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读书室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我欲扬明-第17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苦苦地思考着这一切都预示着什么,是否真是恩师顾璘对他说的那样“天下至此,已不可为。”莫非眼下这场名教祸变当真是天数如此,该当士人儒生有此浩劫?如若不然,为何当今皇上要一意推行**士林的新政,而那些打着新政“变祖宗之成法,乱春秋之大义”旗号起兵靖难的藩王宗室、勋贵重臣总也不能戮力同心,共襄国难,反而自己先闹了起来?而且,无论怎么闹,两次兵乱之中,受伤害甚至被屠戮的,都是普通百姓和我辈士人君子?

    初幼嘉沉痛地陈述着自己那么不祥的噩梦,将三个人自从拜谒孝陵之后萌生的一点壮志雄心打消得干干净净,一起陷入了悲观甚至绝望之中,好久也没有一个人说话。

    许久之后,何心隐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打着哈哈说:“子美兄且不可有出世之念,你可记得,翠娘已决意为你洗尽铅华,隐姓埋名避居乡野,日日斋戒诵经,一心等着时局安稳之后你去接她。照愚兄看来,你尘愿未了,凡心未断,即便要皈依佛门,只怕佛祖也不要你。”

    张居正也回过神来,他知道顾璘生平独尊儒术,对释道方门之说一向斥之为“异端”,即便托梦于初幼嘉,也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得大解脱,成大自在”之类的话,这个怪梦只不过是崇信佛教的初幼嘉太过悲切,或者是为了求得良心上的安宁而自己产生的一种幻觉而已,便跟着何心隐一起劝说道:“翠娘对你一往情深,你若是辜负了她,今生何以自安于心?既不能心如止水,即便青灯古佛,终老禅门,也难成正果。”

    初幼嘉垂头丧气地承认,自己也正是考虑到这些,才一时无法做出决断。可是,如今报国无门,有家难回,有该何去何从?

    三人之中,何心隐毕竟大着几岁,一直是想点子、拿主意的角色,见他们那样沮丧,便问道:“我辈士子生于当世之时,是大幸,抑或大不幸?”

    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知道他一副狂生的脾气,最喜欢语出惊人,当下就没好气地说,当此名教祸变、士林蒙羞之世,鬼才以为是大幸呢!

    何心隐得意地说:“愚兄早就料定两位贤弟必这般作答。”随即又问他们,可曾记得当日蔡益提到的苏东坡与乌台诗案。

    都是学富五车的人,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连回答都懒得再回答他了。

    何心隐也不生气,自顾自说,乌台诗案之后,苏东坡被一路贬谪到了澹州蛮荒之地,可他却不因此而消沉颓丧,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优游嬉戏于山水林泉,吟诗作文,不但留下了许多千古名篇,更将文明教化的火种撒播到了澹州,使未曾开化的蛮荒之地也出了进士

    感慨了先哲的风范,何心隐话锋一转:“以愚兄观之,当今之世,名教礼法无疑是衰乱之极,长此以往,人不思学,民不知礼,我汉家亿兆民众,全都要变成茹毛饮血、不知仁义礼教为何物的畜生禽兽,我赤县神州也要从此沦为穹庐牧马、刀耕火种的蛮荒之地!这么活着,同死掉有什么两样?我辈士人君子自束发便受孔孟圣贤教诲,若不挺身而出,勇担拯国救民、传播教化之责,又何以自立于世,百年之后,更有何颜面见前圣先哲于九泉之下?”

    张居正若有所思地说:“依柱乾兄之见,可是要开馆授徒,传承教化?”

    “传承教化自是不错,开馆授徒岂不小看我何心隐!我要广建书院,讲学四方!”何心隐说:“当世所谓之儒者,多有二病,一曰穷理而不博学;二曰闻道而不为善,不足以为人师表。至于科举之士,一年到头只知舞弄八股,此外万事皆是懵然不知;再者彼一心所望着,无非‘利禄’二字,名教礼法于彼不过是一块遮羞布而已,焉能指望他们传承文明教化?如今天下滔滔者,无非此辈!惟是传承文明教化,乃千秋之事,岂可无人承担!我辈士人君子当上承圣贤之教诲、先哲之智慧,积之蓄之,教之育之,传之学之,不但有用于当世,亦为千秋万代存一文明教化之真脉。如此,方能使我中华之文明教化昌明鼎盛,绵延万代而不朽;方不负七尺昂藏,一身学识也!”

