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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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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其实仿佛还想再对她说什么,但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想说什么。一切都随光阴逝了。他已不是当初他,她亦然。他心中只觉一片茫然,几分惨淡。
“那个贱人和她儿子,你可处置了?”
到了后,他搭她肩膀上那只手终于还是无力地滑了下来,不过只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是。”她望着他,很是清晰地道,“她被送入了冷宫,安乐王还留原处,待万岁旨意。”
“给她送去三尺白绫!”赵琚咬牙切齿地道,“至于她儿子……幽闭起来,朕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了!”
萧荣只是微微眯了下眼。既没胜利者该有笑,也没什么悲天悯人表情。
这样处置,全她预料之内。这就是她同床共枕了这么多年丈夫赵琚。 :》_
115第一一四回()
午后;刚下过一场雨,嘉木院里花木清润。廊子上,还积瓦檐水滴不急不缓地一滴滴下坠;滴答声中,四下显静悄。
徐若麟入了内室。微风正从半卷南窗牗帘中入,吹得一幅烟色绡帐如水波般微微摆动。他轻手轻脚到了床前,掀开帐子,看见初念娘俩已经睡午觉了。她穿得单,云鬓半散枕上。儿子一张小脸正贴她怀里,一只小手还紧紧抓住她衣襟,把她衣襟扯歪到一边,露出了里头杏黄抹胸,胸口随了她呼吸,微微地上下起伏。
他目中带了温柔笑意;凝视睡态娇憨这娘俩,伸手过去;小心翼翼地扳开儿子抓她衣襟几个小手指。喵儿被扰,不满地嘟了几下嘴,翻了个身便又睡去。初念大约因了昨夜和他厮缠太晚疲倦缘故;也没察觉醒来,仍旧闭着眼睛。
徐若麟轻轻坐了边上;歪着脸再看片刻;仿佛被这安谧气氛所染,渐渐竟也觉到了眼皮黏腻,见外侧还有空位,便跟着躺了下去。还睡时,朦朦胧胧忽然觉得脸上被什么东西啪嗒打了一下,下意识地便睁开眼,这才发觉打中自己是儿子一只小脚丫。微微侧过头看去,见妻子已经不见了,床上只剩自己和儿子。这睡相霸道小家伙不知何时便横了过来,摊手摊脚地仰卧着不算,此刻还老实不客气地一脚踹到了他脸上。
六七个月大孩子小脚丫,嫩嫩软软,如同一块嫩豆腐,他闭着眼睛,睫毛微颤,感受着自己儿子脚丫滋味,后经不住满心仿佛要从里溢出那种柔情,顺势张开嘴便咬住,直到喵儿有所感觉,要缩回脚去,却偏被做爹咬住不放,睡梦中含含糊糊嗯呜了几声。
初念方才一觉醒来,见儿子还未醒,外出丈夫不知何时也酣眠了外侧,不欲吵醒他父子俩,自己先便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正坐梳妆镜前梳着长发,忽然听见帐子里传来儿子嗯嗯呜呜声,以为他醒了,忙放下梳子过来,掀开帐子,见到徐若麟已经醒了,正咬住他脚丫不放,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白了他一眼,徐若麟这才恋恋不舍地松了嘴。
喵儿脚丫可算得了自由,圆圆脚趾蜷了好几下,再委屈地嗯呜几声,吧嗒一下翻个身,趴过去便又睡了去。
“你可真是……”
初念轻声埋怨一句。
“他先踹我脸……”
徐若麟一脸无辜地辩解。初念一怔,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摇摇头,放下帐子自顾坐回了梳妆台前。
~~
这几天,徐若麟过得可算是这两辈子来他放松了。那天,他徐家人或惊、或喜,或恨目光注视之下跨入魏国公府大门,入了嘉木院后,几乎未出去过一步。睡饱足后,白天里,他教导果儿功课,抱着小儿子逗弄;怎么也逗弄不够。晚上,等孩子们都香甜睡去之后,对烛摇曳中锦绣帐下,便只剩一对鸳鸯双卧被底。他从未像现这样感觉到与她契合,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灵。他惊喜地发现,短短几天功夫,他妻子就像换了个人,从里到外都散着妩媚动人风致。他极所能地让她欢愉,也痛享受着来自于她空前热情和柔顺。
