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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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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莺呜咽道:“我腿一动就疼,走不了路……”

    初念道:“我背你。”说罢低头下去,继续用牙齿和手撕着身上衣衫,扯出一道道布条,递到了她手上。

    “嫂子,你做什么?”

    青莺不解。

    初念道:“等下你隔段路便往树杈上挂一条,这样可以指引他们来找我们。”

    初念记忆里,前世里与徐若麟一起时,几乎每一次,他做唯一一件事情就是不厌其烦地要她,然后离去。只有一次,那天正好碰到她月事,他便搂住她讲了回闲话,提到他少年时初到北方,有一次遇险迷路,就是靠沿途留下记号,后才得救脱险事——因为难得有那样宁静相处时光,她印象深刻,一直没有忘记,所以此时便记了起来,跟着照做。

    初念吩咐完青莺,见她脚上正好也还剩一只鞋,便脱下来自己穿上,然后搀起,试着背她。

    青莺比初念要矮些,身量也苗条,于男人来说,这点重量自然不成问题,但对于初念来说,背她行走于没有路涧侧,却不是件轻松事,不但身上重,脚底也被硌得生疼,只一直咬牙坚持着而已,后跌跌撞撞中,几乎是拖着脚已着地青莺,终于找到了山壁侧凹进去一个浅洞,将她放下。薄薄绣鞋底,哪里经得住这样行走,此刻脚底早火辣辣一片,自己也跟着一屁股坐地上,喘气不已。两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青莺□道:“嫂子……辛苦你了……”

    初念擦了下脸上混一起雨水汗水,再替她擦干脸,拧去身上衣衫里雨水,嗯了一声,道:“没事。你放心,很就会有人来了。”

    到了现这时候,她先前恐惧已经没了,心情只剩沉重。

    她相信一定会有人下来找自己和青莺。但天越来越黑,雨还一直下,这对找人必定极其不利。他们会不会放弃等明天才来?如果这样话,她应该无碍,但是青莺恐怕却支撑不住。她现连□声也越来越轻了。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她不痛,而是没有力气了。

    她默默再等片刻,湿透了衣衫贴肉上,一阵阵发冷,想必青莺也是,只好躺了下去,紧紧抱住了她,两个人相互靠着体温取暖。

    初念终于闭上了眼睛。满世界就只剩耳边雨打枝叶发出窸窸窣窣声。眼前忽然浮现出了一张男人脸,但很,她便厌恶地将他从自己脑海里赶了出去。

    青莺渐渐没了声息,仿佛已经昏睡过去。初念搂着她,一直等,等了不知道多久,就她绝望时候,耳边忽然听到一阵脚踏碎石发出“咔嗒”“咔嗒”声。

    这时候,雨已经停了,四下一片静悄。所以这种异样声音一下便勾动了她耳膜。她一阵狂喜,猛地坐起来正要呼喊,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不是人,而是夜间出来野兽?

    她被这个念头给吓住,一动不动,睁大眼紧张地注视着声音来源方向。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终于,她眼帘里跃入一道朦朦胧胧灯笼光。这是自从陷入黑暗中看到第一缕光,她如获至宝,几乎要发抖,颤声着大喊:“是谁?我这里!”

    打着灯笼人似乎微微一个停顿,随即如飞般而来,当那个黑色身影终于停到她面前时,初念已经要流泪了,也没看清是谁,只擦了下眼睛,哽咽着抬头便道:“可算是来了……”

    ~~

    徐若麟借着手上那盏防雨牛皮灯笼发出昏光,照清楚此刻这个坐地上女子时,整个人便被心里涌出狂喜和激动给攫住了。

    她此刻模样极其狼狈,头发凌乱,脸上沾了污泥,身上白色衣衫破烂,几乎看不出本色了,但于他来说,冒雨下到涧底,只凭借手上一盏灯笼光苦苦寻了半夜,这一刻有了结果,终于找到了她。还有什么比这好事?

    他丢下灯笼,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下便扑到她面前,单膝跪地抓住她肩膀便应道:“是,是我来了!娇娇你都还好吧?”