    何心隐越说越激动,洪亮的声音在船舱中嗡嗡回响。同时,他站了起来,也不再看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迎着漫天飞舞的风雨,坚定而自信地说:“孔圣终其一生,门徒三千;我何心隐今生定要授徒三万!”

    张居正怔怔地看着激动得难以自持的何心隐,一时说不出话来

第四十八章文教兴国() 
迎着两位好友征询的目光,何心隐慷慨激昂地说:“当世所谓之儒者,多有二病,一曰穷理而不博学;二曰闻道而不为善,不足以为人师表。至于科举之士,一年到头只知舞弄八股,此外万事皆是懵然不知;再者彼一心所望,无非‘利禄’二字,名教礼法于彼不过是一块遮羞布而已,焉能指望他们传承文明教化?如今天下滔滔者,无非此辈!惟是传承文明教化,乃千秋之事,岂可无人承担!我辈士人君子当上承圣贤之教诲、先哲之智慧,积之蓄之,教之育之,传之学之,不但有用于当世,亦为千秋万代存一文明教化之真脉。如此,方能使我中华之文明教化昌明鼎盛,绵延万代而不朽;方不负七尺昂藏,一身学识!”

    何心隐越说越激动,洪亮的声音在船舱中嗡嗡回响。同时,他站了起来,也不再看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迎着漫天飞舞的风雨,坚定而自信地说:“孔圣人终其一生,门徒三千;我何心隐今生定要授徒三万!”

    张居正怔怔地看着激动得难以自持的何心隐。令他惊谔的,不只是何心隐此时此刻表露出的非凡自负——他是天下闻名的狂生,“不恨吾不见前贤,恨前贤不见吾狂!”是他一贯的作风;还有他所决心选择的那条道路——广建书院,讲学四方。

    书院之制,盛行于宋元,宋朝之时书院林立,其中有名的如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应天府书院、石鼓书院、嵩阳书院等,经常有当世大儒、士林名流常住讲学,四方学子闻风而来,为传播知识、传承文明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书院盛名传诵一时。令人扼腕叹息的是,元末明初改朝换代,这些书院后多毁于战火之中,不复有往日之盛。

    明朝开国之后,明太祖朱元璋十分重视教育,建立了国子监、府学、州学、县学一整套教育机构,确定各地各级学校的生员数额,由朝廷派官管理,学政巡回督查,只要是入学的生员,哪怕一辈子都考不上进士,照样享受国家的廪膳,还豁免赋税,凭这些优惠条件,朝廷将天下的读书人都网络到官学之中,接受正统的科举应试教育,重视素质教育且要自己承担生活费、学杂费的书院因此没落了近百年。

    到了宪宗成化年间和孝宗正德年间,明朝已进入由盛转衰的中期,官学的弊端也日益显现,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那些官学的生员把学习看作是科举出仕的唯一途径,只注重八股时艺,沉湎于科举,追求功名利禄而忽视了道德修养,以至于缺乏政治理想和良好品德,一旦为官,便结党营私,腐化堕落,成为被真正的士人君子所不齿的“衣冠蟊贼”;此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官学生员数额毕竟有限,以最基层的县学为例,小县只有十人左右,大的在籍学生也不能超过三十人,由于僧多粥少,导致入学门槛极高,除了考试严格,少不了还有诸如请客送礼沾亲带故等等营私舞弊的猫腻,堵塞了寒门士子的求学之门,更将官学变成了藏污纳垢、玷污斯文的肮脏之地。

    正是因为官学有着种种弊端,书院便应运复生。比之官学,大部分的书院倒颇有圣人“有教无类”的意思,只要能掏得起束修,谁都可以入书院求学,以至于许多渴望进学读书却又请托无门的平民子弟趋之若骛。尤其是创立船山学派的王阳明,创立甘泉学派的湛若水等一代大儒,都于武宗正德年间效法朱熹,广建书院,向众多慕名而来的学生传授学问,批判程朱理学,宣传他们的陆王心学,使得心学大盛于当时,书院更由此勃兴。