隔着绡帐,她坐那里背影影影绰绰。他望了片刻,脑海里浮现出昨夜她檀口、香舌,美人恩,浑身一阵燥热,从床上飞起身,跟着到了她身后,笑吟吟地挤着与她同坐一张椅中。她看起来有些无奈,不过睨了镜中他一眼,便任由他从后抱着自己。渐渐地,她执梳手停住了,呼吸声也微微紊乱,忽然按住他正游移自己衣衫下一双手,摇头,再指指帐子方向。他望着她明明已经含了一汪春水眼眸,低声一笑,抱了她便利落起身,将她放了外屋摆着一张贵妃榻上,闩闭了门后,回来压了上去。只是没片刻,里屋忽然发出银铃连续晃动声音,外头走廊上也开始传来下人穿行而过脚步声。
徐若麟抬头,苦恼地呃了一声。
银铃声晃得厉害,喵儿醒了,见不到熟悉人近旁,床上努力地滚啊滚,依依呀呀地叫唤。还不见人,开始哇哇地哭。
初念推他,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把她晕红脸颊,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了句“晚上再来”,这才放开了她,吁出一口气,一只手枕着自己后脑倚靠榻上,懒洋洋笑看她手忙脚乱地拣起散落衣裳穿上,一边掩着衣襟系着带,一边匆忙往里去,用温柔悦耳声音道:“乖乖,娘来了——”
徐若麟目送她背影,长长伸了个懒腰,唇边浮出一丝笑意。
夜间,白日睡够了喵儿总算不再折腾大人,跟着乳母香甜地睡了过去。夫妇二人可算能够安生地躺下来时,他想起白日未完好事,抱住她求欢时,见她懒洋洋提不起劲,手指只是下意识地他胸膛上来回划过,欲言又止样子。
“想什么?”
他想了下,问道。
初念微微叹了口气,终于道:“我想你明日朝会……那些人虽然罪有应得了。可是我担心,万岁怕也会迁怒于你……”
徐若麟看起来有些惊诧,随即笑了下,微微点头。
“你说得不错,但只对了一半。其实,即便他不迁怒于我,照如今情势,他迟早也难容我于朝廷。朝廷里原本有方熙载与我,还可相互牵制,如今他去了,剩我独大。骨肉父子,尚且离心,何况是我这个外人。他又如何能放心?立朝堂之上动动嘴皮子安稳日子,我是不可能再有。”
他说完,见初念一双秀目中满是忧愁,再次一笑,道:“你别被我吓住了。话自然要这么说,好叫你有个准备。只是你放心。现如今再怎么样,他也不会真对我如何。就算过去这十数年随驾经历可以一笔勾销,但边境仍旧未宁,他还需要我去对付他们。”
初念迟疑了下,道:“边境大祸患便是北專В帐虑埃悴皇谴虬芰怂牵苛焦楹吐穑俊�
“这只是表面,你不知道,如今情况早又有了变动。北專Щ实勰曷酰攘沂撬鬃樱缬行慕饰淮4蠡首佣源嗽缧幕巢宦4巳艘靶牟挥攘抑拢皇谴忧耙恢北挥攘宜贫选S攘乙凰溃惆抵行卸敫鲈率保驮缌焦拐呋贡呔澄髯岳娉车貌豢煽皇保急乒晒Γ丫苛嘶嗜ǎ碌谝坏懒畋闶侵兄购吞福倩亓吮睂'使者。”
“这个消息,数日前已经急递到了内阁,”徐若麟道,“朝廷之中,元康朝可用之将本就平平,否则也不会这么便败退。嘉庚乱后,是寥落。放眼满朝,能够对抗北專е耍阒皇O挛摇K灾灰睂'还,皇帝他便绝不会对我下手。”
初念怔怔望着他,“这些,你是一早就都想好了吗?”
徐若麟将她收到怀里道:“娇娇,我如今不是孤身一人,有了你和孩子们,做事自然也要考虑退路。方熙载一党,一定要除,否则皇后与太子永无宁日。只是这样一来,我卷入其中,势必要被皇帝迁怒,甚至忌惮。倘若我没有丝毫与他谈判资本,等着我下场,你也知道。所以我必须有所考虑。北專Ф杂谥澳浅≌绞拢淇粗兀负蹩晌角愠捕觯至铰贰R恢в捎攘彝跛剩碇痪ι匀跣纱蠡首油沉臁N遗疟颊笫保胖囟愿队攘彝酰氪蠡首蛹负趺皇裁凑婢缌页逋唬搅撕螅缶侄ㄊ保炊运衬侵П砀仙本4送馕一棺隽艘患隆S攘彝跬仿也⑽凑赵勖谴蟪泄呃盍舜匾灾ぞΓ桥扇擞寐恚运俣龋陡舜蠡首印�
见她眼睛越睁越大,徐若麟淡淡一笑,“你方才说其实也没错。北專缃窬置妫俏蚁惹跋M吹健6源蟪咄灿攘彝醣晃页恕5潜睂'执掌权力之人对大楚威胁却还……”
“这是养寇自重啊……”
初念喃喃地道。
徐若麟呵呵笑了起来。
“聪明!”
