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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蒲苇如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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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姒叫采菀准备了两套,主仆各装了满满的荷包之后,就满是斗志地跟着池氏等人去了石家。
石家的宅邸远比濮家要大上许多,因为如今名义上还是三房同居祖宅。虽然实际上三房一家人都远在郴州,两三年才回一次京城。
今年刚好是三老爷石贲石将军回京述职,这一次给石老夫人的寿宴办的也就更加盛大。
虽然采菀对于这趟石府之行非常紧张,如姒却是充满了期待。因为原主的记忆再鲜活,对于如姒来说都是“别人”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她对石家的极品们并没有太大的阴影感,更是全无畏惧。恰恰相反,如姒心里其实很有几分好奇。
人到底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
然而在石家,她暂时并没有看到。
见礼的程序与记忆里的伯府拜寿差不多,而所见到的众人也跟前世里的印象差不多。石老太太很慈祥很温和,与世无争。石大夫人的无能,石二夫人的精明,样样都感觉又陌生又熟悉。
也有人让如姒稍微意外些,比如石琳琳。
原主与石琳琳的交集和记忆大多是姑嫂之间的事情,绝大多数都是非常压抑的,几乎就没有什么这样闺中交往的机会。而此刻如姒所眼见的石琳琳,就其本身而言只觉得很特别,不像如妍那样傲气,也不像如姝那样撒娇卖萌,更像是白莲花和绿茶婊的综合体。
言谈上似乎很大方,但时不时又会卖个柔弱无辜脸。
不过,如姒自认为是绝对没有再跟她做姑嫂的机会,也就无所谓了。
另外一个让如姒有些意外的就是三老爷石贲。印象里石家如今的仕途都是靠着三老爷一人的战功与官声。听说石贲也是当年的从龙之臣,做天子近卫的时间比如今的羽林中郎将燕衡还早上好几年。只是后来走了郴州军的路,常驻边城,少回京畿。
而见礼时匆匆扫了一面,如姒直觉便觉得这位三老爷的人品或许会比石大老爷要好些。旁的不说,腰杆挺直,目光清明,虽然五官算不得十分英俊,然而久战沙场的大将之风,却在举手投足之间显露无疑。如姒看着心里简直要嘀咕,同样都是姓石的,为什么长房吃喝嫖嫖,二房衣冠禽兽,三房却这么英杰过人?
再回到石琳琳的花会上,如姒就随意应付了个场面,表面上闲闲喝茶,心里却暗暗警惕。对所有往来经过的人都几乎是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注意,对于饮食更是能少则少。宁可渴着饿着,也不想叫人算计了。
然而,到底还是没防住。
第21章 白纸落黑字()
当回忆到这里的时候,如姒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战,一直在旁边耐心等着的陈濯不由轻轻咳了一声:“咳咳,濮姑娘,要不要休息一下再写?”
如姒闭了闭眼睛,反手将溢出的那一点点眼泪拭了去。又继续提笔写道:
“继母池氏,指使婢女下药,以使其侄,行禽兽之事。”
当时,如姒刚意识到天气似乎比想象中热一些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被下了药。
因为她并没有想到是这个效果。
如姒是觉得有些热,但并不是真的催情之物会让荷尔蒙爆发,而是一阵阵的眩晕,甚至还有些反胃和恶心。
对自己身体的这个反应,如姒一开始以为是中暑。
毕竟初秋的天气其实还是有并未散尽的暑气,而如姒因为担心今天出事,本身所选择衣服也是层数比较多,稍微热了那么一点点。
因着这些原因,待得如姒反应过来自己是叫人算计的时候,她已经是叫人告诉了池氏自己不舒服,坚持回到了濮家,回到自己的月露居了。
如姒当然不敢在石家休息,谁知道房里会忽然进来什么人?
然而万万没料到的是,居然在月露居里,也进来了人。
而这个人,正是霜娥在那帕子上以朱砂之色所暗示的,池朱圭。
随后的纠缠与不堪,如姒其实头脑有些模糊了。但是在那铺天盖地的恐惧惊惶之中,莫名闪进她脑海的,是电影变脸里的桥段,于是她毫不犹豫地摸出了荷包里的剪刀,向着池朱圭的大腿根部猛刺而下,在那噗呲一声利刃入肉鲜血飞溅的同时猛力一扭,池朱圭仿佛杀猪一样的嚎叫瞬间响彻天际,而如姒跌跌撞撞地逃出房门。
那时采菀已经甩开了软磨硬泡试着缠住自己的双蝉,与其他人一同因着池朱圭的惨烈哭嚎冲向了月露居。
如姒死命咬住嘴唇,顺手将荷包里的辣椒粉向双蝉等人脸上一洒,扯着采菀边向外跑!
