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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欢-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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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底里闪过一丝失望,她没想过最终出卖她的人竟然会是太子。
刘骜,你利用我的命格替你稳固江山,可曾问过我是否愿意?
这兴国之女他们寻了那么多年,现如今你这当众揭露了我的命数,可想过我日后的处境是否安全?
曾以为这世间最不愿意伤害她的人就是太子,可现如今每一次伤害自己至疼至深的,便也都是他。
他是自己心中的钢盔铁甲,却也是自己心中的柔软之处。
她爱过他,却是因为越来越怕疼,而不敢再爱了。
“你们这是胡闹!”皇后忽然身着大丧礼服走了进来,众人叩拜,余香却感觉到了她眼神的凌冽。
“皇上驾崩,你们在他面前聊的是什么?什么国师预言,兴国之女,都是一派胡言。纵然那木简上所言为真,你们都只记住了一个词儿,叫‘兴国’。那还有另一个词儿,叫‘亡国’,你们可看到了?”王皇后的话掷地有声。
在场诸位朝臣开始纷纷琢磨起那木简上的话来:兴国亡国均可见,此女命格稳江山。
皇后这话说的没错啊,这太子妃身上虽如同先国师预言一般有血月胎记,可这预兆究竟是好是坏,说不清啊。
面对皇后突如其来的打断,太子一时间不再作声。
余香冷眼望着屋内众人,三皇子刘兴跪在汉元帝的棺材前双目无神,此时再也没了针对她的兴趣。
二皇子一直在望着自己,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掏出个窟窿来。
太子的眼神时不时瞥一眼皇后,虽然不愿听从她的意见,却也害怕她说出什么来,毕竟这人是他的母后。
余香走到阿梦身侧,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命她退下去,速去速回。
阿梦点头,转身悄然离去。
余香低头重新整理好衣衫,而后走到皇后面前,语调清晰道:“母后,此乃朝堂政事,不该后宫参与。”
皇后蹙眉望着突然站到自己面前的余香,没有想到她竟然敢直接开口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言论。
“你是说你的命格,乃是朝堂政事?”皇后觉得余香的想法真是可笑,她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臣妾的意思是,这命格如若寻常普通,自然是私事。可现如今臣妾的命格关系到整个汉王朝的命运兴衰,那这事情便成为了朝堂上的事儿,由不得咱们这些女人插嘴。”余香抬眸,对上皇后那双褐色的眸子,满脸的毫无忌惮,
皇后冷笑,心道这丫头当真是不知死活。
不料她这唇角刚上翘,却又听得余香开口问道:“母后,臣妾不明白,父皇驾崩一事本是令人心痛不已,可到底其中有何可笑,让您现在站在父皇木棺之前,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众人听到余香的话均是一愣,当即场上鸦雀无声。
这太子妃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点,竟然敢如此指责皇后娘娘,句句直击命脉,让皇后下不来台,她这是真的以为自己未来肯定能够成为皇后吗?
