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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纵横之凉州辞-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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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周良的心思显然不能如愿,正在他还在思索如何转换话题来取悦这个小祖宗的时候,前面响起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徐琨闻声及时地止住马匹,一手勒住缰绳,一手不露痕迹地按住而来腰间的环刀,看似看向前面丛林的拐弯处,实质上的眼神已经锁定了身边的周良,他身边的骑兵也纷纷上前,或张弓搭箭,或举盾持矛,一副严密戒备的模样。

    周良见状,张了张嘴,想要告诉对方不要紧张,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他到这个时候总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是白忙活了半天,亏得自己还亲自单骑前来迎接,还报出自己是李儒派出的向导,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自己,自己一路上抛的媚眼全都落空了。

    在众人的眼光中,随着马蹄声在丛林拐弯处出现的也是披甲携兵的几名骑士,为首一人身材魁梧、身手矫捷,他纵马拐弯看到前头严阵以待的众人后,也不畏惧,叱声策马,飞驰而来。

    “徐君,此人正是阎首领,可千万莫要因此产生误会了啊!”

    周良一看到飞驰而来的骑士,身手矫捷、飒爽英姿,心中一动,这不是脱离俘虏营之后如鱼入海的阎行,还能是谁?

    当下,周良连忙对身边的徐琨说道,同时在心里为这个阎首领胆大妄为的行为暗暗捏了一把汗,这可是坚甲利兵、威名赫赫的汉军骑兵啊,竟然还敢在他们的面前飞驰!

    周良忧心忡忡地瞄了瞄身边这个徐姓小将的神色,心里暗暗祈祷,这一次可千万不要再节外生枝,在这里引发了不必要的误会,害了自家的性命和前途啊!

    许是周良的祈祷奏效了,那徐姓小将在马上看清驰马近前的来人的容貌之后,立马就挥手让严阵以待的汉军骑兵后退撤下了,他也不管身边的周良,自己一个人策马就迎了上去。

    “阎君,多日未见,风采更胜往昔,这策马奔驰的身手,可比躲在角楼上射暗箭洒脱多了,哈哈哈——”

    徐琨先前因为起意要招降阎行一事,可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还为此被自家的舅父一番痛斥,当下看到阎行扬鞭策马的洒脱模样,不免就要上去取笑一番,发泄一下自己为此积攒的怨气,只是话说到后面,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小肚鸡肠着实有些可笑,索性也就发声大笑,将腹中积攒的怨气一扫而空。

    而阎行对于对方一上来就出言取笑自己在牛尾聚的窘迫往事也不忿然,说起来,自己当日也杀了对方一些人,虽说徐琨保下自己时也存了几分年轻人和徐荣副将斗气的成分,但对方这一份识才活命之恩,恩怨分明的阎行还是在心里记下了,当下他也笑声迎道:

    “哈哈哈,徐君久违了,当日不杀之恩,艳一直铭记心中,此次来此鄙地,你我且先开怀放饮,让艳好好款待你这位恩人一番!”

    “好啊,今日琨也确实是带来了有关阎君的好消息,正好用来换几杯阎君的好酒!”

    “请!”

    “请!”

    两人犹如故人见面一样,毫无隔阂,阎行当下就和其他从骑调转马头,和徐琨并马齐行,簇拥着徐琨往山谷的空地里走去,徐琨身后的汉军骑兵见状也随即跟了上去。反而是先前一心巴结不成的周良此刻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并缰齐行,心中暗惊不已,敢情这两位还是旧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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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天下第三() 
这一处山谷的空地经过人为整理过后,显得颇为宽敞,多余的林木被砍去之后,只留下了一排排的粗细不一的木桩,被用作骑兵临时的系马桩。

    徐琨此刻和阎行一样下了马,将坐骑系在木桩上,他没有立刻奔着阎行口中抄掠而来的秦地美酒而去,而是放缓脚步四下张望,显然对阎行这一处临时的营地显得很感兴趣。

    这些日子,阎行四处流窜,仗着有来自董军兵马的掩护和通风报信,接连袭击、掠夺了好几处三辅的坞堡。得来的大桩财货尽数丢弃在流窜的路上,为追剿的董营骑兵所缴获,而自己截留下来的粮秣财货则分成数批最终转移到了这一处临时的营地。

