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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至圣-第2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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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苏白衣哑然一愣,随即大喜,道:“好,好。”又想到青夜孤苦一人怀着孩子在外面还不知过了怎样的艰苦生活,不禁眼角湿润,目光一片模糊。心中纵有千万种感激的话儿和内疚的心情,可他却突然说不出一个字,哽咽了半天,才道:“辛苦你了。”
“走!”苏白衣握住她的手:“跟我回家,往后再不让你受这般大苦难。”
“嗯!”青夜低着头,轻轻的应了一声,任凭苏白衣拉着她的手沿着城墙而走,猛地听到后面木讷的一声“娘”才恍然抬起头,看了看旁边的众人,又想到刚刚和苏白衣亲密的样子,不觉羞红了双颊,指着木头对苏白衣道:“妾身在流贼中,每每扮作老妇人的样子,这孩子叫木头,老实巴交的,是我认得干儿子。”
“哦……”苏白衣看了看木头,见他年龄约莫在十五岁上下,身材颇为高大,可惜瘦弱了一些,皮肤黑黑的,一脸憨厚,点点头道:“既然是你的干儿子,那往后也就是我的义子了,走,跟我一起回家吧。”
“啊?”木头一愣,仿佛不明白为何突然间就多出一个这么年轻的爹娘,不过还是应着苏白衣的话“哎哎”两声跟屁虫似的随在二人身后,朝城墙下面走去。
周府的院子在归德府来说比余家略小,也没有侯家那么大。
可至少也是个五进的院子,与苏白衣的宅子比起来就少了一个巨大的花园而已。
在三进院的西侧是个跨院,起了个优雅的名字叫做春晖堂,据说以前是周家一个长辈居住在此。跨越里东西两厢房,正房的两旁还各自配备了一个耳房,苏白衣一家人就暂时居住在这里了。
李锁、赵恒、何山等一众人被安排住进了衙门里,不和苏家人住在一起。
此刻的跨院中,绿荫重重,高大的槐树下,余慕瞳、沈梅霜还有苏晴、苏烟两个丫头,四人围绕着青夜左转右转。
“你肚子里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苏烟抬起头看着青夜,好奇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在告诉青夜:怪不得先生以前老是往春月楼跑,原来你俩早就有一腿了。
青夜抱着肚子,羞的两腮通红,啐道:“你这丫头,还没生出来,我哪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儿?”
余慕瞳问道:“妹子,那你怀了孩子之后,是喜欢吃辣的还是喜欢吃酸的,都说酸儿辣女,你让我们猜测一番吧。”
青夜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与苏白衣一夕欢好之后,就急匆匆的上路想回四川老家,半路被裹挟进流民队伍里,饥一顿饱一顿有时甚至以草根树皮为食,自然是生冷不忌,哪里还分什么酸的辣的?
“姐姐!”沈梅霜拉着她问道:“那你睡觉的时候,是喜欢左侧睡还是右侧睡?我听说左侧睡生女儿,右侧睡生男孩儿?”
青夜继续摇摇头:“我两边都睡。”
苏白衣听的心里发酸,摆摆手道:“好了,好了,青夜在外受苦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来到家你们就别拉着她问东问西了,赶紧去做饭,咱们一家人团聚,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对,庆祝一下!”苏烟眼睛一亮,看着站在院子角落里一动不动,手也不知道放在何处的木头,笑嘻嘻的道:“嫂子,这就是你认的干儿子啊,怎么看起来傻乎乎的?”
苏白衣佯怒道:“怎么说话呢?人家那是老实,你才傻乎乎的呢。”目光转向木头,道:“我刚刚没得空问你呢,你是哪儿人?姓什么?”
木头忐忑的走了两步,学着那些读书人的样子给苏白衣行了个四不像的礼,怯生生的道:“我,我小时候父母便过世了,跟着一个叔叔给人打长工,后来叔叔也死了,只知道本家姓张,可叔叔过世的时候我还小,也记不清是张还是庄了?”
“哪儿人呢?”苏白衣问道。
“好,好像是潼关!”
“嗯!”苏白衣点点头,道:“张是大姓,我看你多半是姓张了,那以后就叫张木吧,做我的干儿子。”
“嗯嗯嗯!”木头不住的点头。
旁边青夜道:“还不赶快给你义父磕头?”
