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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纵横之凉州辞-第4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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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鸢在杂乱的人群中注意到了他的衣袍和长剑,想了想,突然说道:

    “停车!”

    “止——”

    在幕僚、亲兵的重重传达下,伴随着一声洪厚有力的命令,这支在市井街道穿行的军队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幕僚从马车内走下来,抬眼环视了周边围观的商贾行旅,径自往那一名弹铗高歌的士人走了过去。

    那名士人听到幕僚的脚步声,提前停下了歌声,拄剑坐了起来,看着幕僚笑问道:

    “足下有何贵干?”

    这倒是出乎幕僚的意料之外,在他意识里,这等故弄玄虚的人到了这个时候,往往要更加旁若无人,将自己的《长铗歌》继续陶醉地唱下去。

    他勉强维系着一点耐心,判断出对方的口音后,也不回答问题,反问道:

    “足下是外州人?敢问尊讳。”

    “在下无名氏。”

    “呵呵。”幕僚冷笑一声,一丝耐心瞬间荡然无存,脸色也变得严厉起来。

    “晋阳治下,严缉不事生产、游荡无行之徒,你无名无姓,却置身城中,莫非是敌间、谍人,在此散布谣言、惑乱人心?”

    “哈哈哈。”那士人丝毫不惧幕僚的冷眼相对,他哈哈大笑,甩了甩衣袖,口中说了一声“去”,就自顾自就重新卧倒,再也不去理睬站在身旁的幕僚了。

    “你!!”幕僚眼中迸射出怒火,但咬了咬牙,终究按捺了下去,转身快步走回马车窗前。

    “主公,不过是个外地来的狂士而已。”

    幕僚转头瞥了那名士人一眼,带着轻蔑的语气说道,曹鸢动了动眼睑,还没开口。那个重新卧倒的士人仿佛听到了幕僚的话一样,他大声笑道:

    “有人去乡土,离六亲,废家业,游於四方而不归者,何人哉?世必谓之为狂荡之人矣!”

    听到这嘹亮的声音,曹鸢不由笑了,他随手放下了车帘。

    “确实是个狂士,把他带回去!”

    ···

    并州刺史官寺,厢房。

    “颍川徐庶,见过君候!”

    那名从市井街道上被带回来的文士,此时丝毫不见了狂荡之气,正一脸肃然地向曹鸢长揖行礼。

    归还验、传、书箧、长剑等物的曹鸢笑了笑,移步靠近扶起徐庶的手臂,目光落到了徐庶的指节、虎口老茧上,笑问道:

    “元直擅击剑?”

    “庶年少轻狂,学剑无成,不敢称擅长。”

    “哈哈,元直是从荆州来,那不知远游晋阳,所为何事?”

    曹鸢呵然一笑,也不在意,问起了徐庶此来的目的。

    徐庶没有隐瞒,说道:

    “游学并州,为游览北国风光,也为谋求跻身进取之道。”

    近些年来,避乱逃往南方的北方士人逐渐出现了返潮。

    北方在经历一番激烈的吞并攻战之后,已经只剩下袁、阎、曹三家势力,总体局势在三家紧张对峙中趋于缓和,而南方的荆襄,州中大权皆由刘表的宗族、蔡、蒯、黄等地方大族掌握,流亡的士人常常叹息没有一展才华的机会,所以转而重返北方寻觅明主。

    只是如今的袁、阎、曹三家已非草创之时,士人们再想要凭借才华、名声就轻易跻身霸府之中,也十分困难,因此先投往各家的文武重臣帐下,然后希冀于通过建功、举荐获得青云直上的机会,这也是一条不错的仕途捷径。

    曹鸢胸中了然,也想知道徐庶的才能,当即问道:

    “元直,既然来到并州也有些时日,那你观太原军政,以为如何?”

    “君候治军严谨,麾下也多百战之卒,只是观太原之政,窃为并州忧!”

    “哈哈哈——”曹鸢大笑,心中却是不信,他问道:

    “有何担忧?”

    “窃以为,若是河北遣将来攻,只恐顷刻有倾覆之危。”

    曹鸢摇头,更加不信。他让徐庶上前,指着堂上的山川舆图说道,

    “太行连亘冀州,凡数千里,始于怀而终于燕,为天下之脊,山高壑深,其东西交通,唯有通过山间小陉。如今形胜地利皆入我手,若袁绍举河朔之众而来,吾尚能拒之,况偏将之师乎,当砺师振旅,为骠骑将军吞之。”

    徐庶也摇摇头,说道:

    “君候入晋阳以来,可是遣散游士、轻徭薄赋?”