他赞了她一声,随即叹了口气,“我也不愿这样。身为大楚之将,于国于民,又岂会愿意做这样事?只是身不由己罢了。你当知道萧皇后父亲。当年他统领家族亲军,数十年征战沙场,无论对东南倭寇还是东北赤麻人,都力求数歼灭。也是打了与北專Ш笠徽剑虻玫笔北睂'元气大伤,短期内绝难恢复,便如此刻一样主动求和。顺宗以为从此北患可平,便将他闲置,过后没两年,传来了他坠马意外而亡消息,从此萧家亲军被连根拔掉。前车之鉴,我不得不防。”
初念伸手紧紧抱住他宽厚胸膛,“可是……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皇帝会无法忍受。”
徐若麟凝视着她,目中满是爱怜之色。他深深地亲吻了她,直到她开始呼吸急促,这才分开了唇,他沙哑着声,她耳畔低声道:“傻孩子……再过个几年,情况如何还未定。再说了,就算比如今正糟糕,咱们还有一计。孙子兵法里,厉害一招是什么,你知道吗?”
初念茫然摇头,“什么?”
他一笑,伸手捏了下她鼻子,“走为上!”
“万岁此人,脾性我还是知道几分。他极重脸面,看重旁人对自己看法。心中就算再恨人,只要别被逼到份上,面上也不会随意表现出来。倘若真到了那一天,他有了可以取代我之人,咱们也早气气和他告别,料想他也不会为难我。”
初念出神片刻,忽然一惊,慌忙抓住他胳膊,“你说,倘若你去了北方,皇帝会不会要我带了孩子留京中为质?”
“他自然想。只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丢下你们。我和他关系,还未坏到这种程度。”他见她似乎还要说话,一个翻身便压了上去,低头堵住她嘴,含含糊糊道,“你别多想了,我怕你小脑瓜想疼了又要嚷。一切有为夫……唔……咱们已经说了好多话了……还是先继续正事……”
~~
次日,皇帝陛下龙体恢复康健,停了几日朝会终于重开。
这一天朝会,注定非同寻常。先前数日众人口中私下议论猜测几件事,一一得以证实了。
其一,失踪了数月,众人原本以为凶多吉少徐若麟,果然如这几日暗传那样,已经安然回来了。先前等侧殿之时,对于围拢过来寒暄,纷纷表示欣喜与关切之意众人,他一律以笑容回应。如今他就立武官列首,神情自若地等着皇帝现身。
其二,这件事比徐若麟安然回来还要叫人震动。方熙载,原本皇帝近臣,这个内阁举足轻重大人物,凭空消失了数日之后,今日仍旧没有现身。然后,当神色阴暗皇帝现身,坐金銮宝座之上,接受臣子朝拜之后,执事太监发布第一道圣命,便叫殿中之人目瞪口呆。
圣命说,方熙载勾结外患,意欲对征北经略徐若麟行不轨,通敌叛国之举已得查证,证据确凿。狼子野心,实不可忍。本当受酷烈极刑。唯当今万岁念其旧日随驾之功;不忍刑之,故夺一切封爵禄位,准其饮鸩得留全尸之自请。首凶既伏罪,相关牵连之从犯,待查证后,各得其惩,以儆效尤。望余下群臣诫之慎之,行忠君报国之事,等等等等。
太监拖长声调,还没念完这段话,大殿里人一片死寂后,顾不得座上面无表情皇帝,情绪忽然便似炸开了锅。平日和方熙载对立,纷纷面露惊喜激奋之色,平日依附他,此刻均面如土色,纷纷低头缩背,只有几只老狐狸,诸如廖其昌、司彰化之流,面露短暂惊诧之色后,看了眼始终平静徐若麟,便不动声色了。
待这阵子骚乱终于过去了,执事太监看了眼仍旧面无表情皇帝,望向徐若麟,转为笑,道:“徐若麟上前听封。”
徐若麟左右两列大臣注视之下,出列下跪。
执事太监继续;云:御北有功,擢定远侯,赐金三百两,银二千两,钞三千锭,文绮、绫及金盔金鞍名马各数目。
徐家本就是公爵门第,如今再封一侯爵,一门出双爵,这样荣华,令人侧目。
太监报完,徐若麟众人欣羡目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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