这样的变故陡生,谁也不曾料到。
如姒就是靠这样的一缓,用自己能做到的最快速度冲到了大门。然而门上的婆子却警觉的多,也强壮的多。一番纠缠之后的结果,是采菀拼死将如姒推出了大门,自己则没能脱身。
随后的一段路是怎样跌跌撞撞逃到了离濮家只有一里有余、刚好陈濯轮值驻守的城南卫所,如姒也记得并不太清楚了。
她只能想起一路拼命逃跑时将混了辣椒粉的盐巴直接塞进自己口中,即便是难过的要死,也得保持尽力保持清醒。
快要到卫所的时候,她再忍不住,扶墙大呕。
然而腹中再如何的翻江倒海,也比不上被池朱圭撕开领口那一瞬间来得恶心。
犯,性骚扰,猥琐男。
自诩精明强干了二十九年的如姒终于第一次是觉得自己从骨子里觉得恶心到这个地步。
虽然池朱圭并不曾得手,但是她还是恨不得将苦胆都吐出来,才能将那一瞬间肌肤相触带来的深刻厌恶彻底从自己身上剥离开。
不知道是那药的效果还是她匆忙之中吞下的盐巴太多,又或者是拼命奔逃带来的体能透支,几番狂呕之后如姒全身都几乎酸软脱力。她只记得自己勉强擦了擦脸,再向卫所艰难走了数步,便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是摔倒在刚好出来预备巡防的陈濯跟前。
陈濯的惊诧自不必说,但他之前所体现出来的警觉与专业却没有让如姒失望。
几乎是在一瞬之后,陈濯立刻将自己身上的宽大披风脱下来罩在如姒身上,同时低声吩咐手下四围巡视,查看有没有人追赶或跟踪,亦留神都有什么人见到了这样狼狈的如姒。
如姒全身发抖,对陈濯发出的那些剪短干练的口令只能听清个大概,随后便觉身前人影接近,陈濯低声道了一句:“得罪了。”便为如姒拉上了兜帽挡住头脸,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带进卫所茶房。
如姒并不是真的古代女子,本能是想不到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更何况陈濯身为捕头,更是公务救援人士。她这一瞬间只觉得自己或许是得救了,阵阵眩晕袭来,简直恨不得依在那个坚强稳定的怀里先睡上一会儿。
但——不行!采菀!
如姒狠狠咬住自己的唇角,瞬间口中便有了咸腥味,细微的伤口与那不曾化尽的盐粉辣椒粉一触,瞬间痛的眼泪便涌了出来。
这片刻之间,陈濯已经将茶房里的捕快杂役支使了出去看门,才将如姒放下,自己又连退了三步,拱手道:“濮小姐恕罪,刚才事急从权”
“噗通!”陈濯的话还没说完,如姒已掀起兜帽,双膝跪地:“陈捕头,我求你救救采菀!”
陈濯又是大惊:“濮濮小姐你起来说,采菀是你的婢女?她落入了贼人手中?”
