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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蒲苇如丝-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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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常太医与朝露告辞,池氏又叮咛了几句安心休养,如姒只低低应声,眼皮半开半合,仿佛已经倦怠疲乏到了极处。

    “采菀,”池氏出门前又唤了一声,脸庞上似笑非笑,“好好伺候大姑娘。”

    采菀心中莫名一寒,忙欠身:“是。”

    众人既皆散去,采蓝便进房问道:“采菀姐姐,你辛苦好几日了,后半夜我来守可好?”

    “不必了。”如姒挣扎着坐起。

    采菀上前扶她,将松江棉布软枕给她垫在身后:“姑娘要多休息,怎地这般急着起身?”

    如姒坐好身子,揉了揉自己额头:“躺了许久,难受的很,只觉得坐着倒好些。”声音还是哑哑的,又轻咳了几声。

    采蓝忙倒了杯热茶:“姑娘先喝茶润一润。”

    如姒摆手道:“吃药的时候不能吃茶,这你都不知道吗?采菀,给我倒碗热水来。”

    “姑娘——”采蓝拿着热茶进退不得,看着采菀倒水上前,与如姒的默契亲信,心中顿时便觉委屈极了,咬了咬嘴唇,“先是姐姐处处不待见我,如今姑娘也不要我了吗?”

    如姒就着采菀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开水,方觉得喉咙好了些,看着眼前躬身伺候自己的少女模样渐渐与自己脑海中的记忆重叠,只是竟似憔悴了好些,心里竟然升起了一阵莫名的哀伤——这,这就是和原主一同悲剧了两次的队友么?

    太阳穴一阵阵的刺痛,如姒只觉得自己的头脑正像同时插了四个外接硬盘的电脑正在飞速拷贝旧资料一样,无数的原主记忆不断疯狂涌入,既像六十四倍速的电影疯狂播放,又像每次期末大考前的最后半小时她一目十行死命背重点。

    如姒想要再对采菀说几句敷衍的话,头疼却一阵阵好像过载的硬盘要冒烟,不由了一声,便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大姑娘!”采菀大惊,忙上前扶了如姒的手,“您这是要不要再叫郎中?”

    如姒咬了咬牙,心里的哀鸣是:你能给我脑子里装个散热风扇么

第5章 非典型穿越() 
“大姑娘,您没事吧?是不是药效还没上来?”采菀急的要哭,如姒素来是个温默忍耐的性子,若身子有什么不舒服也常是忍着,此刻抱着头脸色都变了,该是多疼啊!

    只是,那太医已经走了,此刻又是半夜,若不是生死大事,怕是连寻常的郎中也请不来。

    采菀正急的没理会处,如姒终于松了一口气,好像大文件装载完毕,那些记忆渐渐归了位,头疼也缓了下来,定了定神,先转向采蓝:“我如今头疼的很,采蓝你要这个时候跟我分辨吗?”

    采蓝登时语塞:“不,当然不是。当然是姑娘身子休养要紧。”

    “那就出去。”如姒皱了皱眉,又伸手去揉太阳穴,慢声细语,“该你值夜自然叫你。”

    采蓝无法,只得委委屈屈地去了。采菀却有些愕然——以如姒温婉如水的性子,便是身子不爽,也会安抚采蓝几句,何曾这般软中有硬地说话?倒有几分前日三夫人蔺澄月的风骨一般。

    “采菀,你过来坐。”如姒移了移腿,叫采菀坐在床边,“我问你几件事。”

    采菀依言侧身坐了:“姑娘要不要先休息?多少话明天都说得。”

    如姒摇头:“我坐着反而舒服些。这太医是怎么来的?这几天可有什么事?”

    采菀便将蔺澄月并燕苧来探望之事说了,又反问道:“说起来,姑娘到底是如何跌下山来?怎地会伤的这般严重?”顿一顿,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可是有人使坏,推了姑娘?”

    如姒垂目仔细想了想,去回忆原主的往事感觉很特别,既像是自己的记忆,又像是在图书馆里查询第一人视角的影像资料。不过当完全想起的时候,原主在当时的恐惧惊慌无助,还是多多少少有些能感受到的。

    如姒面上浮起一丝冷笑:“伸手推搡么,倒是没有的。不过就是拿了一条蜈蚣,丢进丢进我的衣领里,所以慌乱之中,‘我’就自己‘不小心’滚下山坡了。”

    “蜈蚣?”采菀又惊又怒,并没注意到如姒说话停顿之中些许的不自然,只当是大姑娘惊魂犹未定,“这也太欺负人了!”