    初念吓了一跳,借了地上灯笼光,终于看清是徐若麟,脸上表情便凝固了,浑身僵硬。隔着半湿衣衫,她冰凉肩膀都能感觉到来自于他掌心热力。这让她很是别扭。不安地扭了□子往后靠,想摆脱他手。他却不放。

    她被肩膀处热力终于灼得一个激灵,猛地抬臂拂开他手,飞地道:“我没事。青莺腿受伤了,晕了过去,你送她上去。”

    徐若麟这才注意到一直缩地上一动不动青莺,伸手搭了下她额头,感觉微微地烫,一凛,起身从怀里摸出个暗哨吹了下,寂静山地里,立刻便被这种尖锐声音所充满,惊得夜鸟四下扑腾。很,周志便与另个人提着灯笼循声赶了过来。

    “四姑娘受伤晕过去了,送她上去,小心些。”

    徐若麟吩咐道,周志急忙应下,小心翼翼抱起青莺,飞而去。

    初念终于吁了口气,目送青莺去了,等发觉这里只剩自己和徐若麟时,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朝着周志背影喊道:“等等,还有我!”

    徐若麟此刻心情极好,听出她声音里焦惶,忍住想笑*,冲她道:“他们一个要打灯笼,一个要抱四姑娘,没多余手搭你。”

    初念见前头人转眼便消失不见了,无奈之下,只好扶着山壁慢慢起来,刚站稳,脚底一阵疼痛,身子便微微一晃。徐若麟立刻伸手去扶,却被她避开,低低地道:“多谢大伯找到这里。那就走吧,大伯请带路。”话说完,见他只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心里一阵不安,咬牙忍着疼,迈步便往周志方才离开方向跟去。

    徐若麟见她倔强,只好拣起地上灯笼,一边替她打着,一边慢悠悠跟她一侧。初念觉到他不住打量自己,心中愈发烦躁,脚步加,不想被地上一段树根绊了脚,身子便往前扑,堪堪就要扑到地上时,被他一把接住,随即脚下一空,整个人已经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初念大惊失色。

    这种熟悉记忆,她现想起来就像被火烙了一般地疼。挣扎,指甲狠狠掐入他胳膊,口中道:“我自己能走,你放开!”

    徐若麟皱了下眉,把自己手上灯笼塞到她一只手上,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样。你帮我打着灯笼,我好些送你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读者

26第二十六回() 
第二十六回

    初念被他这样托抱着,不止后背、膝弯及身体一侧与他相触肌肤,浑身上下简直就没一处不别扭。想再拒,只他那话说得冠冕堂皇,自己再推,恐反倒惹人生疑,踌躇间,渐渐停了挣扎。

    徐若麟似乎对她反应毫无察觉。只稳稳地抱了她,迈开步子踏着乱石野草往前而去。行了段路,初念觉他并无异样。毕竟已经担惊受怕了大半夜,一直僵着身子终于慢慢放松下来,阖上了眼睛。

    徐若麟感觉到怀中这具身子渐渐地柔软了。低头看她一眼,这才状似闲聊地忽然道:“你很聪明啊,还知道沿途撕扯衣裳碎片做记号,倒叫我想起我我从前一段经历。若不是循了留记号,恐怕我也无法这么地找到你们。”

    初念猛地睁开眼,正对上他俯看着自己一双眼睛。

    牛皮灯笼光照黯淡,却映得他目中两点闪烁不定,似乎带了些探究意味。

    初念压下心中不安,淡淡道:“这有什么。人落到了那样境地里,总是要量想法子渡难关。什么都不做,岂非坐以待毙?”

    徐若麟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面上浮出一丝讶异,紧紧盯着她。初念闭上眼睛,把脸侧了过去。感觉自己被他抱着过了一片丛林,上了段坡,再下去,终于忍不住问了句:“还有多远?”

    徐若麟道:“没有直接上去路。我是找了当地山民带路才下来。要绕两道弯……”顿了下,道,“方才瞧你脚似受了伤,应很疼吧?再忍忍,等下就能上去了。”

    初念嗯了一声,低低地道了声谢。

    徐若麟加脚步,她手上提着那盏灯笼便晃得厉害。悠悠荡荡晕光里,忍不住再次看向她,见她闭着眼睛,神情仿似要睡过去般地恬淡。

    “你……”他踌躇了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已经困扰自己多日那个心中疑问,“我见你近似乎有些厌憎我,能叫我晓得这是为什么吗?”见她不应,仿似已经睡了过去,自顾又慢慢道,“上一次护国寺事,确实是我不好。只我记得你当时虽不高兴,却也不至于厌憎我。怎如今忽然便这样了?我百思不得其解。”

