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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城欢-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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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一句话,当即使得先皇勃然大怒,厉声呵斥,“汉王朝自有汉王朝的制度,本来就是‘王道’、‘霸道’兼而用之,此乃治国之道。万不可像周王朝一样单纯以德治国,此乃大忌也。”

    他一辈子都记得先皇脸上的表情,那是失望。

    紧接着,先皇还对他说了一句令他此生难忘的话,“乱我家者,太子也!”

    先皇讨厌他,也许是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他爱丹娘,也许亦是那个时代人尽皆知的秘密。

    所以,当先皇病重之时,他能够想到最好折磨自己的方式,就是让他终其一生,也无法和所爱之人在一起。

    先皇并没有直接对丹娘下手,而是选择针对于她的父亲,并以株连九族的罪名,想要她的命。

    当她知道这个消息时,竟然出奇的冷静。

    他至今仍记得,丹娘就坐在储宫正殿前的花坛上,一动不动的呆了一下午。

    他也什么都没做,就坐在她对面的石凳子上,陪了她一下午。

    直至日头下山,她忽然开口对他道:“阿姡В也慌滤溃遗滤篮螅慊嵬粑摇!�

    “丹娘,对不起,都怪我没本事,惹怒了父皇,牵连了你们一家。”他站起身,紧紧握着她的手,恨不得将她融于血肉。

    她抬眸,目光似水,“我说过,我不怕死,我怕你忘了我。”

    他望着她的脸,忽然间无比痛恨自己生在皇室。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痛恨自己为何不是个普通百姓。

    “我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他的话掷地有声,却终究还是食言了。

    时至今日,他已经不记得丹娘的五官,想不起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张脸,竟然让他当时宁愿放弃太子之位,也想陪同她远走高飞。

    那是一场早就注定了好的死局,也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原来身为皇帝,竟然真的有说诛就诛,说杀就杀的权利。

    他死前交代下去的最后一件事,竟然是周太医医术无方,致其龙体难以康健,疑有勾结乱党,谋逆叛变之心。故传令下去,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这旨令传下去不到三个时辰,先皇便驾崩而去。这是先皇遗诏,说这话时那么多人在场,纵然他有心想保,却也是无济于事。

    他虽然保不住周太医,唯独能做的,便也就是保住她的命。

    他将周太医的行刑之日推迟到登基大典之后,国丧三月,他以告慰先皇之名,不准杀生。

    那三个月,是他跟丹娘厮守的最后三个月。

    举国同悲,但他知道,先皇虽然治国有方,但他的残暴举措却让许多人心怀怨恨而不敢言。

    他死了,许多人心中是欢喜的。

    乃至于这个身为储君的他。

    储宫正殿,朱门紧掩,夜夜笙歌。

    他跟丹娘从床榻到地上,从正殿到书房,无处不是他们欢。爱的痕迹。

    那一刻,他们真就觉得,这是偷来的贪欢。

    “阿姡В黾悖宜蓝藓丁!钡つ锪袅耸改甑那灏咨碜樱站棵坏鹊么蠡橹眨憬涣顺鋈ァ�

    因为没有机会了,倘若现在不给,怕是连命都没了。

    “丹娘,我们下辈子还会遇见,那时候我将不会是皇子,你也不会是太医之女,我们只是平凡百姓,便可共结姻缘。”

    她捂住他的嘴,一副惊慌的模样,“阿姡В趺窗欤肟庹睿憔鸵龌噬狭恕!�

    他握住她的手,满是不解道:“你不是一直都很希望我做皇帝吗?你不是说我只有做了皇帝,很多事情才能做主,才能忧天下之忧,乐天下之乐吗?”

