪英,死了。

    死的还不怎么光彩,赤条条的死在了妓…女的身上,双眼突出,舌头翻长出来,死状真是难看的很,真是把安禄候的脸面都丢尽了。

    张妈妈面带疑惑的凑到陆卷舒面前小声的说:“我觉得此事有蹊跷,这位纪少爷我前几日才见过他,虽然纵情声色,但并未出现脱阳肾虚的征兆。干我们这一行的,对这个很是精通,对面环翠坊的老板和我斗了二十年了,想来眼力应该和我相当,如果真有什么风险,这单生意,打死她,她也不会接的。”

    纪英死在环翠坊,安禄候绝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环翠坊的生意算是做到头了。

    张妈妈此刻到有一种兔死狐悲,惺惺相惜的感慨。

    仵作在纪英的尸身上用银针扎了几个穴位,又掰开口舌仔细检查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这尸身若说是脱阳而死,倒也没错,但这檀中穴为何有如此强劲的药力残留。

    负责搜索房间的衙役,也突然发现枕头底下的一个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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