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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嫡女不为妃-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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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粮食之事,仁义粮铺早已寻上了四海通。可四海通除了小伙计,只有阿武驻守着。那掌柜挑三拣四,非要见了姓颜的掌柜才肯详谈。这会子,却管不了颜姓的掌柜是圆是扁,午时签字画押付银钱,夜晚便凭白冒出来几万担粮食,唬得那掌柜恨不能磕头祭神,直言自个儿有眼不识泰山。

    “混账。五城兵马司干什么吃的。这么大批粮食运进来,城门守卫竟然毫无察觉吗?”太子愤然道。

    刘同跪伏磕头道,“冤枉啊,太子爷。下官蹲守一整日,莫说粮食,就连夯皮儿也没有啊,爷。”

    毛笔应声断裂,太子扔在桌案上,阴沉低语道,“那便是藏在了城里。四海通,好本事。”

    四海通得了不限贸易的批文,翌日便开始售卖粮食和皮草,且价钱颇为公道。粮食倒也罢了,只前线急需御寒之物,那皮草便一股脑地押运进了官署。孟之郎大笔一挥,立时将价钱抹了三成,四海通算是真正在京都站稳了脚跟。

    军队出征那日,浩浩荡荡在铜雀大街绕行。

    百姓们夹道欢送,墨连玦穿着铠甲,威风凛凛地带着队伍行进。忽觉破空声袭来,伸手一抓,竟是一枚绣着合欢花的香囊。他抬眸去看,醉香楼的窗户边,正有一位挥舞着小手的出尘女子。

    墨连玦不由勾唇浅笑,蓝眸潋滟间,风华无限。

    小姑娘们春心萌动,竟将身上的帕子、香囊统统朝着墨连玦扔去。

    墨连玦猝不及防,倒经不起继续的浓情蜜意,夹紧马腹绝尘而去。

    灵珑傻眼,垂眸看去,但见墨连玦方才停留的地方,除了丝绢帕子,香囊荷包,竟还有几只被踩烂了的绣花鞋。

    灵珑忍不住捂脸,往常总让墨连玦多笑笑,如今看来,在外面还是俭省些。她支着下巴撇撇嘴,房门却忽然被推开,回神看去,竟是墨世钧和苏艳洛。

    墨世钧环胸调笑道,“表哥一猜,便知是你这丫头扔的荷包,否则,九哥断不会贸然停下来。”

    苏艳洛掩唇轻笑道,“不许浑说。昨儿妹妹可夸下了海口,定不会像寻常女子那般依依不舍地来送行,唔,这里是醉香楼,妹妹定然是嘴馋了才来。”

    灵珑瞟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手,嘟嘴不满道,“不害臊,当着妹妹的面儿也敢拉拉扯扯,赶明儿过了门儿,岂不是越发无行无状了。”

    苏艳洛扑进墨世钧怀里,傲然挑眉道,“自家夫君,为何害臊。莫说当着妹妹,就是在王妃娘娘面前,也无需遮掩的。”

    墨世钧脸色微红,却颇为疼宠地环抱着苏艳洛。

    灵珑哧笑道,“王妃姨娘本就不知晓何谓遮掩,倒不必苛责于苏姐姐的。”

    苏艳洛浅笑盈盈道,“说得极是。王爷这会子,只怕还为王妃挑拣鱼刺呢。”

    庆亲王妃爱吃鱼,却总嫌弃那鱼有刺。庆亲王爷任劳任怨地挑拣,这一挑拣,便挑拣了二十年。

    墨世钧捏着苏艳洛的脸颊嗔怪道,“洛儿,不许念叨父王和母妃,仔细父王羞恼。”

    苏艳洛吐吐舌头,撒娇地扑进墨世钧怀里。

    灵珑眼见苏艳洛这般小鸟依人,由衷地替她二人开心。可想着墨连玦归期未定,顿觉闷堵,梗着脖子撒泼道,“表妹饿了,表哥、表嫂,我要十八道招牌菜并四十二道点心小食。”

    苏艳洛失笑道,“得了。且由你混闹,仔细伤了脾胃,倒让靖王爷心疼去。”

    灵珑同苏艳洛和墨世钧吃完晚膳,拎着食盒飞回了西岚宫。但见梅贵人在树林里走着,忙旋身落下,朝着梅贵人靠近道,“贵人有礼。”

    梅贵人唬了一跳,见是灵珑,忙拍着胸脯笑道,“是妹妹啊,可吓死姐姐了。”

    灵珑掩唇道,“瞧你,青天白日,还能遇见登徒子不成。”

    梅贵人挽着灵珑坐在溪水边,撇嘴轻叹道,“姐姐如花似玉,倒巴不得遇见登徒子。”

    灵珑微愕,却未敢接话。这般年轻的妃嫔,历来是不得善终的。

    梅贵人娇媚扶额道,“瞧本宫这张嘴,倒将妹妹闹腾得没了谈性。也罢,姐姐要赶往乾清宫,晚些时候找妹妹下棋。”

    灵珑微笑颔首,梅贵人摇曳娉婷而去,灵珑正欲转身,却见一袭玫红色落在了墙角处。她凝眉捡拾起来,布料细腻,款式简单,只那腰身,竟足有三四个身量宽。她顿觉讶异,未曾多想,便将那兜儿塞进了怀里,只盼改日得了机会再还回去。

    梅贵人回到乾清宫,从怀里掏出好几个兜儿放在桌案上。

    乾帝欢喜地扑上去翻检,凝眉不满道,“那玫红色呢?”