    如姒垂下目光,许多类似的记忆自然地在脑海中浮现,心下不由感叹,这原主到底是包子到了什么地步?三生流转之间,到底有过多少痛快的时候?不是伯爵府的外孙女吗?怎么一直叫人家这样欺负?

    她穿越之前,名字也叫如姒,是个小有成就的销售经理,正在攻读mba。要说文学修养倒是还好,快速接收原主记忆时倒也不算困难,这样半文半白的对话也还算顺溜,只要不带出几句英文,一时应该不至于穿帮。

    只不过,对于原主的记忆认知越清晰,如姒就越气闷。

    穿越不是都有金手指吗?空间呢?异能呢?高富帅呢?

    哪怕九龙夺嫡也是好的啊!雍正王朝我看过十遍行不行!

    穿越到个架空的时代就算了,原主还是个一怂到底,连着窝囊了三辈子的包子女。第一世嫁给了恶霸色狼,第二世委身于衣冠禽兽,似乎身边的队友忠婢采菀也跟着悲剧复悲剧。

    那如今这一世呢?穿越过来的如姒再度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看了看满脸关切的采菀,不由叹了口气。

    “姑娘,”采菀心里又气又难过,只觉自己眼前也是一阵阵发晕,强定了定神,“可是还害怕么?”

    如姒止住自己满心的胡思乱想,摇了摇头:“不怕了,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如姒静了静,又觉得渐渐的悲凉涌上心头。原主到底有多少的悲哀和恐惧藏在漫长的三生三世当中?希望她的灵魂现在已经安息了吧。

    至于那些渣渣们,呵呵。

    如姒想了想,又问采菀:“这次三夫人和苧姐姐那边,你说了什么?”

    “这个”采菀迟疑道,“那天我送香包和绢子过去,大姑奶奶问姑娘近来可好,我就说了换房子的事情。后来回府便见姑娘受伤,总是怕府里找的郎中不尽心,就叫灵芝带着大姑奶奶给的素绢做信物,去求大姑奶奶给找个好点的郎中。至于为什么三夫人过来了,我也不知。”

    “嗯。”如姒低头想了想,又追问道,“你只说了换房子这一句话?没说旁的?”

    采菀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又熟悉又陌生,一时间心中竟隐隐不安起来。

    “采菀?”如姒没听见回答,抬头望去,“怎么了?说话呀。”

    采菀连日心力交瘁,此刻竟有种孤注一掷的冲动,望着如姒年少姣好的脸庞,将实话和盘托出:“那日我跟大姑奶奶说了近一个时辰,讲了许多姑娘受的委屈。”

    “唔。原来如此。”如姒神情并没什么波动,但就是这样的冷静,却像一记重锤,在采菀心里重重敲响。

    她想要开口问,张了张口,却似乎发不出声音,眼前许多金星飞舞,一阵天旋地转,便人事不知了。

    火焰!鲜血!

    熟悉的石家西府长房宅院,回廊花园,处处都是火!楼姨娘,高寡妇,孔道姑,还有那一大堆的过明路没过明路的丫鬟们、通房们、管事媳妇们!无数女人浓妆艳抹的脸孔滑过,有的叫如姒滚出石家,凭什么占着她们英俊潇洒多金多情的石二爷正妻之位!有的轻蔑笑着,什么书香嫡长女,二爷宁可跟睡寡妇、睡道姑也不进你屋子!有的指着采菀的鼻子,小娼根装什么贞烈,在二爷面前娇滴滴的卖风骚,给你脸面收房还要敢寻死觅活!

    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采菀满头大汗,惊恐地挣扎着,想要跑出这个院子,迎面却又撞上了那面慈心狠的石家二房左夫人:小蹄子跑什么跑,快跟你家主子去织锦!还想不想吃饭了!绣房里如姒柔婉的脸孔上是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那个日日夜夜山盟海誓写下许多诗句的男人,在自己妻子死生挣扎之时又在做什么?给京兆尹府里的小姐画扇面,给母亲娘家表妹的绣品题诗句,在他的忠孝节义伪君子的面皮底下写休书!