    曹鸢点点头。他受命经营太原,兼军政之事,遣散游士、轻徭薄赋这些政令都是帐下幕僚拟定,交由曹鸢决断颁行的。

    当初高干身为袁绍的外甥,在经营自家的基业上不遗余力,甚至已经超出了人臣权力的范畴,但曹鸢身为阎行麾下的将领,却不能够像高干那样肆无忌惮。

    遣散高干之前豢养的一大批四方游士,以示自己无聚众割据之心,轻傜薄赋,则是为了笼络太原的士民之心,宣扬己方的仁义之名。

    但这些在徐庶看来,通通都是画蛇添足的手段。

    “庶不知骠骑将军心性,然君候既领重任,临事当放手为之。高干府中之士,若不能用,亦不能轻纵,彼等心怀旧主之恩,熟知并地虚实,一旦为邺城所用,则为祸大矣!”

    “轻徭薄赋,亦不能解君候当前之难。论声名、论仁厚,关西皆不如河北远矣,彼辈宗帅、豪强,虽感君候一时宽恕之恩,然三河、关中兵马此前杀人父子、焚人庐舍、强征丁、粮之恨尚在,河朔大军一朝开到,并州士民必望风归降,不复为君候所用。”

    “既然如此,还不如收缴郡县之积粟,扣留宗帅之子弟,聚集余下可战之兵,充实晋阳之坚城,以作根本绸缪之计。”

    听了徐庶的献策,曹鸢脸色微微一变,他当然知道如果实行徐庶的策略,并州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将信将疑地说道:

    “观现下的形势,并州接下来当不至于此吧?”

    徐庶却笃定地说道:

    “就是如此!君候,可知魏韩赵凿台杀智伯的故事?”

    曹鸢颔首。徐庶继续说道:

    “若是当初阎、曹联军一开始就灭了河北,那就是两强并立,自然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可不幸君候虽然攻取了并州,而袁绍根基犹在,势力尚存,曹操则按兵不动,态度不明。”

    “眼下关西的兵锋咄咄,甚于知伯。与许都的关系,却还比不上知伯与韩魏的合约,而邺城与许都的同仇之心,将会超过赵襄子、魏桓子、韩康子。形势反复,难道君候不该担忧吗?”

    听了徐庶的话,曹鸢沉默许久,暂时没有下定决心,但他已经相信眼前这名文士,胸中所学与自己帐下招募来的那些幕僚大为不同,他态度也有了变化,敬重地说道:

    “徐先生,既然有跻身进取之意,不如就先留在本将的帐下听命,以先生之才,迟早有青云直上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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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脱缰() 
凉地的冬天,远比关中寒冷,但一场肆虐过后,随着建安五年的到来,它终究也要拖着尾巴黯然离去。

    眼下,就是处在冬季尾巴的日子里。

    趁着没有下雪的白天,百人将王秘和姜谟带着军中士卒、劳役出营,进入树林子搜集薪柴,两人看着忙碌的劳役和巡视的士卒,百无聊赖,任由胯下的坐骑咀嚼着地上枯黄的干草。

    虽然西丁零、卢水胡掀起的乱事,引起了一些兵戈,但许多人还是没有将这两支叛乱的胡人放在心上,至少在入凉的关西新军中,不少将士就将这一次征战当做了大型的会猎。

    猎物,当然就是那些叛乱的胡人。

    只是可惜,一万大军花了一个多月,长途跋涉来到宣威,这场仗就一直没有开始。

    反而是凉地上层的将校、太守吵了起来。

    武威太守张既主张尽早出兵,趁着冬季叛乱的胡人下一步谋划未定和部落的战马多瘦弱无力之际,三校尉配合武威郡兵一鼓作气,进剿都野泽的卢水胡,将叛胡首领伊健妓妾、治元多一网打尽。

    可是三校尉却不愿意让麾下的人马履霜踏雪,陪想要尽早扫靖治下的武威太守冒险,他们搬出安西将军杨丰的前车之鉴,只愿率军前移到宣威城驻扎,防止攻占武威城的卢水胡人南下抄掠,然后一边与卢水胡的骑兵对峙,一边耐心等待开春农忙,张既将那支会和他们争抢功劳的郡兵解散回乡。

