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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装成长-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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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莫名的、微小的痛感和莫名的微小的不甘心不断地侵蚀着我。一直以来有种几近固执的念头在我心中成长,而那颗种子的播撒却早在我十四岁的那年春天。它的成长助长着我的贪婪,我对占有小含的那种近乎病态的贪婪。
在暗中关注小含似乎成为了我的一个癖好,一个怪异的癖好。偶尔从别人口中得到的关于她的讯息,便是我了解她近来思想状况的主要途径。我用我的眼睛去检验她细碎的成长,以求证自己是否以先于她的步伐走向成熟;我用我对她的的暴力行为约束她,以求她不会受到除我之外的别人对她的伤害。我用她创立的属于我们之间的密语鞭策她,以求她早日脱离她深深陷入的泥潭。
冠冕堂皇的理由!
也许真的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可我就是怕亲眼见到类似于此的、对她来说十分不幸的事件。所以我向她求证,希望得到她否定的答案,因为如果她那样告诉我,我可能立刻会和杨杉撕破脸,歇斯底里地为她讨回一个说法。
因为她不是一个专门供人出气的工具,她是一个有悲有喜、有血有肉的容器。她也需要获得一种与众不同的、可以称之为“爱”的东西,才能使她幻化为有律动气息的生命载体。
“是你自己惹来的麻烦吧?”再一次询问她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底气不足,身体也仿佛又回到了先前那种梦幻般虚弱的状态。
我在众多眼睛的注视之下,显然丢失掉了什么东西。大家都明了我和小含之间持续不断的矛盾,也许有人还会了解矛盾的根源,大家也都了解我和Amylee的交情,也许有人还会了解这种交情的尺度。所以我开始茫然,茫然到只能用眼睛注视着她。
小含没有张开嘴对我说出一个答案,也没有摇头或者点头。她默默地站起身,随意而又庄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衫,又将挡住眼睛的头发拨到一边,然后她阔步走向洗手池,拧开水阀,开始清洗留在她脸上的污迹、血迹以及泪迹。许久,她才重新关上水阀,旁若无人地走回她的教室。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再看我一眼,也没有再看Amylee和杨杉一眼。
我的双耳充斥着水流声,那声音好像一而再再而三地洗刷着她突如其来的镇定。

七十。好吗?
更新时间20101031 16:29:55  字数:3869

 “天还是很冷啊!”草灿在去往长途汽车站的路上,脑袋里不断闪现出这几个字的形状,它们不断撞击着周身的皮肤,这使她不由自主地生出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拽了拽最外层的那件衣服,然后紧抱住双臂低头走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这种孤独的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混入自己的生活中的呢?应该是从许文刻意的疏远开始的吧!他逐渐淡漠的姿态,使自己逐渐靠近孤独……应该还有席蕊不在自己世界中生活了的原因吧?她的离开仿佛给自己的生活塞入了一大片空白,致使自己需要时常仔细回忆才能想起自己前一天的日子是如何度过的。不是因为记性不好的原因,而是每天的日子都仿佛被置于一个巨大的模具之中,形成固定的版样,然后每一个新一天的任务便是用尽全力将这个版样从模具中抠出来端详。
所以,她开始遗忘时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终结了新的一天,然后向陈腐的新的一天走去。
草灿停下脚步,眨眨她因为发呆而停滞的眼睛。她望向青灰的天际,探寻似的将那片天看了个遍。其实她没有刻意去看什么,只是单纯地体会到凉风拂面的那种冰冷触感,风顺着她的脸滑入她的脖子,调皮地将她的衣领吹得乱了形状。她开始从里到外整理自己的衣服。两件颜色单调且图案别致的长短袖T恤和两件单薄外套的混搭使她看起来不会显得那么简单,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总算到了要启程的时间了,草灿深深呼出一口气,那在空气中幻化出形状的气体很快地凝结飘散。她上了能够到达有席蕊在的城市的长途客车。
席蕊过得好吗?