    石仁琅,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采菀想要破口大骂,然而张开的口中似乎全是冰冷的湖水,呼吸越来越困难,四肢百骸都痛起来,一时似在火里,一时又似在水里。她只觉得自己难受的快要死掉,身子,心里,前生,今生,无数的事情堆成一座又一座山,要将她压倒,压碎,永世不得翻身。

    直到一股极浓极苦的药汤被灌进口中,如姒觉得似乎有湿湿凉凉的巾子敷在自己额上,模模糊糊地听见:“内焦外寒忧思高烧三碗水煎成药”便又沉沉睡去。

    待得高烧褪去,噩梦醒来,采菀再度清醒时,已是两日后的下午,灵芝坐在她床前的小凳子上,以手支颐,正在打盹。瞌睡之间,头向下一点,袖子也滑落些许,便露出一段手臂,靠近手肘的位置竟有两处乌青,分明是被掐拧的伤痕。

    采菀想要起身,却觉得身上甚是无力,只好唤道:“灵芝,扶我一下。”

    灵芝揉揉眼睛:“采菀姐姐你醒了啊,你睡了好久呢。”走上前将采菀扶起来,采菀握住她的小手,心疼问道:“这是谁掐的?”

    灵芝扁嘴,委委屈屈地道:“我娘,我娘说我笨,不该听姐姐的,应该听太太的。”

    采菀叹气:“委屈你了,疼不疼?”

    灵芝点点头:“疼的,现在还疼呢。不过姑娘给了我药膏子,抹了就好些了。”

    “姑娘呢?”采菀心里又不自觉地揪起来,硬撑着下床。

    灵芝忙扶着她的手:“姑娘这几日好多了,现下精神也好,虽在病里,说话竟似比平常还爽利些。姑娘也一直问姐姐呢。”

    竟似比平时还爽利些?采菀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乱跳,一时间直如擂鼓一般。到如姒卧房不过几步路,采菀心里却转过了无数念头——难道是,难道小姐也是那要如何问呢?若是,下头该怎么办?若不是,小姐会不会觉得自己是疯魔了?

第6章 花露四时饮() 
到了房里,便见如姒精神果然好了许多,柔蓝衫子杏黄裙,头发松松挽了个偏髻,斜插了那只青玉梳,并一枚东珠长钗,装饰虽少,整个人却如丹桂映月,华菊向阳,说不出的柔婉娇俏。

    “姑娘,”采菀关切道,“头可还疼么?身子可还有不适?”

    如姒微笑道:“好了许多,常太医的药甚好,太太那头送来的补品也很清润。倒是你,可好了些?昨日说着话竟就昏了过去,可把我吓死了。”

    采菀笑道:“我只是困得紧,没旁的事情。姑娘且安心休息,不必担心我。”

    如姒点点头:“你身体底子好,我是知道的。只是那也不可熬的太苦了。采蓝,将那桂圆银耳汤给采菀也倒一碗来。”

    采蓝应声去了,端来便放到采菀身旁的小几上,随即收了托盘退出门去,竟一句:“可见姑娘心疼姐姐”或是“这可是姑娘给姐姐特意留的”这般平素讨喜讨巧的话都没有说。

    采菀不由微微诧异,朝门外方向看了两眼,又稍低了声音:“今儿采蓝是怎么了?”自她回魂惊梦以来,虽然处处提防采蓝,二人也颇有隔阂,但因如姒仍是好言安抚,温厚相待,采蓝那爱说爱笑,讨巧卖乖的性子也只收敛了两三成而已,哪里好似此刻这般低眉敛目,安静恭顺。

    如姒不以为意,只轻抚自己左手指尖并指甲,漫不经心地道:“有什么不妥当么?有事再叫她便是。”

    如此神态,这般口吻,采菀不由又紧张起来,端起银耳汤喝了两口,也是食不知味。纠结半晌,终于开口:“姑娘,昨日睡的好吗?”

    “昨日,”如姒的语气不觉有些拉长,“嗯,昨日还好,比起来,算是很好。”

    采菀的猜测、担心、惊惧直是呼之欲出,她刚要再问,便听门外如妍声音:“听说大姐姐醒了?我们过来看看。”

    采蓝打起帘子,如妍如姝,池氏的侄女池翠柳,池霜娥,每人各带一个丫鬟,呼啦啦一下子便将屋子填满了。

    “大表姐,都是我不好。”瘦弱而懦弱的池霜娥怯生生地上前,低声道,“当时都是我淘气,我不好,才将那虫丢给大表姐你的,万万没想,你就吓得自己跌倒了。总之都是我不好。”

    霜娥自称淘气?吓得如姒自己跌倒?

    如姒也不接话,这黑锅甩的真是毫不用心。想来这还是因为伯府的插手与过问,才推池霜娥这个庶女出来顶了这个肇事责任,好将来给燕家一个交代。不然的话,以原主在家里的受气地位,他们连黑锅也是懒得甩。

    如姒向另外几人脸上望过去。如妍精致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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