木头噗通一下跪倒,实实在在的磕起头来。
苏白衣笑着道:“行了,别磕了,等会你跟跟李锁他们一起做事,我看你身子壮实,以后也是一员虎将。”
因为担心青夜的身子还有孩子的健康,苏白衣又让苏晴去文庙请秋月过来给她诊脉。
同济堂也搬家了,苏白衣专门在文庙中安排了一处空房,让她带着同济堂的伙计还有大量药材入驻,负责整个城市的医疗卫生工作,还有接下来的救死扶伤。
这是选的这个地儿颇值得考究一番。
秋月本来是春月楼的娼女,后来脱籍变成了岳然的下属,可再怎么脱籍,也终究改变不了她曾经是娼女的事实。所以,当初选择将文庙作为医疗场地的时候,府衙里的几个老夫子包括寇庸在内当即就吹胡子瞪眼,只是碍于苏白衣的权势,无法发作而已。
苏白衣才不管孔夫子的棺材板是不是能按得住,依旧我行我素。
秋月过来帮青夜把脉看了一番,最后得出结论:母子都很健康。
苏白衣的心也就放在了肚子里。
没有时间儿女情长,将家人安排好之后,苏白衣带着张木一起出门,再次去城里巡视。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多长一双眼睛盯着,特别是牵扯到这次守城成功与否的关键性东西。
百姓有没有安抚?
武器是否铸造完毕?
新兵训练的怎么样了?
新挖的水井每日供应淡水能不能满足要求?
等等!
一件件,一桩桩,都需要亲自去过问他才放心,毕竟打仗是要死人的,有时候真的是细节决定成败。
好在,不管是自己的学子,还是耿仲明等三个降将,做事还算认真负责,没有出现什么大的纰漏。
时间就在这种不安的等待和煎熬中慢慢过去。
终于,半个月后的某一日,罗汝才的二十万“大军”自西而来,站在西门城头远远望去,蚁潮般的人群如水银泻地,毫无规则的朝这边扑来,黑压压一片人头如汪洋大海,转瞬之间就从四面八方将归德府内城外郭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没有攻城,这黑压压的人群就给城头的将士一种让人窒息的压力。
整个商丘城在这乱民海中,真如大海中的一叶小舟。
苏白衣从未经历过这般大的场面,看那一簇簇的人头也浑身发麻,好似犯了密集恐惧症一般背后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还只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流民,甚至连个像样的队形都没有。
如果来攻城的是二十万衣甲鲜明整齐的士兵,那又该是何等的气势和压力?
苏白衣深吸一口气,强自将心中的不适压下去,作为一城的主心骨,他不能表现出任何的恐惧,否则这仗不用打就已经输了。
看看身边同在城头的六千新兵,虽然看上去也有些害怕,不过还好,他们至少没有被吓得屁滚尿流。
苏白衣从怀里拿出一只双筒望远镜,对着西面罗汝才军中的主帐望了过去。
第302章 夜袭()
无尽的流民像是流水一样淌过来,正西方,一棵棵树木瞬间倒地,周围的杂物也被清理干净,不多时便形成了块平整的土地。
土地上,军士在搭建临时的营地,有帐篷有军营,矗立于众人中间最显眼的是一处超级大的像蒙古包一样的大帐,苏白衣估摸着应该是罗汝才的帅帐了。
二十万流民大军,看似杂乱无章的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其实不然。
罗汝才治军的本事虽然不是很高,但军中知兵的人可还是有的。
苏白衣拿着望远镜一点点的观看,总算是看出了一丝端倪。
很多流民,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他们到了此处之后,二话没说一股脑的冲进外城那些已经空荡荡的百姓家中,不用说是去抢掠了。
可是围绕罗汝才帅帐的那些军队却始终一动没动。
这些人虽然队形不是那么规整,可一簇簇的聚集在那里,俨然有副不动如山的气质,不难猜测这是罗汝才军队真正的核心,看上去约莫两三万人,所有人身上都穿了皮甲,手中拿着不同的武器。
帅帐两侧,甚至还有一千来骑兵。
再往后,牛车队伍迤逦不见尽头,也不知上面运的是粮草还是军械。
看了半天,苏白衣的心逐渐的放进了肚子里去。