    梅贵人暗道糟糕,捧着乾帝的脸安抚道,“皇上,臣妾怕司衣司的嬷嬷问询,倒不敢多做。改日臣妾专门求一件玫红色可好?”

    乾帝勉强点头,捧着那兜儿便转回了卧房内。

    梅贵人讥讽地坐在龙椅上,挑着指甲媚笑。这便是九五之尊的皇上了,如今竟稀罕上鲜亮粉嫩的兜儿。

    乾帝穿着橘黄色兜儿出来,含羞带怯地垂眸道,“媚儿,可好看?”

    梅贵人摸着乾帝光洁的下巴赞叹道,“好看。皇上皮肤白嫩,穿什么都好看。”

    乾帝喜形于色,捧着梅贵人的脸亲了一口,回卧房试穿其他几件。

    敲门声响起,梅贵人瞟了眼桌案上的沙漏,竟到了乾帝牛奶浴的时辰。她吩咐太监们将鲜奶抬到屏风后,还细细撒了玫瑰花瓣,这才换了衣衫朝西岚宫而去。

    灵珑堪堪躺下,听闻梅贵人来访,连忙请了进来。倒无须她问起,梅贵人便浅笑开口道,“妹妹,姐姐掉了件兜儿,可是妹妹捡着了?”

    灵珑挥挥手,翠浓忙将兜儿递给了梅贵人。

    梅贵人顺手揣进怀里,揽着灵珑媚笑道,“可想知道这兜儿是何人穿戴的?”

    灵珑下意识地想拒绝,梅贵人却由不得她开口,便在她耳际吐出了“乾帝”两个字。

    灵珑身子一颤,忙遣散了翠浓等人,便听梅贵人絮叨起乾帝如今的日子。旁人只当乾帝沉迷美人窝,却不知乾帝早已对女人歇了心思。前阵子爱耍玩簪花、玉钗等物件,昨儿夜里竟指着梅贵人的兜儿说,“给朕做一件玫红色的”,将梅贵人骇得不轻。

    灵珑咽了咽口水,讷讷开口道,“皇上他……”

    梅贵人讥讽道,“年轻时候糟践女人,这会子老了,竟恨不能自个儿变成女人。只可惜,遭了报应,倒成了个不男不女的腌臜玩意。”

    灵珑忙捂着梅贵人的嘴轻嗤道,“姐姐,你疯了吗?便是再信任灵珑,这般的话也要少出口。”

    梅贵人扑进灵珑怀里欢喜道,“妹妹,你倒终于肯喊我一声姐姐了。姐姐临死前能得个知心人,倒不枉在宫里受这些年的折腾。”

    灵珑摇头道,“便是与谁也不能再说的。”

    梅贵人颔首道,“姐姐知晓。皇上如今只肯见姐姐,便不知多少人记恨着,稍有差池,只怕连尸身都收敛不齐整。姐姐怕疼,更怕死,若然真有那么一日,但请妹妹让姐姐死得舒服些。”

    梅贵人走后,灵珑便站立窗前发呆。她倒不是全然信赖梅贵人,只那一刻,她想到了枉死的楚蔓蔓。

    事实上,又何止楚蔓蔓,乾清宫下纤细的白骨便有十几副,还不算被介修带回落日崖的女子。那些女子,有的痴傻,有的无法成言,但那身子,只怕都撑不过三年。

    翠浓掌起了灯,灵珑下意识眯眼,赫然发现天色已经暗透了。

    翠浓将湿帕子递给灵珑,凝眉规劝道,“小姐,靖王爷骁勇善战,定能化险为夷,早日归来的。”

    灵珑见翠浓误会,懒怠解释,扑进翠浓怀里嘟囔道,“翠浓姐姐,珑儿想家了。”

    翠浓嗔怪道,“回去便是。这城墙何曾拦得住小姐。”

    灵珑哧哧地笑着,抱着翠浓磨蹭道,“姐姐,带你回去如何?福满巴巴地等着呢。”

    翠浓拧了拧灵珑的胳膊,坦然自若道,“回去便回去,姐姐这般年纪,还怕你这小姑娘的羞臊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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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福祸两相依() 
福满的婚事总是说和不成,不是嫌他嘴笨,便是嫌弃他有祖母、妹妹要养活,担子太文移动网而翠浓年幼发水痘时曾得了顾嬷嬷照顾,偏巧常因大事小情托福满跑腿,一来二去,两人便看对了眼。

    灵珑扯着翠浓旋身落下,挤眉弄眼道,“翠浓姐姐,且去吧,晚些时候来接你”,说罢,一颗石子便丢到了窗棂上。

    “谁呀?!”