    她的眼睛里无尽悲凉,“可是你做了皇帝,就必然身不由己。而我,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与你渡过难关。”

    “阿姡В闶腔实郏簧亟迸拔奘换嵊欣词馈N易隽瞬桓米龅氖虑椋锬跎钪兀膊换嵊欣词馈U庋埠茫残硎瞬愕赜拢颐腔够嵯嗉!彼樵谒幕忱铮鋈怂踝鲆煌牛褚恢恍⌒〉拿ǘ�

    他抚着她的发,那一瞬,无比畏惧明日的到来。

    因为每一次太阳升起的时候,就预示着她的性命,又少了一天。

    三个月时间,稍纵即逝。

    在他登基之日,便是周氏一族断头之时。

    然而他登基的首日,接连下了两道圣旨。

    这头一道圣旨,便是将周太医一族斩首示众,悬挂于城门之前。

    这第二道圣旨,便是将周丹娘剔除原有宗籍,流放关外。

    这个决定他并不曾跟丹娘商量,他知道她不会同意,可这却是唯一他想到能够保住她性命的办法。

    不,或许她一个弱女子流放至关外,同样也没有活路。

    所以,她恨他,也是必然。

    只要她能多活些日子,恨他又何妨?

    他悄悄给了她一个包裹,里面藏着十几万的银票,那银票全国流通,不怕到了边关地区花不成。

    所有人都知道是皇上偏袒于周氏,但碍于新帝颜面,并没有人敢说什么。

    其实他是顾及了大家的想法,否则他若是执意把她留在身边,虽背地里可遭千夫所指,明面上依旧没有人敢说什么。

    否则,他便可以像先皇一般,大开杀戒。

    但他不想成为父皇一样的人,她也不会希望自己成为像先皇一样的人。

    出乎预料,当他传下圣旨,她并没有拒绝,而是欣然谢恩。

    原以为她的倔脾气,必然会随其父亲一同死去,他甚至准备好了迷。药,为她安排好了随性暗卫,做好了一切她不愿服从的准备。

    但是她出奇的温顺,没有说半个不字,就那样领旨谢恩,带着他给的包裹,和一块凤佩,离开了未央宫,驱车赶往关外。

    临走前,他想要去送她到宫门,却被众臣子拦在宣室殿。

    “杜松,替我照顾好皇上,我便先走一步了。”她笑,最后一句话却是对杜松讲的。

    这么一转眼,便已经过去了二十来年,他真是想不起她的脸,只有那笑声,还时常响于耳畔。

    那天晚上见到余香,他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她来。

    明明长得并不相像,那双天不怕地不怕的眼睛,却似是出自一个人。

    所以,他在寿宴上将自己腰间系了二十多年的龙佩交给余香,那龙佩便和当年丹娘带走的凤佩是一对儿,那龙凤配并不好看,却是他亲手雕成的。

    那是一段属于他的悲剧,也是一段属于他的往事,他只盼着这悲剧千万别在刘骜身上重演。

    惟愿这兴国之女能够真正庇佑刘骜,造就汉王朝的太平盛世。

    “皇上,关内侯跪了好久了。”杜松见汉元帝愣神许久,忍不住出言轻声提醒了一句。

    汉元帝回过神来,见窗外天色昏暗,恍惚之间,竟然这么久了?

    “平身,赐座。听闻你提起你母亲,朕便想起了一些往事,没顾得上时辰。”汉元帝吩咐道,人却忽然精神了许多。

    周子欢谢主隆恩,杜松则帮他搬来了一把椅子,让他坐在汉元帝斜前方。

    “你母亲可曾跟你聊过什么……有关于朕的事儿?”汉元帝终究忍不住,还是将这话问出了口。

    他想着,问吧,若是再不问,许是这辈子都没机会知道了。

    丹娘不是说么,他没有来世,所以就这么一辈子了,让他活个明白,也死个明白吧。

    “母亲让臣将这凤佩拿给您。陛下,臣自己还有句话想跟您说,臣是七月初五生人,不知道陛下可想起了什么?”周子欢从怀中掏出玉佩递过去,口中这样问道。

    汉元帝一愣,他什么时候生人跟自己有何关系?

    难道说,丹娘当日离开未央宫时,便已经怀了身孕,周子欢乃是他跟丹娘的孩子?

    不,不可能。如若当年她怀有龙嗣,为什么不讲?

    龙嗣大过一切,倘若她真的怀有身孕,便可赦免一切罪责,安心等待孩子出世,哪里还犯得上去边关吃苦受难?