罗汝才的军中有攻城云梯,万幸没有投石车、攻城塔这种攻城利器。这对守城者来说,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大人!”耿仲明、孔有德、毛承禄还有符林等人陆续的朝苏白衣这边集结,就连归德府知府秦有德和一众官员也都跑了过来。
“呵,诸位好!”苏白衣收起望远镜,看了看面前的一众人,他们脸上大多充满了担心,可顾盼之间流露出来的坚毅,让苏白衣也不由得另眼相看。
昨天就听说秦有德自己给自己备了一口棺材,扬言说城在人在,城破人亡,要与归德府共始终,今日看他满脸忧愁,却没有灰白之色。
这些文人,有的时候不知变通,有的时候杀人不用刀,内斗的时候像狗一样扑上来咬你,可在危亡的关头,总有那么一两个能站出来,全夫子之大义。
“大人好!”众人施礼。
耿仲明脸色阴沉的站定,再次躬身道:“大人,末将的意思是,让诸位大人都到城下去,万一这贼军攻城,他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在此也多有不便。守城这种事交给咱们武将就行了。”
“欺人太甚!”文正书院的院长兼归德府教谕寇庸身子一直,骂道:“谁言我文人无用耶?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
“好了,好了!”苏白衣哭笑不得,摆摆手道:“寇大人别说了,还没到胡兵满地的时候,用不着你这耻臣戎,大家都静一静,静一静,听我一言。”
苏白衣咳咳两声清清嗓子,看着面前一众文武大官,说道:“罗汝才兵临城下,我知道你们都想帮忙守住城池,可这守城也要有守城的章法,大家一股脑的全跑到城头上来算什么回事?”
眼光一撇,看到旁边的秦有德,开口便问:“譬如说,罗汝才攻城的时候,有人建议开门应敌给他当头一击,有人说要保存实力以逸待劳,大家七嘴八舌不决的时候,你们一个个又都是官老爷,那士兵们到底听谁的?”
“那当然是迎头痛击!”寇庸脸红脖子粗的道:“罗汝才乃是乌合之众,咱们代表的是大明朝廷,碰到这些个流民如果还缩手缩脚,咱们明军的气势焉能打的出来?”
“行了,行了!”苏白衣摆着手道:“寇大人一句话没说就吵上了,看看,我刚刚说的不错吧。呵呵,我只是打个比方,哈,打个比方,诸位大人都别放在心上。其实啊,这守城的法子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站在城头参加白刃战,也可以在幕后谋划嘛!”
“那也行!”寇庸道:“老夫早年也读过兵书,没想到生年还堪一用,总督大人,就让寇某居中参议,如何?”
苏白衣翻了个白眼,他发现这寇庸就是一个中二,索性转过头不和他说话,而是看着秦有德道:“秦大人,本督有一言,请诸位慎之。”
“请总督大人示下!”秦有德拱手。
苏白衣道:“好,那我就明白说了。本督知道诸位欲与归德共存亡的决心,也明白大家的一番苦心,可诸位想过没有,要说这城里带兵打仗的第一人,你们知道是谁?
是袁大司马,可为什么袁大人今日都没上城头,你们却来了?
不是本督看轻了你们,这打仗不是纸上谈兵,稍有不慎就满盘皆输,诸位大人既然想为归德府城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本督自然也高兴的很,可万万不可在城头掰扯。
其实要守住咱们归德府,也不一定非要站在城头和贼子们拼命。你们想想啊,若是咱们归德府有人暗中将城门打开引贼兵入城,那又当如何?”
“总督大人,你这是怀疑咱们暗通流贼了?”寇庸脸色潮红,好似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一般。
“寇大人,不要这么激动,本督的话还没说完。”苏白衣不满的朝他看了一眼,接着道:“打开城门的,不一定都是因为暗通流贼。人在面临战争的时候,本能的感到恐惧,尤其是听说城外又二十万大军的时候,更是惧怕的无以复加,一旦内心害怕,就会寻找生路。他们或者会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也可能想打开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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