旅程中一直萦绕在草灿脑海中的便是这个问题。事实上,这个问题从席蕊走后便成为了草灿的一个心病,说得确切点,草灿这种情绪的开始,是从席蕊和江峰在一起后就有了。但是一路上这种不安的情绪尤为严重。可能是许久不见的原因吧,草灿怕看到些什么她不愿意看到的东西,怕证实自己某些猜测的正确性。正是因为她从电话中听不出席蕊的任何心情,所以她才会不放心,才想要亲自去看一看,以自己对幸福的理解作为尺度去衡量席蕊幸福的程度。
沿途风景很荒凉,就像草灿现在的心情那般荒凉。春天已经降临了,可万物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也许它们已经开始酝酿发芽,开始萌动,只是将这一切默默地掩埋在还很僵硬的泥土深处,然后极力掩盖住一切有生机的痕迹。所谓黎明前的黑暗应该就是此般景象吧?虽然需要漫长的等待,但毕竟是满怀希冀的等待。
草灿在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如此悲观。这样一想倒觉得眼中不断向后挪去的风景很自然,是这个地区这个季节应该有的景象,而且随着时间的逐渐消散,它们也会逐渐隐入黑暗,只显现出较为狰狞的干枯姿态供人想象。这样也好,不会再用那些景象去渲染自己的情绪,顺着黑暗睡去,时间也会好熬一些。
“草……”席蕊在见到草灿走下车的身影时,想叫她的名字,却不由得哽住了喉,她仰起头对着黑漆漆的天空眨了眨眼睛,硬是让那些液体倒流回去。
“X,总算见到你了!”草灿碎碎念着。她老远就看到席蕊那单薄的身影,她呆立在车站出口,脸被昏黄的灯光晃得有些失真。草灿左右手胡乱拨拉着簇在身边的人群,小跑几步从同班客车上下来的旅客圈冲出来快步走向席蕊。脚步有些迫不及待。
“还好吗?”草灿揽席蕊肩膀的那一瞬间,席蕊早就准备好的那些成套的问候语,还有那些堆积了许久的快要腐烂了的心情陈述都不知道藏在哪里去了,她空白的大脑迫使她只说出了这很平庸的三个字,她忽然察觉到自己身上已经发生了些她还未察觉到的变化。
“我?还是老样子,嗯……挺好的。”草灿在做出这简短的回答时,思维实际上已经兜了很大一个圈。她有好多话想要和席蕊说,就像曾经那样,两个人坐在被黑暗遮住了的小酒吧内,毫无顾忌地急不可待地相互倾诉着一个阶段的得失与悲喜。但是被空洞笼罩的她,吸入的陌生空气使她开始羞于表达一切,于是她便用最为常用的,不能以“朋友”这个称谓相称的人之间互相问候的语气回答了席蕊——她最好的朋友提出的最为普通的问候问题。
看来,两个人对这个开头语不是很满意,但也不好说些什么。
“江峰呢?”原本以为江峰会随席蕊一起出现,但是草灿没有发现他的踪影。一路上准备了许多种问候江峰的那些话语至少现在用不着了。这样也好,话怎么说都显得尴尬,场面再如何协调,也挡不住草灿对他的嫌恶。如果可以,这辈子都不要让我见到这个男人!草灿自顾自地在脑海中勾画出一幅很和谐的场景:江峰的人间蒸发。
“他在家看球赛,所以没有来。”席蕊似乎对草灿听到这种答案以后所表现出来的嗤之以鼻的神态习以为常,她反倒认为,如果草灿不做出这样的反应那么她就不是草灿。
草灿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针指向十点。
“走,先回家吧!”席蕊拽起草灿的手,在附近靠近路边的地方拦下一辆出租车。席蕊简要地向司机说明目的地的名称以后,便安静下来,不再说什么。她好像比刚到这座城市的草灿都要对窗外不断掠过的夜色感兴趣。她将脸偏离草灿的目光,自顾自地欣赏处于漆黑之中的荒芜。她的手没有放开草灿的手,她觉得她的手好冷。
住的地方离车站不是很远,十五分钟左右的路程便到了。草灿跟着席蕊走向一个只能看清轮廓的建筑物面前,一栋看起来很陈旧的五层高楼,它被巨大的黑暗包裹。从个别住户的窗户中透出的稀疏微弱的光束,使整栋楼看起来就像潜伏在暗夜中的怪兽那般,吞噬者四周苟延残喘的生命气息。
席蕊的家就住在这栋楼的一层。
草灿跟着席蕊走进了楼道,周身迅速隐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草灿假装咳嗽了几声,又狠狠地跺跺脚,试图唤醒走廊中的声控灯,可是最终也没能如愿。
“别费劲了,早坏了!确切地说是连灯泡都没有怎么亮起来?”席蕊乐呵呵地嘲讽着草灿,草灿笑着轻轻捶打席蕊的肩膀以回应席蕊。可是草灿感觉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触感,是那硌手的触感。草灿停下捶打的动作,用手试探地去捏席蕊双肩的骨骼,这一捏,让她感到彻头彻尾的辛酸。
“怎么这么瘦了?”草灿皱着眉头,一脸难过地质问席蕊。她知道,黑暗能很好地将她的表情掩盖,随意她不介意将这种充当介质的东西流露出来。
“你不懂,这叫骨感。”席蕊依旧笑呵呵地回答,仿佛没有察觉到草灿的心情。她将钥匙插入门锁中,伴随着锁内部的金属转动声,席蕊侧过脸神秘兮兮地对草灿说:“男人喜欢这样儿的。”然后推开门,跨入家中。
这是一个多么“什么”的家啊!