    同时,有了财货粮秣的阎行也开始不断出动人马去招揽和剿灭游荡在邻近山泽的流寇、游民,杀其魁首、收其精壮、裹挟丁口,以一种爆炸式的方式扩充着自己的实力。

    所以现如今,徐琨可以看到的,已经不再是前些时日阎行那个兵不满百的狼狈模样了。

    徐琨放眼所及,谷地里层次分明地搭建了各式帐篷,还修有临时的粮仓、马厩等设施。在一片特意清出来的平整空地上,好几个披甲持兵的士卒的号令声不断响起,随着号令声声,近十队流民青壮反复训练着军中长矛的技击之术。

    而营地的外围也有披着皮甲、手持长矛的士卒带着一队队流民兵在巡视,再加上谷地的沿路林木茂密之处,也多设有弓箭手的哨岗,守备颇为森严,各处守卫依仗草木藏匿身形,交接皆以暗号相呼,若是外人贸然进入,当真很难躲避这层层的守卫。

    粮仓、马厩等重地也有专门的士卒守护,看粮仓外面运送粮秣的鹿车数量,料比这仓内储藏的粮食也不少。马厩中的马匹虽然不多,但都有马夫喂食和照料,久居军中的徐琨侧耳倾听厩中马匹仰首长嘶的声音,就已经判断出这些马匹都是精细喂食、体力充沛的好马······

    这眼前的一切,让人仿佛有一种身临山谷军营的感觉。

    徐琨虽然还没走完谷地所有地方,但看着眼前这一切,想起自家舅父在俘虏营初见此人后私底下作出“枭桀”的评价,再想起徐荣从李参军帐中返回后变得愈加凝重的表情和那番矜重的话语。

    “不料此人竟已投入李儒帐下,为其爪牙。此番李儒欲结好于我,故愿调其人入我帐下,可又直言要先将此人带往凉州,俨然就是向我示意要将此人引为心腹,再留在我军中,以表双方互助之诚!”

    “此番让你再去招揽他,你只需将他带回来就行,这些事情事关重大又复杂多端,不是你可以置喙的,切记不要再横生事端!”

    最后一段话是徐琨临走之时,徐荣特意嘱咐他的,这里面牵扯到的事情的复杂程度已经超乎他原先的设想,他不能过多询问,也不想自家的外甥冒冒失失,自作主张去涉足这趟复杂多端的浑水。

    可是,等到徐琨真正站在这个一个多月前还为自己所擒的叛军溃卒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世间的变化竟是如此之快!

    旬月之间,形势扭转。眼前这个魁梧不凡的汉子不仅挣脱了俘虏这一层枷锁,还因缘际会,攀上了李参军这个大树,由此顺势而上,变成了两家互助扶持的一个见证人物。形式扭转如此之大,真不知这里中牵扯的事情到底是哪般,这个汉子又是如何顺风吹火,遇难呈祥的!

    徐琨转首看着身边的阎行,此时他还是选择性遗忘舅父临行前的话语,目光炯炯看着阎行,心生凛然地说道:

    “真是想不明白,短短时间之内你是如何能够做到这些的?”

    阎行闻言哂然一笑,却没有直面回答。若不是有董军在暗地里大开方便之门,他短时间内确实是不可能实力膨胀如此之快的,可饶是如此,阎行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持久之计,扶风一地的郡县兵虽然不足道哉,但槐里大营可是还有皇甫嵩的数万人马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对于眼皮子底下出现的纵横山泽的大盗,其他汉军绝不会无动于衷,若非近日已经得到董营传来的确切消息,阎行极有可能已经带着人马狼奔豕突,远走凉州了。

    “艳不过中人之才,所行之事有何不明白的。若非你们贵舅甥网开一面,我阎艳哪有今日,说起来,还是幸亏了你们啊!”

    听到眼前这个曾经的俘虏不仅脱离困窘,还已经知道自家的不少事情,徐琨眼中异彩连连,他冷笑说道:

    “君所知之事不少,那么这一次想必你也已经知道我是奉我舅父之命,前来拔擢你为军中假军候一事了!”

    汉军军中的军候一职,也就是军曲侯,秩比六百石,虽然因为阎行是初来乍到,不能任为正职,只能试之以假军候,但已经算是军中的中层军吏了,和在联军中私相授受的军候一职绝不可同日而语。

    阎行也不隐瞒,他通过周良的渠道也已经多少知道一些内幕了,知道自己的杀身之祸已经解除,当下笑着点点头,说道:

    “还是要多谢徐校尉与徐君相助!”