    返回张掖塞内,重新收揽庞德几部残兵的安西将军杨丰默许了三校尉的军事行动。

    他刚率领兵马平定了几个羌胡部落的叛乱,深知寒冬作战对军中士气的影响和对汉兵战力的削弱,唯恐三校尉带着新军冒险轻进,和自己一样遭遇一场大雪铩羽而归,再次将重新趋向稳定的河西形势搅乱。

    与其让他们在天寒地冻的雪天里冒险进攻,还不如等到春暖花开之后,再十拿九稳大举出兵进剿叛乱的卢水胡。

    这倒不是杨丰对平定河西叛乱的战事不着急,只是他内心深知,经过前面那一场铩羽而归的战事之后,戴罪立功的自己,宁可稳妥耗时,也不能再出现一场败绩了。

    高层决策的博弈对于王秘、姜谟而言遥不可及,但战事迟迟没有打响却使得他们在军中的日子愈发苦闷。

    发动战争,取得胜利,他们就能够践踏敌人的土地,掠夺他们的财富,大快朵颐敌人的食物乃至享用他们的妻女。

    这是冬天的寒冷都不能熄灭的炽热欲望。

    可是现在,他们却只能够私底下抱怨着,率领军中的士卒、劳役出营搜集取暖、做饭的薪柴。

    尽管他们都知道,军中也有不少人在私下庆幸着不用冒着冰雪去和能够忍耐寒冷的野蛮胡人作战。

    “你说说,现下将军、校尉、太守们都在想些什么,干些什么?”

    活动着藏在笨拙的鹿皮手套下的手指,王秘眨了眨眼睛,吹起胡子,吐出白气向姜谟问道。

    虽说王秘出身凉地武宗子弟,可论起来头,他身边的姜谟才是真正的汉阳大姓出身。

    姜、阎、任、赵四姓,作为汉阳的四大姓。在阎行平定雍凉之后,投效了骠骑将军府,姜谟的从兄姜叙现下是凉州刺史贾诩的掾史,同族的姜冏、姜隐等人也在阎行军中效命。

    “我哪里知道这些大人物都在想什么,只不过我知道,他们一定不用像我们一样,大冬天的,还要出营干这等费时费力的粗活。”

    姜谟自嘲着说道。

    “这倒也是。”王秘呵呵一笑,心有不甘地说:

    “你说这种粗活怎么就总轮到我们兄弟的头上呢?”

    “别抱怨这些没用的,与其跟那些大人物比,还不如看看现下,这不是还有人比你的处境更加不堪吗?”

    姜谟努了努嘴,扬鞭指向树林边一个一边拖着跛腿采集薪柴,一边四下张望的军中苦役。

    王秘顺着姜谟的马鞭方向,看清楚了穿着单薄褚衣的苦役,他嘴角不禁也挂起了笑容,问道:

    “怎么会是他?这才过了多久,我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呵呵。”姜谟冷笑,“这平定叛胡有平定叛乱的方法,当苦役也有当苦役的门道啊。马家怎么说也曾经称雄凉地一时,与曾盘踞安定的杨校尉也有些交情,这一次跟随平叛的大军出征,借机捞点功劳,不就很快能够脱下那一身褚衣了么。”

    “这倒也是。”王秘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讥讽地笑道:“可惜现在天寒地冻,仗也打不起来,看他这样子,别说恢复昔日的名位,只怕还没捞到功劳,自己就先给冻死了。”

    “你这话要是摆在以前,被马家的人碰见,只怕私下免不了要挨一顿老拳。”

    姜谟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被姜谟这么一说,王秘的胡子又吹了起来,百无聊赖的他内心也腾起了一股野火,不服气地冷笑道:

    “以前他自以为勇冠三军,目中无人,可那是以前,现下他不过是一个跛了腿的苦役。在我麾下,可不会看马家的面子,偷懒的苦役,按照军中律法,那可是要吃鞭子的!”

    说完这句话,王秘踢了踢马肚子,驱马靠近姜谟刚刚指向的那个军中苦役,口中大声说道:

    “走吧,一起去看看我们的马校尉!”

    ···

    “啪!”

    王秘的马鞭在髡发褚衣的马超头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紧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双凛冽如冰的眼眸向自己看来,这让出乎意外的王秘心中有些发毛,可是他还是泛起冷笑,看着马超冷嘲热讽地说道:

    “马超!你还以为你是军中的骁将么,现在你就是个带罪的苦役,好好给乃公低头老实干活,别东张西望的。再敢偷懒,就让你吃一顿本百将的鞭子的!”

    说道末尾,得意的王秘都忍不住地笑出了声。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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