    福满趿拉着鞋子出门查探,但见翠浓俏生生地站在光影下,忍不住抬手揉着眼睛道,“翠浓,真的是你吗?”

    “傻瓜!”翠浓笑骂,“不是我,还能是谁?”

    福满憨厚地挠着头傻笑道,“只有你。”

    翠浓甜甜地笑笑,朝着墙角瞥了一眼,提着食盒率先进了屋内。

    灵珑从墙角闪身出来,勾勾小嘴,几个起落间便回到了璃园。

    璃园里静谧一片,只西竹屋里却依然亮着灯。

    灵珑蹑手蹑脚地靠近,本欲吓唬吓唬灵暄云,闪身进屋后,却发现灵暄云没在刺绣,反倒对着烛台暗自垂泪。

    灵珑唬了一跳,忙奔过去关切道,“云姐姐,出什么事儿了?可是身子有碍?”

    灵暄云见是灵珑,胡乱擦拭着泪水,强颜欢笑道,“妹妹,多早晚回的?姐姐身子无碍,只着了梦魇,想起爹娘罢了。”

    灵珑拍着灵暄云的肩膀安抚道,“若想家了,不若年下回去看看。父亲和娘亲也许久未归,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区县。”

    灵暄云应声道,“嗳!姐姐听你的。且快去看看伯娘吧。”

    灵珑颔首,关了门出来,却径直转进了旁侧的屋子。这屋子原本是灵暄若的,灵暄若出嫁后,便让芬儿搬了进来。

    灵珑见芬儿熄了灯,不敢贸然进屋,便躲在墙角下喊道,“芬儿,芬儿,你醒着吗?我是小姐。”

    芬儿迷糊道,“小姐,您等等。”

    少时,屋内的烛火渐渐亮起,灵珑忙闪身躲进了屋子内。

    芬儿诧然道,“小姐,您怎么来了?”

    灵珑轻声问道,“芬儿,云小姐可是遇着了什么事儿?”

    芬儿凝眉想了想,悠然叹气道,“是若小姐小产了。云小姐午后去了镇国公府,回来时便不开怀,用过晚膳便睡下了。”

    灵珑微微凝眉,嘱咐芬儿早点睡,关了门朝着静心阁而去。

    静心阁果然亮着灯,灵珑方落在院子里,小佛堂的门便缓缓打开了。古灵儿穿着灰白色衣袍笑望着灵珑道,“今早便有喜鹊叽叽喳喳地叫,娘亲一早便猜测着,是离巢的鸟儿要回来了。”

    灵珑笑嘻嘻地扑进古灵儿怀里,蹭着小脸道,“娘亲,珑儿哪里是离巢的鸟儿,分明是那天上的风筝,就算飞得再远,娘亲只要轻轻一扯丝线,珑儿一准便飞回来了。”

    古灵儿点着灵珑的额际嗔怪道,“嘴甜的丫头。快随娘亲进屋吧。”

    灵珑随着古灵儿来到卧房,娘俩便肩并着肩躺在床榻上。

    灵珑咬了咬下唇,犹豫开口道,“娘亲,方才珑儿看见云姐姐在哭,芬儿说,若姐姐小产了。”

    古灵儿拍着灵珑的肩膀叹气道,“珑儿,若儿她,哎……”

    且说顾嬷嬷到了镇国公府,旁的事情不理会,只妥帖周道地伺候灵暄若的一应用度。灵暄若的胎像很好,镇国公夫人每日里当个小祖宗似的供着,倒将灵暄若将养的,比做姑娘时还要水灵。

    灵暄若未语先笑,连镇国公那般混账的人物,对这儿媳妇儿也是没口子的夸赞。可是只有近身伺候的顾嬷嬷才知晓,这般文雅讨喜的灵暄若,竟夜夜将小叔子放进屋子里。

    灵暄若虽略有姿色,比起梅香等花魁,自然差远了。可也不知为何,自打有了灵暄若,梅行武倒不欢喜别人,只想日日腻着灵暄若过活。就算在灵暄若有喜的初期,他宁愿伺候灵暄若舒爽了,自个儿倒去浇上几盆凉水,也不去那些个偏房的屋子里。

    灵暄若被府里的人宠着,被梅行武捧着,想不滋润都难。可谁也没想到,原本熏着药不得醒的梅行文,竟然在镇国公夫人探望的时候,忽然间醒了。

    灵暄若被嬷嬷从花园子里押回来,镇国公夫人上手就是一巴掌,“贱人,跪下。”

    灵暄若捂着脸泣声道,“娘亲,若儿做错什么了?可是夫君身子有碍?”

    镇国公夫人啐骂道,“呸,你个没羞没臊的小贱人,打量文儿不行了,你便能和武儿双宿双飞,本夫人告诉你,你休想。你和你肚子里的小杂种,一个也别想活。”

    灵暄若怔然,却是缓缓放下手,嘤咛哭泣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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