“放肆,你这是曲解本宫的意思!”皇后皱紧眉头,勃然大怒,不想余香竟然放肆到敢当着众人的面儿,说她不敬先帝。
“惹怒母后,当真算是臣妾的罪过。只是臣妾依旧不懂,父皇尚且躺在这里,母后如此大声喧哗,可合适?”余香的眉眼之间闪过一丝狠决,王皇后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明明又没有。
“天宁,别说了。”太子出言制止,想要拉她至自己身后,却被皇后抬手拦了下来。
“慢着,骜儿,让她说完。本宫倒是要听听你的太子妃究竟想要做什么,陷本宫于死地吗?”王皇后缩紧了目光,恨不得将那眼神化作一把弯刀,剜出余香的心。
余香一脸惊恐状道:“母后怎可如此诬陷臣妾,臣妾明明都是为了汉王朝,为了父皇着想啊。但说到至您于死地一事,臣妾是万万不可,也万万不能的。不过母后若是跟父皇感情深厚,执意陪同,臣妾跟太子殿下,也不敢有什么说辞。”
二皇子听着余香一脸认真的演戏,险些就要笑出声来,这女人可真能装。
他每次化身另一个人的时候都要戴上面具,可这女人不是,她一瞬间就能改变表情,让人们相信她就是另一个人。
这可当真是奇妙不已。
余香一抬头见阿梦已经赶回来,气喘吁吁地捧着东西站到殿门口,心道她可真是靠得住,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走到阿梦跟前儿,从她手里取过东西,戴掀开布包一角,看到那一抹明黄,心道成了,于是转过身道:“由我来告诉各位,今日到底我要做什么。”
她拿出圣旨,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走到汉元帝木棺一侧,而后展开圣旨,面向众人。
“叩见吾皇万岁。”人群中不知是谁领头喊了一声,众朝臣纷纷跪下叩拜,视余香为汉元帝亲临。
再望皇后,此时却也是阴沉着脸跪了下去,不再多发一言。
余香用那圣旨掩盖着,轻蔑一笑,而后神色恢复如初,将其递给身旁的杜松道:“杜公公,还劳烦你将上面的内容念给大家。”
第十四章:龙椅很硬()
杜松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余香竟然会在此刻竟然会拿出圣旨,杀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接过圣旨,为众人宣读了上面的内容,刘骜登基,继承正统,封南宫天宁为后,如若起诞下龙嗣,立为储君。
这是一道先帝的旨意,这种场合之下,无人敢忤逆,无人敢质疑。
或许也有那么几个心中揣测这道圣旨究竟是真是假。毕竟这太子妃出身贫寒,又目不识丁,为何汉元帝要留下这样一道圣旨,保了她?
难道她真的是兴国之女,所以汉元帝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她,以此巩固刘氏江山?
这圣旨一出,余香兴国之女的身份当即便更加可靠了几分。
更加难得,二皇子竟然对于这道圣旨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一点使得余香颇感奇怪。
“臣叩见新皇万岁,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叩见皇太后千岁。”萧丞相不知为何,突然冲出来跪拜太子,高呼万岁。
有了萧丞相这么一起头,身后的一群朝臣便也不敢不遵从,纷纷跪拜下来,随着萧丞相的声音,高声附和。
王皇后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只觉得像是一出闹剧。
整个朝堂的命脉走向竟然被这个一个小丫头操控着,她难道以为自己是死的吗?
但不可否认,她的话的确帮骜儿解决了一场危机,甚至是浩劫。
这个女人不可小视,她一夕之间由皇后成为太后,竟然是南宫天宁一手推动,当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刘骜望着眼前俯首的诸位臣子,心中起伏不定。
明明前一刻众人还在追随着二皇子,口口声声质疑他是否应该接应大统,而下一刻这群人却又对他高呼万岁。
这让他不适应,脑子有些发空。
余香见刘骜迟迟没有让众位臣子平身,心道也许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他,于是走上去握住他的手,希望能够给予他一点安全感。
现在她是汉王朝的皇后,是稳定整个江山基业的兴国之女,没有人敢把她怎么样。
“陛下,该让诸位大人平身了。”余香凑到刘骜身边,看似小声的提醒了一句,这音量却又足以让在场诸位听见。
她改口称呼刘骜为“陛下”,无论未来汉王朝的江山会发生怎样的变化,这一刻,刘骜都是即将登基的皇帝。
刘康抬起头,默默地注视着余香的那张面孔,他只能想到四个字:毫无惧意。
这么大的事儿,她怎么就跟不知道害怕一样呢?
她心底里哪里来的勇气,觉得自己可以掌控这一切?
刘康忽然觉得,此生若是不能在拥有江山的同时得到这个女人,似乎也是一种遗憾。
好个兴国之女,他若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得到她,可否也就验证了此生他注定要登上皇位,成为九五之尊?