    初念眼睛虽闭着,他话却数落入耳中,一字一句敲击她耳膜。

    “我没有,你多心了。”

    她仍闭着眼,轻声道。只是余音里那些许颤抖,却仍泄露出了她此刻心绪。

    之所以否认,或许是因为她不想和他多说话,或许,是因为她自己也清楚,这一切大概真和他没有直接关系,她不应该迁怒于他。

    “你没说实话。”

    果然,这个男人敏锐地觉察出了她口不对心,继续像哄孩子般地诱她向他敞开心扉,“倘若我若有做错地方,你跟我说便是,免得我不自知,往后再会得罪了你……”

    自徐邦达死后至今,将近两个月日日夜夜里,那种一想起便会如虫蚁般啃噬着她绝望和悲哀此刻仿佛再次被他话给勾了出来。7k7k001

    她或许是不应该恨他。有因才有果。但他,却绝对不是他自以为那样无辜!

    她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终于睁开了眼,用她能发出克制声音慢慢地道:“你今天帮了我,按理,我是不该说这些话。只你既然一定要问个清楚,我便告诉你好了。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憎厌你!”

    徐若麟微微一怔。

    他虽早知如此,但无情话清清楚楚地从她口中说出,他听来,心里还是难免有几分不自。苦笑了下,脚步并未停,只道:“为什么?”

    “因为你出现,害死了我丈夫!”初念再也忍不住心中怨念,几乎是嚷了出来,“你要是觉得这么说不恰当。我换个说法,我丈夫死,你脱不了干系!”

    徐若麟猛地停住了脚步,诧异地低头望着她。见她眼睛睁得滚圆,确信自己是没听错,微微皱了下眉,顺手将她放坐侧旁一块石头上,这才低头望着她道:“你倒是给我说清楚,他死怎么就和我脱不了干系?”

    初念道:“以你本事,想必也早知道二爷是怎么死了。他好好一个人,无缘无故会那样作践自己?你口口声声叫我弟妹,自知道我是你兄弟女人。可你却让他感觉到了你对我别有用心!这是他亲口告诉我,你敢否认这一点吗?倘若你从一开始就真把我当你弟妹,二爷他又怎么会胡思乱想?他若不胡思乱想,又怎会后受了老三蛊惑做下错事?就是这一错,他把命都送掉了!我嫁给二爷,想就是和二爷好好过完这一辈子。如今变成了这样,你满意了吧?你自己说,我错怪了你了吗?”

    她几乎是一口气嚷完了憋心里许久话,胸口微微起伏,喘息着抬脸望向他,一脸怒容。

    徐若麟没料到她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惊诧至极,后反倒只剩点头冷笑了。

    “好,好,我认了这罪便是。我是对你别有用心,也是我害死了你二爷。既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倒要再问一声,你难道真一点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对你这样?司初念,你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着糊涂?”

    初念听他恶狠狠叫自己大名,又俯下身子朝自己逼近,慌忙往后躲避,手一时没拿稳,灯笼便掉落地,里头火扑闪了几下,忽然就灭了。

    雨停了,头顶云层仍是积厚,虽不见月,只黑暗缝隙间,亦挣扎着透出了几点微弱白色星光。四下虽昏黑,却也能见到近旁人影。初念坐石头上,此刻仿佛能看到他那双眼睛里溅出火星子,强压住心中恐惧,颤声着道:“你要干什么?你弟弟刚去,你竟敢对我这样……”

    徐若麟打断道:“他便是还,那又如何?倘我那时有心,又有什么做不得?端看它值不值,我想不想罢了!”

    一阵夜风带了寒意卷过,初念不禁打了个寒颤,心中是冰凉。

    原本还以为,这一世他历了生死彻悟,性情会变——先前数次接触下来,亦给了她这样印象。此刻才知道了,原来那只是自己错觉。徐若麟他没变。至少骨子里,他依旧还是从前那个迫得她无路可去人——正如他方才说,只看他自己觉得值不值,想不想罢了!

    她忽然非常后悔自己方才一时控制不住说出那些话。很明显,他已经被她激怒了。重活一次,他似乎没怎么变,而她,也依旧没变得比原先聪明多少。

    初念极力把身子往后仰去,想要避开他俯身下来带给自己那种压迫感,他反倒逼得近,忽地伸手,再次一把握住她肩,沉声道:“你给我说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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