    也就是说,何心隐所选择的这条道路,也是许多前圣先哲如朱熹、王阳明等都曾走过的路。这本是无可厚非的——哪位学富五车的读书人不想将自己的道德文章、思想学说传诸生徒,成为桃李满天下的士林领袖?可是,在张居正看来,当此乱世,北有蒙元虏贼虎视眈眈,南有倭贼海寇为祸日盛,即便不说靖难大业,国家也是积弊重重,危机四伏,他们这些素来为社稷根基,并以家国天下事为己任的士人儒生,是没有权利,也没有可能这样做的,眼下最迫切需要做的,首先是富国强兵,再造大明中兴,舍此之外,都是细枝末节,都是缘木求鱼。

    但是,所谓知易行难,“富国强兵,再造大明中兴”说起来容易,如今该做些什么,又该如何去做,他却一概不知。此外,近年来阳明心学在士林中隐隐成势,读书人若不会口头上绉几句陆王心学的语录,就会被人瞧不起。各地兴办的书院纷纷聘请精通陆王心学的人去讲学,固然赚了大把的银子,却教唆得众多青年士子无心科举,只顾着标新立异,抨击时政,不但惹出了不少麻烦,而且引得一些固守程朱理学的硕儒多有不满,两派时时论战不休,倒在士林中制造了不少矛盾,令一向对这些无关社稷苍生的玄谈奇论不感兴趣的张居正万难苟同。因此,对于何心隐的理想,他只能报之以敷衍的微笑,不做任何的评论。

    无论如何,这个建议比初幼嘉原本打算的遁入空门,自求解脱无疑要积极得多,也合理得多,他似乎颇感兴趣,一路上与何心隐热烈地讨论选择何处风景优美的名山胜地开办书院,请哪些当世理学心学大家来院讲学等等诸多问题,并为之争论不休,幸有张居正时时充当和事老,两位未来的书院山长才没有在他们的书院还未建起之时,便因意气之争而分道扬镳。

    在与何心隐争论的时候,初幼嘉不慎说漏了嘴,说曾在顾璘那里看到过朝廷刊印的民报,上面说朝廷如今在京师兴办国立小学,收容孤儿入校读书习字,由朝廷遴选年高德硕、办事稳重的举人、秀才为老师,并提供廪膳;还颁布了命为兴学新政的诏令,要求全国大办义学,由各省府州县动员本地缙绅之家捐资兴建学堂,招聘教习为幼童发蒙——他清楚地记得诏令上说:“凡各村社钱无论按地、按粮,公田存款,每年提出若干,先尽义学经费。大村设学一,中村则两村合办,贫瘠之村则数村并办,畸零不成村者就近入学。各州县牧民之官当邀集乡绅社首,悉心筹议,各就本地情形酌情举办。城中无社钱者,由官筹建,先为创行,其如何设塾、如何延师,开列规条,供各村仿照”

    偷来的锣鼓敲不得,他竟在身为新明朝廷职官的何心隐面前说起民报之事!张居正心里不免有些忐忑不安,却听何心隐摇头叹息着说,这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之处。论说如今在北京垂拱九重的皇上既然一意孤行地推行**士林的官绅一体纳粮之法,足见他根本未把士人君子、乃至文明教化放在眼里,却不知道他为何又大办教育,还提出了“文教兴国”这样的圣训,若说只是为了收揽人心的欺世盗名之举,未免失之苛刻,但他究竟是何用意,就无从可知了。

    张居正心眼一动,问道:“柱乾兄也曾看过民报?”

    何心隐面色微微一红,随即就坦然承认,并从随身携带的书箱的最里层翻出一叠民报,说是新明朝廷上下早就知道朝廷编印民报一事,也知道这是朝廷攻心之计,已将之列为禁书,照理他是看不到也不能看的。不过,某日在三山街书坊闲逛之时,一个相熟的坊主悄悄卖给了他几份,因是商人从北方偷偷带过来的违禁品,被官府查抄出来要依律治罪,坊主担了天大的风险将之翻刻,因此,每份民报竟要了他半钱银子。

    张居正和初幼嘉两人拿过来一看,果然字划不如官府刻板那样清晰,也没有他们曾看到的若干插图,可见书坊翻刻之时只求快速和省事,质量就无从保证了。

    对于朝廷大办义学之事,何心隐颇有微词,一是开办的学堂虽与私塾一样,都以百家姓、三字经等书为发蒙教材,却还开设有算学、格物等课程,女子学堂竟然还教习女红、医护等事,这等旁门左道岂能等大雅之堂?以此种义学培养出来的士人学子,如何能潜心研习四书五经,专注于春秋大义、圣贤教诲?更不用说浸淫于秦文汉赋、唐诗宋词,倡我中华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4)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