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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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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平日,廖氏绝不会丈夫面前说这样话,只此刻,说她气急败坏也不为过。心里诸般怨恨齐齐发作,口不择言,什么话便也倾泻而出了。
徐耀祖闻言,勃然大怒,咣当一脚踢飞棋盘上满罐棋子,厉声喝道:“亏你还做人嫡母婆婆,竟如此无中生有,居心险恶!这个儿媳妇很好,我很满意。你若再这样肆意诋毁,休怪我翻脸无情!”
他本就是武将出身,如此狮吼一声,威势颇盛。廖氏却是丝毫不惧,反而斜睨他,冷笑道:“你何时又对我有情过了?翻脸便翻脸!莫非你还能休了我不成?”
徐耀祖为之气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一把扯回自己衣袖,怒气冲冲便抬脚而去。廖氏冲他背影恨恨道:“你瞧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到底是我无中生有,还是有人罔顾廉耻做出让你徐家祖宗脸面都蒙羞丑事!”
这云房院里,徐耀祖和廖氏说话声音刚有些拔高,外头跟来沈婆子便忙将近旁人都撵了,自己贴院门侧听着。等里头动静渐渐停下来后,看见廖氏沉着脸独自出来,忙陪着回了住院。一进屋子,沈婆子便道:“太太哪,我都跟你劝过不知道多少回了。这男人喜,就是女子温柔体贴。你方才去劝他留下是没错,只不能用这样态度啊。话没说两句,太太你声便比他还要高,这且不提了。我从前还劝你,往后休要再他面前那个女人。你却偏要揭他底儿,让他下不了台——国公爷这样脾气,他又如何会听你?”
廖氏眼皮发红,恨恨道:“妈妈,我何尝不晓得。只一见他我面前摆出这副样儿,我气便不打一处来!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心都有了!他走便走。下回死外头了,你瞧我会不会替他淌一滴泪!”
沈婆子叹口气。晓得这夫妇二人半世都如此过下来了,如今也难指望有改变,只好拿话劝而已。待廖氏神情渐渐缓了下来,这才说了憋了大半日疑虑。
“太太,这媳妇,我怎么瞧,怎么不对啊。莫非……”
廖氏哼了声,一语不发。
沈婆子瞪眼:“太太,你也瞧出不对劲了?”
“我又不是瞎子!”廖氏没好气地道,“妈妈,你说,老大娶这司家女儿,她真是从前小二媳妇孪生妹妹,还是她就是小二媳妇?只不过换了名头,又嫁了现如今这个人?”
她问这句话时候,看向沈婆子目光里带了丝期盼。盼着沈婆子跟她说,是她看花了眼。这个徐家长子娶妻子,确确实实是从前自己那个媳妇妹妹。但是沈婆子却道:“太太,这种事,若摊到旁人头上,我还不敢乱讲。只出大爷那种人身上,有什么不可能?他就是个弑君杀父狠货,什么事做不出?这事也凑得太巧了。先是二奶奶闹着要归宗,回去了司家,这么嫁给了她表哥。再一转眼,又冒出了个十七年前养庵里孪生妹妹,这妹妹还和二奶奶长得一模一样!太太你说,这种事不叫人多想,那还能轮到什么事了?”
廖氏起先对着徐耀祖说这事时候,心里还是以气话居多。此刻被沈婆子这么一说,愈发觉得可疑。阴沉着脸道:“难道竟是这两人早就勾搭到了一块儿?”
沈婆子撇嘴道:“真假不了,假真不去。只是太太,如今这样局面,咱们也就只能吃哑巴亏了。就算被咱们捉到不对,又能如何?您还得拼命瞒下去,不能传出去叫人晓得。否则太太脸,还有没了二爷脸都往哪搁?”