第六章:长生不死() 
“你有话便直接讲吧,朕猜不到你要说什么。”汉元帝微微蹙眉,说不清当前心中到底是什么感受。

    汉元帝既期待周子欢说出这个答案,又害怕他说出这个答案。

    他希望周子欢会是丹娘跟他的孩子,因为那曾是他的全部期待。

    但是,这个几率太小了,小到他已经忽略了这个念头。

    周子欢今日来此,特意提起当年的事情,想必就是想要说起他的身世吧。

    当前自己病重,任何一个举动都决定到皇权,他却不得不防范起周子欢。

    “陛下,臣的母亲是初元元年元月离开长安的,她走时已经怀了两个月身孕,陛下觉得臣是要说什么?”周子欢的语气顿了顿,终于讲这句话说出口。

    这是一个秘密,更是一个禁忌。

    作为皇上的私生子,还是一个压根不被皇帝本人所知的私生子,周子欢简直不敢想象自己这二十几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他从小只坚定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务必要将属于他自己的一切夺回来。

    “你说你是朕跟丹娘的孩子?”汉元帝的语气颤抖,伸出手指指向周子欢,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是,陛下如若不信,可以滴血认亲。”周子欢的腿早就因为刚才跪得太久而酸麻不已,现如今纵然坐在椅子上,却也难受的厉害。

    但是这一日他等了太久,绝对不可以出错。

    他只能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那儿,等着汉元帝的回答。

    汉元帝手捂着胸口,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接受这个事实,他跟丹娘竟然有孩子,而这个孩子就是周子欢?

    他若真是自己的儿子,他在自己身边待了十年,自己竟然没有认出来吗?

    “皇上,可需要老臣去准备东西?”虽然杜松此前并未料到周子欢今日要讲什么,但是早在十年前殿试之时,他就觉得周子欢的眉眼很是眼熟,却又说不出像谁来。

    今日,他忽然懂了。

    汉元帝许是早就不记得周丹娘的相貌,可杜松却记得。

    现如今听闻周子欢这么一讲,他全明白了。

    虽无法肯定周子欢实乃陛下所生,但周子欢是周丹娘的孩子一事,杜松确信无疑。

    然而,他既然是周丹娘的孩子,还在十年前便知道真相,却直至今日方才开口,这周子欢究竟是藏了个什么心思,只怕别说是皇上,他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周子欢是奔着皇位来的。他心思真是够深啊,十年时间掌握朝中三分之一的兵权,现如今又搬出这个私生子的身份来,他应当是想夺权吧。

    不,说的好听一些,他是来认父,说的难听一些,他就是处心积虑想要谋反的逆贼。

    “去吧。”汉元帝捂着胸口好一会儿,忽然释然了,反正他已经活不了多久,那就在死前弄清这真相又何妨?不然他心里也会一直惦记着吧。

    没人愿意带着疑虑死去,他也一样。

    其实他很想问问周子欢,你娘亲带着你活下来的那些年,可改嫁了吗?可吃了苦?

    但是人都走了,他再问这些有什么用?

    登基二十余载,人却是越发寂寞孤单。

    高处不胜寒,这皇位冷清得很。

    很多日子里,他就一直想起那张脸,想念那一股子药草味,皱起鼻子似乎那味道就在面前,忽近忽远。

    后来,他便自信奉儒教改为道教,整日沉迷于修仙问道之中,只因为这道术修练到家便可长生,可不死,可以脱离肉体凡胎,变成神仙。

    丹娘说过,他今生为皇帝,没有轮回。那如若修炼成仙,不就不在乎有没有轮回了?

    那样,无论她到了哪里,转世投胎了多少回,自己都能找到她。

    汉元帝抿唇不语,心中却是在瞬间回忆起无数往事。

    他忽然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老了。

    人在年轻的时候,是不会总想着去回忆当年的事情。还有一个可能,他不仅仅老了,而且快去死去了。

    想到这儿,他的心里,便就更加释然了。

    不大会功夫,杜松取来了盛着清水的碗,再加上一根银针。

    汉元帝率先伸出手去,命杜松帮他扎破手指。

    杜松应了一声,完成了这个动作。

    当汉元帝手指上的血流在碗中时,杜松的心里蓦地一惊,那滴下来的血已经是浑浊之色,那银针头都已经发黑,估摸着汉元帝的身体,果然是十分不好了。

    这一幕被杜松故意侧过身遮挡住了,并没有让汉元帝看到那碗中血迹的颜色,继而直接将银针递给了周子欢。

    “侯爷,请吧。”

    周子欢接过银针,想也不想就冲着自己的食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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