刘骜的指尖冰凉,另一只没有被余香握住的手欢欢抬起,而后严声道:“众爱卿平身。”
他讲出这句话时突然发觉,当人真的登上这个位置,也许并不会觉得多么开心。
他此刻,首先感受到的,是寒冷。
那一股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寒流,从心脏向四处蔓延,一点一点,冰冻着他的四肢,麻木着他的骨血。
半个时辰后,余香扶着刘骜在龙椅上坐下来,群臣尽退,皇后回宫,就连刘康、刘兴也退下了。屋内转瞬之间,除了内侍,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天宁,这位置本宫坐不惯。”他何止是坐不惯?简直就是坐立不安。
面前躺着的是他父皇的尸体,四周站立着的都是一张张陌生的脸。
他以前一直觉得坐上皇位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儿,也一直以为这张人人都争执不休的龙椅坐上去会有多么舒坦,但今日他却发现,实则不然。
这椅子硬得很,纵然放了软垫,也不觉得舒服。
还是储宫正殿待得踏实,他命达公公铺了几层软垫,坐在上面人都会陷进去,软极了。
“陛下可不能这样讲话,您需改变自称,这宣室殿日后就是您的居所,登基大典之后就要搬过来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余香劝诫他趁早收了回到储宫正殿的心思,踏踏实实在这儿坐好就是了。
这地方多少人求而不得,你现如今得到了,却还不愿意?
可是,这位置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今天你当着众人的面儿,扒下我衣裳的那一刻,我难道还会不懂你的心思?
刘骜,我帮你登上皇位,帮你稳固江山,帮你执掌朝臣,直至你离不开我,可好?
这不是你想要得到的结局吗?如若你完成的如此吃力,我来帮你。
我不是兴国之女吗?我不是一国之母吗?那生杀大权的决定,你若是做不出来,我来帮你定夺。
余香站立于刘骜身侧,眼睛盯着前方的木棺出神。
你说人生在世,横竖一死,那这挤破了脑袋的想要出人头地,都是为了什么?
也许就是为了死的时候,有人是金丝楠木的棺材,上面刻着龙腾图案,最终进入的是早就准备好的陵寝;有人却在死后被那破烂草席裹身,扔在那恶臭扑鼻的乱坟岗。
扪心自问,她死后想被扔在乱坟岗吗?当然不想。
人死后可能真的就丧失无感,没有知觉。可这是一种可能,人死后没有丧失五感,这也是一种可能。
她无法为了其中的一种可能而磨灭了另一种可能的希望。
所以,她现在觉得,一个人不光是应该活得漂亮,还应该死得荣光,然而这一点也不容易。
看,她就是这么快又找到了促使自己为之谋算的理由。
汉元帝,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若非你的圣旨,此刻我走不出永巷。
若没有你的圣旨,刘骜也没那么容易登上皇位。
都嫌弃你生前修仙问道,我倒是觉得,你这件事情也算料事如神。
或许,你早就知道了二皇子的阴谋,但你那时候还希望他们兄弟相争,最后由刘兴坐享渔翁之利?
但你逐渐察觉到,以刘兴的心思和能力,不足以继承大任,所以,你选择了相对保守的太子。
如果你不是早就谋算好了这一切,怎么会轻而易举的给我那道圣旨?
这些人中,真正将我当做棋子的,一直都是汉元帝你。
现如今你走了,我该觉得解脱。
“刚才那道圣旨究竟是真是假?”刘骜忽然发觉自己遗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现在想起来便当即询问余香道。
“伪造圣旨乃是死罪,那道圣旨自然是真的。”余香如实回答。
刘骜蹙眉,满脸疑惑地看着余香,就如同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你何时跟父皇取得这道圣旨,本宫为何不知道?”
他依然执拗的自称“本宫”,而不是“朕”。
“重要吗?父皇生前告诉臣妾,他驾崩以前,绝对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臣妾做到了。现如今,臣妾在这个最为恰当的时机,奉承父皇的旨意,帮您登上皇位。您又利用臣妾的身份,使得您登上皇位更加名正言顺,高枕无忧。所以,臣妾可是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余香的眸子晶亮,一脸无辜状、
“你说本宫利用你?”刘骜琢磨着这句话,语气里闪过一丝失望。
不是吗?
余香在心中质问着太子,脸上却装作一副平和的模样,“陛下,都是臣妾一时口误,说错了话。还望您理解臣妾对您的一番心意,不会有半分虚假。”
刘骜望她一眼,没有深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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