廖氏沉默片刻,终于咬牙道:“看着吧。倘真被我察出她就是司家那个初念,我岂能叫我儿子受这样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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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再说回嘉木院里那对婚夫妇。
果儿被带回院中后,虽心中对自己这个继母充满了好奇,下意识里又觉她熟悉可亲,宛如便是她喜欢那个二婶婶,恨不得此刻留她身侧多说几句话才好。只早就得过宋氏吩咐。叮嘱若父亲与继母一起时,她便不好留身侧。故到了院中,见父亲跟着继母往正房去,只好道:“爹,母亲,我回房了。”
徐若麟心中颇喜女儿乖巧,点头。初念也微笑着松开她手,目送她被宋氏带走后,面上笑容便没了,扭身便往房里去,把自己扑了昨晚刚睡过一夜那张大床上,一动不动。
什么叫欲哭无泪?就是她心情。哪怕已经回了自己屋,婆婆廖氏后盯着她时那种眼神,叫她此刻想起,还是一阵不寒而栗。
她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中堂时那些人看着自己时表情。司国太、董氏、徐邦瑞、徐青莺……甚至就连宋氏,她见到自己时那种仿佛被雷劈了一下表情,叫她想起来也是一阵心肠扭绞。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是逼自己往死胡同里走。但是完全无法控制——叫她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真把自己当成子虚乌有司初仪,她真没这本事。
一阵叫她无法呼吸般焦躁感再次袭来,她手狠命地抓揉身下大红色锦衾,把布料揉得皱成了一堆,仿佛这就是那个害她落入如此境地男人。想到往后每天都要旁人这样目光之下做戏,不知道哪日才是个头,手一松,忍不住一阵委屈,又一阵伤心,眼眶便微微发热了。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她知道是徐若麟过来了。那阵子委屈感甚。闭上了眼,一滴泪珠便沿她面颊倏地滚落下来,滴溅到了手背上。
徐若麟侧到了她身畔,也没说话,也没碰她,只静静地凝视着她。她有些恼羞成怒了。吸了下鼻子,一骨碌要从床上翻身爬起来时,听见他轻叹一声,她腰间已经多了双伸来臂膀,轻轻一拖,她便仰了他身侧。
“娇娇,先前我走后,你独个人留下时事,我问了静云,已经晓得了……”
他俯身下去凝望着她,拇指轻轻擦过她面颊上残余泪痕,“你瞧,你不是应对得很好?比我想象中还好。别哭了。你怕便是这一关。如今过去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初念沉着脸,只是不睬他。
徐若麟不以为意。长臂一收,便将她整个人抱了怀里,香了下她脖颈,这才低声道:“再几天,便是萧皇后芳诞。此也是皇后入主坤宁宫后首次过寿。皇上很是看重,早些日子前便命礼部和鸿胪寺一道准备起来。到时候,京中四品以上命妇都要入宫贺寿……”
“我不去!我没脸见人!”
初念打断了他,扭脸负气道。
徐若麟无奈地摇摇头,笑了起来。然后抱她抱得紧,唇舌她耳垂和脖颈间游移,含含糊糊地道:
“你生得这样花容月貌,怎么没脸见人了?乖乖听话,别闹了。我你跟前说不上话我认了。你就当看皇后面上,也要去这一趟。”
初念被他亲得皮肤浮出了一层细细鸡皮疙瘩,身子微微战栗了下,急忙作出厌恶样子,抬手要推开他脸,手却被他趁势握住。他似乎并不意她嫌恶表情,反而亲了下她葱白指,凝视着她,正色道:“皇后意思,是到时候她会命妇们跟前给你撑腰。有她给你撑腰,你又是我徐若麟明媒正娶夫人。谁要为难你,也要先掂量掂量分量。只要你能过自己这一关,往后便没有咱们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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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九回()
徐若麟说完,见他怀里初念仍是微微蹙眉;并没应答。他笑了下。
“你不摇头;我就当你应了我了……”他喃喃地道。低下了头去,把自己脸贴了她脸颊颈窝处,深深闻着她散出发肤幽香,慢慢磨蹭了片刻。
他正当壮年;禁欲许久;怀里抱着又是他心头肉。这样贴着没蹭几下;体内便又血液涌流;一时燥热难当。这种时候,他才忽然觉得先前于院使话说得有些道理。或许一个月后成婚,才是明智选择。这样对于他来说,确实是种难捱折磨。
“娇娇——”
他动情地低低唤她小名;手已经摸着包覆住了她胸口,反复流连那两团温软之上,后把额头抵她肩上,叹了口气。
“如今秋高气爽,正合出游。城外后湖、梅花水、凤凰台、桃叶渡……景致都极好。趁我这几日还空,你想去哪里,我陪你去?”