    “罢了,要谢就谢李参军吧,我不过一个传令之人,有何可谢的!”

    徐琨摆摆手,装作一副事事与己无关的样子。只是想到这头潜伏爪牙的猛虎以后就会来到自家舅父的麾下和自己共事,再想到之前的那些战场厮杀结下的瓜葛,终究还是放心不下,有心要试探这头猛虎内心是否已包藏祸心。

    他叹了一口气,故作感慨,目视阎行感慨道:

    “君真乃凉地之英才,草莽之豪杰,以羸兵出奔,矛弓兵刃不过数十,果腹之粮不足三餐,旬月之内,声势复起,招募流亡,破邑枢户已是常事,又不爱财货女子,胸襟实超常人。琨试想,他日君若得驱三千虎贲,这天下还有谁能挡!”

    面对徐琨逼视的目光和诛心的话语,阎行干笑几声,脸上神情依然未变,他摇头笑道:

    “诚如君言,那艳用兵之能岂非天下第三了!”

    “此言何意?”

    看着面前这个在自己的试探下,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的魁梧汉子,徐琨则显得一头雾水,自己故意以大言试探于他,他不急忙出言辩解自清,反而坦然说到他用兵才能天下第三,这真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徐琨有些迷惑的样子,阎行笑了笑,大声说道:

    “艳先败于君家舅父之手,后又受擒于君,若是诚如君言,艳提三千虎贲,天下难挡。那君家舅甥二人岂非天下用兵翘楚之一二,堪称天下之无双也!”

    徐琨闻此妙语,眼光中的锐意渐渐消失,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番,突然齐齐放声哈哈大笑,声震四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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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哨岗() 
凉州陇西临洮境内

    临洮城因地形得名,就是因为临近发源于西倾山东麓的洮水而得名。洮水作为陇西境内的第一大河,从西倾山东麓发源,由西向东顺势而下,至临洮境内后因山势阻隔,河道又急转弯改向北偏西流,过安故、狄道,穿过陇西北部边境进入金城郡,最后汇入到了大河的上游之中,全程纵观洮水流势,就犹如一个横卧着的“L”字形。

    临洮一地位于洮水的上中游交接点处,河道所过之处多崇山峻岭、河谷盆地,冷寒而湿润,因为境内遍布滩地沼泽、山地草甸,是个宜农宜牧的好地方。再加上临洮城就修建在“西控西海、南通巴蜀、东去三秦”的交通要道上,地理位置极为重要,汉帝国曾于此处设置南部都尉,监护辖区内的羌胡蛮夷之众,以拱卫地方。

    阎行此刻独自一人走出驻扎在坡地处的临时营地,踏着昏黑黯淡的月光,慢慢走到营地外边的空地上,望着被乌云遮挡、黯淡无光的月色,仰首低吟,他的吟唱的声音很小,只有靠近他的身边才能够听得明白。

    “···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

    这是诗经中的《采薇》一篇,凉州苦寒之地,又是边境要防所在,太平之时,亦多征夫戍卒驻守边地,征战之人,少不了豪迈放歌,以军中铙歌抒发壮志,可这些征战之人又大多都是异乡之人,看着大雁南飞,春华逝去,又岂能够不睹物伤情,在胡笳和羌笛声中,思乡感伤,高歌一曲,却是再也寻常不过的了。

    中平四年入夏,阎行随军东征,正是亲族折柳祖道,相送告别之时,当时又何尝不是杨柳依依的别离景色。如今时隔两载,自家又返回凉州,虽然无雨雪霏霏的凄清景色,但却是寄人篱下、步步维艰的处境,心中难免有伤悲感叹之情,故而今夜披衣而眠,却久久难以入睡,只能够独自一人走出营地,对月感怀。

    “也不知道家中的阿父身体是否康健,今年开春联军大败的消息,早已经传回到了允吾城中,趋炎附势的金城各家人马大多遭受了重创,想必各家此时定然是心中悸悸然,敢怒不敢言。两年前联军声势大盛之时,阿父一度还以为韩遂是西方新天子,如今形势扭转,料想他终于也能够看出凉州联军的色厉内荏吧,还望他莫要过于自责,如今凉州正是多事之秋,族中一切事务可是都少不了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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