如姒其实全身发软到几乎站不起来,她的催吐太晚了,早先的奔逃加快了血液循环,虽然靠着肾上腺素和拼死的勇气能够逃到卫所,但不知道被加在何处的迷药还是让她全身越发无力。
如姒死命攥着自己的手心保持意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无力与恐惧,不是自身的死活,而是采菀的安危。眼泪不由奔涌而出:“不是,是我继母想叫她侄子侵犯我,是采菀拼了命才能帮我逃出来。
可是采菀叫她们抓住了,陈捕头,我求求你,救救采菀,她只是个小姑娘。她叫那群畜生抓住,若是一时三刻叫人打了杀了怎么办,若是叫人污辱了怎么办?他们不是人”
陈濯随后说的什么话,如姒便越发听不清楚了,她还能记得的,便是自己全身越来越没有力量,连唇角和手心的疼痛也渐渐麻木了起来,终于眼前昏花一片,人事不知。
第22章 越想越不对()
天敬四年的八月二十五,大约也成为了濮家众人记忆里一个鲜明的日子。
又或者,在事情发生的当时,池氏觉得眼前所见简直是匪夷所思、奇耻大辱,生平所知的形容词都无法形容满心的惊诧、急惶与愤怒。
当然,这里头也有她自己文化程度平平,词汇量不足的缘故。
但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时候她还并没有意识到,一场旷日持久的大型花样打脸虐渣真人秀,即将围绕着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自信人生步步展开。
当一群精干彪悍的京兆衙门捕快连声叩开大门时,濮家内宅正是鸡飞狗跳,人仰马翻的时候。
当家主母池氏对原配嫡女这点很不入流的“生米熟饭”心思,虽然知道的人并不算太少,但也没有敲锣打鼓地通告阖府上下。故而当大姑娘濮如姒扬出漫天辣椒粉夺门而逃的时候,丫鬟婆子们几乎都没能太反应过来。
但是,月露居里池朱圭的震天哭嚎与遍地鲜血,可是实打实地吓软了所有人的腿。
太太池氏没有亲儿子,对这个已经中了秀才的侄子疼爱倚重,人人都看的出来。至于为什么池朱圭是在大姑娘房里出事先不说,那大片大片殷红血迹的位置可是叫人触目惊心。
听说池朱圭也是舅老爷家的独苗,难不成这就
太太陪房邱妈妈赶来的时候也是三魂失了大半,七魄吓得全散,赶忙忙叫人请郎中,又急急叫人去请太太回来做主。
然而要死不死的,池氏听信的时候还故意拖了拖才回府。无他,乍一见濮家人一脸惊慌来报信的时候,池氏还以为是自己的机谋已售,来人要说大姑娘和表少爷出了什么事情。
然而待得她在回府的马车上听清楚是大姑娘跑了,表少爷血流不止,哭嚎震天的时候,池氏差点一头磕在马车的门框上:“再说一次?大姑娘人呢?”
不管池氏心里是想把如姒扒皮抽筋,还是煎炒烹炸,濮家大乱之中只扣住了采菀,如姒却早已逃得不知去向。池氏到家之后一面切切问着郎中有关池朱圭的伤势,再一面拷问采菀。
只是一顿藤条打下去,邱妈妈与双蝉等人也是面面相觑,大姑娘平素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样事发突然仓皇逃走,能去哪里根本就没人知道。
但若说燕苧的婆家礼国公府或者桓宁伯府燕家这两处,邱妈妈已经在池氏到家之前就赶紧打发人去打听了,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动静。
那么大姑娘到底哪里去了?
池氏面上怒冲冲恶狠狠地瞪着采菀又打又骂的泄愤,心里却也急的发昏。如姒若是叫池朱圭得了手,便是将来燕家怎么过问,也只能是盖头一捂,花轿遮羞。
但现在呢?自己侄子万幸没伤了要紧的命根子,但濮如姒下落不明也不是闹着玩的!
这小贱人要是就此流落、踪影全无也就罢了,随便扣一个私奔的名头办个丧事就完了,倒是彻底干净。但万一万一要是在外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回头再叫燕家给找回来
池氏正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群如狼似虎的捕快公差却上了门。
家人哪敢拦着,池氏又惊又跳迎出去,惊疑不定之间只恨不得人家是来报信说如姒死在外头才好。
谁知为首那个高大英俊的年轻捕头冷着脸一开口,池氏并身边的邱妈妈等人都目瞪口呆,半晌反应不得:“采菀?”
陈濯肃容咳嗽了一声,语气越发不客气,又重复一次:“对,采菀。桓宁伯府二公子点名说了贵府的婢女采菀,偷盗了伯爵府上的珠宝一盒。因着两家有亲,才叫我等趁着天黑过来带那婢女回去审问,暂时不走府衙公文。若是濮太太不交人,回头珠宝搜不出来,咱们当差的没法子,只能报一个疑似主家指使。那时只怕您也得衙门里走一趟。”
池氏自打出生落地,其实总共也没有几次跟外男面对面说话的机会。最多就是跟管家或者铺子里的掌柜管事打交道,那也是作为女主人的身份。
此刻眼前的陈濯身长八尺,虽然剑眉星目,却面若寒霜,锋锐隐隐。一身藏青色沉沉的捕快公服与腰间佩刀,都流露着精干与威压。仿佛再几言不合,对方随时都可以拔刀出鞘,抄家抓人。
池氏平素掌管后宅,亲戚往来间虽然自诩为翰林才子夫人,然而天子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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