她仍不语,只闭目软软地靠他怀里。
徐若麟想了下,又道:“那等晚上,我叫条船,带你去游秦淮河?河岸两边河房栉比,河中灯船如联珠一般,燕歌弦管。你虽自小这长大,这样夜景,想来是没看过。还算有趣。”
初念终于睁开眼,推开他还摸自己身上那只手,恹恹地道:“我哪里都不想去。也不用你陪。你有事管忙去。大白天,别总停屋里,免得又多了一桩被人背后指点事。”
徐若麟一滞。略微皱了下眉,正要再开口,忽然听见丫头紫云屋外道:“大爷,大奶奶,于院使来了。”
“带他去那间厢房。”徐若麟应了声,又看向初念,道:“每天这时刻,他要过来替我扎针祛毒。”
初念忙从他怀里坐起来,道:“那你去吧。”
徐若麟拉住她手。“我要你陪我一道。”
初念蹙眉:“我不方便。”
“他胡子头发都白成一片了。两个小徒弟横竖外头不进来。有什么不方便!”他不以为意地道。一边说着,已经从床上一跃而起,拖了她手便往外去。
“到了那屋,你就躲屏风后好了。看着他扎我针,好替你出气!”
初念彻底无语了。白他一眼。
他冲她嘻嘻一笑。到了边上那间安了张窄榻供白日小憩厢房后,亲自端了条凳放榻边那架屏风后,拖她过去。
初念刚被他按坐凳上,于院使已经外敲门了。徐若麟朝初念再次一笑,这才闪出了屏风后,道:“进来吧。”
先前治疗也是这间房。所以于院使驾轻就熟。
“都督大人,身子感觉如何?可还有气滞闷胸之感?”
问了几声后,徐若麟便脱了上衣趴榻上。他净了手,接过丫头递来白巾擦干,先是细细诊了脉,接着便取出针包,坐到了徐若麟身侧,开始认穴扎针。等插上了十数枚银针后,徐若麟问道:“老院使,我这伤,真要一个月才能痊愈?”
于院使听他口气,似乎是质疑自己诊断。摇了摇头。指着他后肩腰侧贲肌之上几道旧伤痕,道:“徐大人,老朽晓得你婚燕尔,心情急迫。只实无可奈何。还是那句话,至少需一个月方可同房。且老朽还要多嘴再提醒一句。徐大人戎马多年,身上这般旧日伤处不少。若觉哪里不适,万不可讳疾忌医。定要好生调理,治个断根方好。不可仗着年轻体壮便敷衍过去,等老了才晓得病痛折磨之苦。”
于院使兀自絮絮叨叨,徐若麟抬眼,望向屏风左右屏面之间那道空隙,知道初念正从那儿看向自己,朝她咧嘴一笑。
于院使念叨好,针也扎完了。一一收了。徐若麟从窄榻上起身,套回了衣物,要送他出去时,于院使似乎想了起来,临出门前,又谆谆叮嘱道:“我开药里,自有活血祛瘀之灵药。只都督大人也不必总躺床上养。若得空,出去慢慢地骑骑马,爬段山路,稍微出些汗。如此走动走动,对身子早日康健也有好处。”
徐若麟应了下来,送他到房门口后,叫下人送了出去。这时丫头碧霭也从茶房里端来煎好药,徐若麟命她放下,叫人都出去了,这才看向那扇屏风,道:“好出来了。”
初念应声刚从屏风后转出来。
“娇娇,方才老太医话,你也听到了?他叫我出去走走。你也想我早点好起来是不是?你陪我好不好?我一个人怪没趣!”
初念望着他。见他说话时,一脸期待,笑容里又满是讨好之意。眼前便浮出方才透过屏扇间隙看到他后背上几处旧伤。那处看起来狰狞,便是从前青州福王府为护自己时而落下。想说不去,一时又开不了口。憋了半晌,终于没好气地道:“好了好了!随你高兴就是。你先去喝药。”
徐若麟大喜。忙到桌前端起了碗。几口便喝完。见她仍那样绷着张俏脸,不带半分笑。想了下,慢慢放下碗,叹了一声。
“你又怎么了?”
她不耐烦,看他一眼。
“咦,你后头?”
徐若麟没应。只是忽然指着她身后这么来了一下。初念下意识随他所指转头,发现空无一物,顿悟被他骗了。气恼地扭头回来,刚要负气说不去了,脸颊处一热,人已经落入他怀里,唇也立刻被他含住了。
他一只臂膀紧紧抱着她,另手捧住她脸,低头热烈地吻她,蛮舌缠住她丁香小舌不放。她尝到了他嘴里刚喝过余药微苦,鼻息里也满是那种淡淡苦香。他臂弯里扭了片刻后,便放弃了,任他咂吮着两人津液相渡。等从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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