草灿进入家中以后,居然想不出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呈现在她眼前的“家”,这似乎已经颠覆了她对家这个概念的成像,所以她只是呆呆地站在可以将这个家一览无余的角度端详着,然后努力想用一个词来概括她此时的心情,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她冷笑着,哼哼……也有我词穷的时候。
江峰放下他手中的游戏柄,笑着对草灿说:“进来,随便坐。”然后将小沙发上随便摊放的杂志、游戏碟和靠垫统一拨拉到沙发的另一边,腾出来一块供一个人坐的地方招呼草灿入座。草灿对他挤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很难看的微笑,拘谨地坐在江峰指定的那个位置。
这个家很难用一个“乱”字便能概括,因为它乱得有条理也有规律。仔细观察不难发现这个家是经过细心打理的,地面上铺着的木地板样式的地板纸,墙面上贴着的色彩单一的暖色调墙纸,虚假地营造出华丽的氛围。在不超过30平方米的地方,满满当当地摆放着做工粗糙却又很别致的便宜家具,但是将它们陈列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别扭,而且使整个房间都臃肿了起来,仿佛这个房间就是用来放置家具而存在的,而人这个主体反而会成为摆设。
整间屋子中最抢眼的家用电器便是靠墙而立的旧旧的、厚厚的24寸彩电和与之相连的PS游戏机和VCD读碟器。这最抢眼的地方也是房间中最为凌乱的地方,形成了以它为中心辐射四周的态势。电视柜上,电视机上、地面上随便扔着大量的游戏碟、盗版音乐CD,还有很多封面露骨的电影碟片。江峰正是坐在靠近电视的地面上打游戏,他边抽烟边打游戏,烟灰飘得满地都是,旁边放着的烟灰缸只是作为他熄灭烟头的容器。他身后的茶几上放着吃剩了的盒装泡面,被捏的乱七八糟的易拉罐式啤酒,还有撒了一桌子的散称炒瓜子。茶几桌面上落着厚厚的尘土,看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清理房间了。
“喝杯热水!”席蕊用一次性纸杯装了热水后递给草灿,然后嗔怒地责备江峰:“能不能别玩游戏了?让草灿看会儿电视。”
“不用不用,他玩儿他的,我又不是小孩子,看哪门子的电视。”草灿突然变得腼腆起来,她开始觉得自己是个不受欢迎的人,尤其是面对江峰给的背影时。
“我把这收拾收拾!这两天身体不怎么舒服,也没打扫房间。”席蕊有点不好意思将朋友置身于这样凌乱的房间中,便端着垃圾桶拿了抹布收拾起茶几。草灿也不好意思看着席蕊一个人忙来忙去,慌忙放下手中捧着的纸杯站起身抢过垃圾桶和抹布。她正准备将茶几上的瓜子皮揽入垃圾桶时,她发现了扔在里面的药盒,那是一种装避孕药的药盒。她顿了顿,接着默不作声地将茶几上的灰尘、毛发、方便面汤、啤酒印仔细擦干净。
她看着江峰的背影,将自己的背影留给席蕊。
“我没打扰到你们吧?”草灿将垃圾桶递还给席蕊时,忍不住这样问到。
“草灿,你胡说什么呢?你来看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席蕊愣了一下,说出这一番话。她把草灿拉进狭小的厨房说:“想吃点什么,我做给你,我的厨艺挺有长进的哦!”
借着厨房白炽灯的光线,草灿总算看清了席蕊的脸庞,那是一张瘦削的、没有血色的脸。她没有化妆,也许这也是她显得没有精神的另一个原因吧。她眼角下搭,眼睛中似乎完全丧失了对某种生活的热情。草灿觉得席蕊已经迷失在生活之中,所以她才会被生活调侃。
“不用了,我不饿。”
“那好吧,明天我带你去吃面皮,你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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